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游乐园 ...
-
周五傍晚的放学铃刚落，教室里的人就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个被班主任留下谈话的学生，低着头站在讲台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真意单手挎着书包，另一只手勾着宋君离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校门口挪，鞋底敲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和教室里压抑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君离手里还攥着半张没看完的游乐场攻略，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原本紧绷的下颌线，在被林真意勾着胳膊的瞬间，软了几分。
他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标记好的过山车、大摆锤、旋转木马依次划过，偶尔抬头看向身边蹦蹦跳跳的少年。
“别一直看手机啦，攻略记在心里就好，”林真意偏头撞了撞他的肩膀，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跟你说，东门那家老冰棍超好吃，奶油味的最绝，还有巷口的烤肠，刷上甜辣酱，一口下去超满足。”
宋君离收起手机，乖乖把手机塞进书包侧袋，目光落在林真意亮晶晶的眼睛上：“好，都听你的，先买冰棍，再去吃烤肠。”
从小到大，被母亲规定不许吃路边摊，说不卫生、影响学习，连零食都只有固定的几种坚果和全麦饼干，像冰棍、烤肠这类被归为“垃圾食品”的东西，从来没碰过。可现在，只要是林真意说的，他都想试着体验一次。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就撞见背着双肩包的乐正琳，她单手抱着一摞教辅资料，另一只手拎着装满试卷的文件袋，脚步匆匆，连抬头看路的间隙都没有，嘴里还小声默念着英语单词。
她的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系得整整齐齐，乌黑的头发扎成利落的侧马尾，几缕柔顺的发丝垂在颈侧，多了几分柔和，可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和周围嬉笑打闹的学生格格不入。
林真意下意识拉了拉宋君离的袖子，小声嘀咕：“那就是乐正琳吧？走路都在背书，也太拼了。”
宋君离微微点头，目光在她怀里的资料上顿了顿，那些资料的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连边角都被翻得发毛，一看就是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乐正琳似乎察觉到目光，抬眼扫过来，视线在宋君离身上停留了两秒，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又低下头，打算继续快步离开。
看着她的动作，林真意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着宋君离吐槽：“感觉她的世界里，只有学习和试卷，一点乐趣都没有。”
他话音刚落，一道轻快活泼的身影骤然从身后窜出，粉黑色渐变的长发随着动作飞扬，带着几分张扬的灵气。
女生径直扑到乐正琳身后，张开双臂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脑袋搁在乐正琳的肩膀上，语气满是俏皮：“嘿，我们的年级第一大佬，又稳稳霸榜的感觉如何呀？”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是天昭，和乐正琳同班，性格截然相反，活泼跳脱，是班里少有的能靠近乐正琳的人。
乐正琳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得顿住脚步，怀里的资料微微晃动，她下意识抬手稳住，侧过头看向扒着自己的天昭，原本淡漠的眉眼稍稍柔和了些许，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疏离：“别闹，这里是校门口，很多人。”
“怕什么，考第一还不让人恭喜啦？”天昭松开手，绕到乐正琳面前，歪着头打量她，眼底满是笑意。
“我刚去办公室路过，班主任都夸你呢，连续三年稳坐第一，简直是咱们年级的神话。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文创店？”
乐正琳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紧了紧手里的文件袋：“不了，周末还有两套竞赛卷要做完，上周的错题还没整理完。”
天昭闻言，垮下小脸，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你又要泡在题里啊？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总不能一直和试卷打交道，人会闷坏的。上次我拉你去喝奶茶，你都抱着单词本在背。”
“习惯了。”乐正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掠过不远处还在看着这边的林真意和宋君离，又迅速收回，“我爸妈希望我保持名次，而且，我除了学习，也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她的语气里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长久以来形成的麻木，仿佛学习早已不是选择，而是刻在生活里的唯一准则。
天昭看着她眼底的空洞，叹了口气，也不再勉强，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好吧好吧，学□□的世界我不懂。那你回家路上慢点，别一边走一边看书，小心撞到人，我等下和同学去逛小吃街，就不陪你了。”
“嗯。”
乐正琳轻轻应了一声，对着天昭微微颔首，便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私家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全程依旧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车子很快驶离了校门口。
天昭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无奈地耸了耸肩，转头瞥见林真意和宋君离，友好地笑了笑，便蹦蹦跳跳地和赶来的朋友汇合，消失在人群里。
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林真意和宋君离耳中，林真意原本的吐槽也淡了几分，他挠了挠头，语气软了些：“原来她也不是天生就爱闷在学习里，是被家里要求，还自己习惯了啊。”
宋君离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她或许，和我以前一样，不知道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别的活法。”
他以前的生活，和乐正琳如出一辙，书桌、书房、补习班三点一线，所有的时间都被试卷和错题填满，连发呆都被母亲视作浪费时间。
林真意拍了拍他的手背，笑着转移话题：“别想她啦，我们的快乐时光开始了！”他拉着宋君离跑到东门的小摊前，对着老板喊道，“老板，两根奶油老冰棍，一根多撒点糖粒！”
老板笑着应下，递过来两根裹着透明糖纸的冰棍，冰凉的触感透过糖纸传到掌心。林真意剥开一根，递到宋君离嘴边：“快尝尝，超甜的。”
宋君离犹豫了一下，轻轻咬了一小口，冰凉甜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没有想象中的甜腻，反而带着淡淡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心底最后一丝因成绩和母亲带来的烦闷，都被这股凉意冲淡了。
他眼睛微微睁大，看向林真意：“很好吃。”
“对吧！我就说超绝！”林真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咬了一大口，冰凉的刺激让他缩了缩脖子，却笑得更开心。
“小时候我一考砸，我爸就带我来买冰棍，说甜的东西能赶走所有不开心，分数算什么，开心才最重要。”
两人一边啃着冰棍，一边沿着街边慢慢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香樟叶的影子落在肩头，晚风裹着夏日的暖意，吹起校服的衣角。
宋君离手里攥着冰棍棒，第一次觉得，放学的路可以这么长，这么舒服，不用想着没刷完的错题，不用想着下一次考试，不用在意排名和分数，只是和身边的人一起，慢慢走，就足够美好。
走到分叉路口时，林真意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子，递到宋君离手里：“对了，给你的礼物，上周就做好了，一直忘了给你。”
宋君离疑惑地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猫，耳朵圆圆的，尾巴卷成一圈，和他草稿纸上画的那只一模一样，刀法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透着满满的用心。
“我趁周末在家雕的，手都磨红了，是不是很丑？”林真意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看你上次在草稿纸上画小猫，就想着雕一个给你。”
宋君离把木雕攥在手里，木质的温润触感贴着掌心，比任何贵重的文具都让他心动。
他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丑，特别好看，我很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雕放进书包最内层的口袋，和那盆玉露一样，当成最珍贵的宝贝。
“喜欢就好！”林真意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陷得深深的，“以后我再雕别的给你，小太阳、小兔子、小玉露，都可以。”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宋君离家的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高档的封闭式小区，安保森严，楼房整齐划一，连绿化都修剪得刻板，和林真意住的老巷子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冰冷的距离感。
“我到家了。”宋君离停下脚步，看向林真意，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林真意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小区门口等你，不许迟到，不许被你妈妈拦住，知道吗？”
宋君离重重地点头，语气坚定：“我知道，一定不会迟到。”
看着林真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宋君离才转身走进小区。
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光闪烁着，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打印出来的月考成绩单，榜首的乐正琳和第二名的宋君离，被红笔圈得格外醒目。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成绩单我看到了，年级第二，输给乐正琳十二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宋君离换好拖鞋，走到沙发旁，垂着眸：“我这次发挥正常，所有错题都在可控范围内，和乐正琳的差距，是长期积累的，不是一时能弥补的。”
“正常？”母亲猛地把成绩单拍在茶几上，声音拔高，“第二就是失败！乐正琳能年年第一，你为什么不行？你就是最近心思太野了，整天和那个成绩平平的转学生混在一起，玩心太重，才会被拉开差距！”
宋君离攥紧了口袋里的小猫木雕，指尖泛白，他抬起头，第一次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我和他在一起，没有耽误学习，作业和错题我都按时完成，这次第二就是最好的证明。我和他约好了明天去游乐场，我已经答应他了，不能失约。”
“游乐场？”母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那些无聊的娱乐场所，能帮你考第一吗？能帮你考上好大学吗？我告诉你宋君离，明天哪里都不许去，在家把这两套基础卷做完，再把乐正琳的错题集借来，逐题对比，找出自己的不足。”
“我不去。”宋君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已经努力学习了，我需要休息，需要和朋友相处。分数不是我的全部，你一直要求我考第一，可我就算做到了，你也从来没有夸过我，永远都在挑错。我不是你的学习机器，我是你的儿子。”
这句话，像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情绪，一次性爆发出来。
母亲愣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一向听话顺从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看着宋君离眼底的倔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厅里陷入死寂，只有电视里的新闻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过了许久，母亲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这个社会，没有好成绩，就没有好未来。”
“我明白学习的重要性，”宋君离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没有退让，“但我也想有自己的生活，我会继续努力学习，保住现在的成绩，甚至更好，但我也想有时间和朋友一起玩，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明天的游乐场，我一定要去。”
母亲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次再也拦不住他，最终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玩得太疯，回来之后，必须把落下的学习时间补回来。”
宋君离心里一松，微微躬身：“谢谢妈。”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人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母亲的对抗，比和班主任的对抗更让他紧张，可他做到了，为了自己，为了和林真意的约定，也为了挣脱这层束缚多年的枷锁。
他走到书桌前，把林真意送的小猫木雕摆在玉露旁边，一左一右，陪着那盆翠绿的多肉，让原本刻板的书桌，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随后，他收拾好明天要带的东西，宋君离没有像往常一样刷题，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手机，继续翻看游乐场攻略，把林真意可能喜欢的项目都标记好，还查了游乐场里的甜品店。
记下所有芒果味的甜品，他记得林真意喜欢吃甜的。做完这一切，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宋君离就悄悄起了床，简单洗漱过后，拿着提前准备好的背包，轻手轻脚地走出家门。
他以为自己算早的，没想到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见林真意已经等在那里，背着一个五颜六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和一杯豆浆，正踮着脚往小区里张望。
林真意看到他，立刻挥着手跑过来，把肉包和豆浆递给他，“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特意买的，这家肉包超香，你快尝尝。”
宋君离接过早餐，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来，他咬了一口，肉馅鲜香，汤汁饱满，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以往他的早饭，都是家里阿姨按照营养搭配好的全麦面包、牛奶和水煮蛋，一成不变，从来没有这样充满烟火气的美味。
“好吃吗？”林真意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宋君离点头，嘴里塞满了肉包，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两人吃完早餐，搭乘地铁前往游乐场。地铁上，林真意靠在扶手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小时候来游乐场的经历。
说过山车有多刺激，旋转木马有多浪漫，说鬼屋有多吓人，眼睛里闪着光。宋君离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回应，目光始终落在林真意的脸上，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满心欢喜。
四十分钟后，地铁到站，两人跟着人流走出地铁站，远远就看见游乐场巨大的摩天轮，在蓝天下缓缓转动，彩色的车厢像一颗颗糖果，门口的卡通人偶摇着手打招呼，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味，热闹的音乐声扑面而来，瞬间把所有的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林真意拉着宋君离的手，快步跑到售票口，换好门票后，一头扎进游乐场里。“先去玩过山车！我超想玩这个！”
林真意拉着他往过山车的方向跑，排队的队伍很长，周围都是和他们一样年纪的学生，还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欢声笑语不断。
排队的时候，林真意从背包里掏出一包橘子糖，塞给宋君离一颗：“含着，等下过山车就不害怕了。”
宋君离剥开糖纸，把橘子糖放进嘴里，甜意散开，他看着身边兴奋的林真意，轻声问：“你不怕吗？”
“怕啊，但是越怕越好玩！”林真意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等下你要是害怕，就抓着我的手。”
终于轮到他们，两人坐在相邻的位置，系好安全带，放下安全压杆。过山车缓缓爬升，爬到最高点时，整个游乐场的景色尽收眼底，风从耳边吹过，林真意偏头看向宋君离，发现他的指尖紧紧攥着扶手，脸色微微发白。
“别怕，跟着我喊就好！”林真意伸手握住他的手。
宋君离反手紧紧握住，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下一秒，过山车猛地俯冲而下，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周围的尖叫声此起彼伏，林真意跟着大喊起来。
一圈下来，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脸颊泛红，却笑得停不下来。“是不是超刺激！”林真意拉着他往下一个项目跑，大摆锤、海盗船、跳楼机，所有刺激的项目都玩了一遍。
宋君离从一开始的紧张害怕，到后来的尽情享受，每一次尖叫和欢笑，都让他觉得，自己真正活成了一个少年，而不是一台刷题机器。
玩累了刺激的项目，两人走到旋转木马前，林真意选了一匹白色的小马，宋君离选了他旁边的一匹。
音乐响起，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周围的景色慢慢后退，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柔和。
林真意趴在马背上，看着身边的宋君离，笑着说：“你看，是不是很浪漫？”
宋君离看着他的笑容，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温柔。他以前觉得旋转木马是小孩子玩的东西，无聊又幼稚，可现在和林真意一起，却觉得无比美好，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只想就这样一直转下去。
中午，两人按照攻略找到游乐场里的甜品店，林真意点了芒市圣代、芒果班戟和巧克力泡芙，把盘子推到宋君离面前：“随便吃，今天我请客。”
宋君离拿起一勺圣代，冰凉的奶油混合着芒果果肉，甜而不腻，他看着林真意满嘴奶油的样子，忍不住拿出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油。
林真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拿起一个泡芙，塞进宋君离嘴里：“你也吃，超好吃的。”
两人一边吃着甜品，一边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说到老巷子的花鸟市场，说到周末喝的奶茶，说到以后想去的地方，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家长的唠叨，只有纯粹的快乐和陪伴。
下午，他们逛了游乐场的文创店，林真意挑了两个情侣款的钥匙扣，一个是小太阳，一个是小白猫，和他送的木雕、画的涂鸦一模一样，他把小白猫的钥匙扣挂在宋君离的书包上，小太阳的挂在自己的书包上：“这样我们就算不在一起，也能看到对方。”
宋君离看着书包上的小猫钥匙扣，伸手摸了摸：“很好看。”
之后，他们去了鬼屋，林真意嘴上说不怕，进去之后却吓得紧紧抓着宋君离的胳膊，躲在他身后，时不时发出一声尖叫，反而把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
宋君离护着他，慢慢往前走，原本觉得恐怖的场景，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有趣起来。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摩天轮的车厢里，随着车厢慢慢升高，整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远处的高楼、街道、河流，都蒙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林真意靠在玻璃上，轻声说：“宋君离，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好看。”
“我知道。”
“以后我还带你去更多地方，”林真意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以后你要是不开心了，我就带你去看山，去看海，这样不管什么烦心事都能忘掉了”
“好，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去。”
摩天轮缓缓降到地面，夕阳彻底西沉，游乐场的灯光逐一亮起，霓虹灯闪烁，比白天更加热闹。
回去的地铁上，林真意玩了一天，累得靠在宋君离的肩膀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宋君离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满是安稳。
他拿出手机，拍下一张两人依偎在一起的照片，设为手机壁纸，这是他第一次拍和朋友的合照。
把林真意送到他家楼下，林真意才迷迷糊糊地醒来，揉了揉眼睛：“这么快就到啦？”
“嗯，玩累了吧，回去好好休息。”宋君离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明天周一，早读课我给你带橘子糖。”林真意笑着说，挥了挥手，“快回去吧，晚安。”
“晚安。”宋君离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巷子，直到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客厅里没有像昨晚一样压抑，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没有提学习和成绩，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宋君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开心，很开心。”
“开心就好。”母亲叹了口气，“今天我碰到乐正琳的妈妈，她说乐正琳周末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学习，连门都不出，看着那个孩子，我忽然觉得，你好像比她快乐。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宋君离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暖，微微躬身：“好，妈你也早点休息。”
周一的早读课，教室里的氛围依旧紧绷，黑板上的班级排名表还贴在那里，红色的数字依旧刺眼。
林真意悄悄把一颗橘子糖塞到他手里，小声说：“给你的，早安甜糖。”
课间的时候，后座的男生凑过来，看着宋君离书包上的钥匙扣，好奇地问：“宋神，你居然挂这种可爱的钥匙扣？以前你连挂件都不挂的。”
“朋友送的，很喜欢。”
男生啧啧称奇，却也没再多说，他能明显感觉到，宋君离变了，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浑身紧绷的学神，变得温和了，会笑了，会和同学闲聊了，身上的压迫感，变成了少年该有的朝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