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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停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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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校园里的警戒线还未撤去，教学楼下方的空地上留着一圈淡淡的痕迹，被晨雾裹着，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原本该响起的早读声迟迟没有传来，所有班级的学生都端坐在教室里，班主任们守在门口，面色凝重，没人多说一句话，教室里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纸张的轻响，却又很快沉寂。
直到早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校园广播里才传来校长沉哑的声音，透过每个教室的喇叭，在安静的校园里缓缓回荡：“各位师生，因近日校内发生突发情况，为保障大家的身心状态，经学校研究决定，即日起全校停课五天，复课时间另行通知。停课期间，请各位同学注意自身安全，也请家长做好监护工作……”
广播的声音落下，校园里先是一片死寂，几秒钟后，细碎的声响才慢慢冒出来，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有人悄悄抬头，和同桌交换着眼神，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有人轻轻舒了口气，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起伏，不知是庆幸还是难过。
“终于……能休息了。”
不知是谁在教室后排低低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一根引线，点燃了教室里压抑许久的情绪。
接二连三的叹息声响起，有人揉着发酸的眼睛，有人将堆在桌上的习题册轻轻推开，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那声“终于得休息了”，没有半分雀跃，只有一种从紧绷的弦上突然松脱的疲惫，像沉在水底许久，终于探出头吸了一口气。
没有人再提起那个坠楼的少年，仿佛那是一道不能触碰的伤疤，可所有人都知道，这五天的停课，是那个鲜活的生命用最惨烈的方式，为他们换来的喘息。
那些堆积如山的试卷、倒计时的数字、父母的期待，似乎在这一刻，暂时被按下了暂停键。
班主任简单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便让大家收拾东西回家，没有布置任何作业，这是前所未有的破例。
教室里的学生动作缓慢地收拾着书包，没有了往日放学的喧闹，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走出教室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向楼顶的方向，那里空空荡荡，只有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林真意和宋君离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的声控灯还亮着，那个男生被打骂的角落，还留着一张被踩皱的纸巾，滚在墙角，像一颗被遗忘的泪。
两人依旧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顺着楼梯往下走，穿过校门口的警戒线，走到平日里分开的岔路口，才停下脚步。
“我先回家了。”林真意抬头看了看宋君离，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声音依旧带着一点沙哑。
“嗯。”宋君离点头，“到家了说一声。”
“好。”
两人挥手道别，一个转身走进老巷子的阴影里，一个走向对面的高档小区，背影在晨雾里拉得很长，像两根被拉弯许久，终于稍稍舒展的弦。
林真意回到家，把书包随手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保姆收拾家务的轻响，他径直走到卧室，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发呆。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敲在心上，闷得发慌。
他躺了半晌，起身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觉得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
这一天过得格外漫长，林真意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几页限量版的线装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闪过那个少年纵身一跃的背影，还有教室里那些轻飘飘的议论。
他打开私人影院的投影，换了好几个电影，却依旧觉得嘈杂，填不满心里的空落。直到傍晚，天彻底黑了下来，他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才摸出枕头下的最新款手机，解锁屏幕，点开和宋君离的聊天框。
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林真意看着屏幕上的“晚安”两个字，想起昨晚的彻夜无眠，想起这几天的压抑，手指一顿，敲下几行字：「停课5天，在家太无聊了，要不咱们去旅游吧？」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宋君离的回复就弹了出来，只有两个字：「都行。」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那去哪玩？」
林真意看着屏幕，脑海里突然闪过前几天偶然看到的淮安府署的介绍，那些藏在岁月里的冷寂与神秘，似乎能暂时逃离眼前的压抑。
他敲下字，又补了一句：「去江苏的淮安府署吧。你想去吗？如果不愿意去，那就换个地方。」
几秒后，宋君离的回复跳了出来：「不用换，就这个吧。」
林真意瞬间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快速敲下：「好啊，那我们明天就出发。」
另一边，宋君离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里的压抑似乎也散去了几分。
他放下手机，正琢磨着让助理订好机票和酒店，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亲”两个字。
宋君离伸手接起电话，语气平稳：“喂，妈。”
“君离，”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点旅途的疲惫，“我这边国外的项目出了点突发状况，需要留在这边处理，大概要待两三个月。”
宋君离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低声应道：“嗯，知道了。”
“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安分点学习，”母亲的语气瞬间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许到处乱跑，张阿姨会按时去家里打理，每周我会让家教老师线上跟你对接功课，听到没？”
“听到了。”宋君离低头应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下次周测必须考回年级第一，不许松懈。”母亲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宋君离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其订好次日一早飞往淮安的头等舱机票，再订一间府署附近的高端民宿，随后给林真意回了句「好，明天一早我让司机去接你，直接去机场」，便起身收拾行李，将几件休闲外套、换洗衣物和钱包身份证塞进轻奢背包，转身走出了书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真意就被司机的电话叫醒，他快速洗漱完毕，随手抓了一件连帽卫衣和一条工装裤穿上，收拾了一个简约的背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包橘子糖，走到巷口时，黑色的迈巴赫早已等在那里，车窗摇下，宋君离的脸出现在眼前，朝他招了招手：“上来。”
林真意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恒温空调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司机恭敬地递上温热的牛奶和三明治，林真意接过，道了声谢，宋君离靠在座椅上，翻看着平板，淡淡道：“机票和民宿都订好了，直接去机场就行。”
林真意点了点头，低头吃着三明治，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向机场，走的是专属通道，无需排队，直接进入头等舱候机室。
候机室里铺着柔软的羊绒地毯，摆放着真皮沙发，侍者端着精致的茶点和饮品来回走动，林真意和宋君离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待遇，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安静地等着登机，没有丝毫的局促。
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登机的通知，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登上飞机，头等舱的空乘人员恭敬地引着他们走到座位旁，帮他们放好行李，递上热毛巾和饮品。
座椅宽敞舒适，可平躺，还配有独立的娱乐系统，林真意靠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飞机缓缓滑行，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宋君离坐在他身边，调平了座椅，闭上眼睛小憩。
飞机起飞的瞬间，机身微微一沉，接着便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层，脚下是白茫茫的云海，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落在身上，暖暖的。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两人或小憩，或闲聊，或看着窗外的景色，轻松又惬意，没有丝毫的疲惫。
飞机缓缓降落在淮安涟水国际机场，早已等候在旁的专车稳稳停在登机口附近，司机快步上前接过两人的背包，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子一路朝着淮安区驶去，窗外的景色从现代化的高楼渐渐变成古色古香的建筑，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潺潺流水，一切都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寂。
车子很快停在府署附近的高端民宿门口，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步行朝着淮安府署走去，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一座气势恢宏却透着冷冽气息的古建筑群就出现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