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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支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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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一般都吃得早，今年易杭家也不例外，七点出头的时候饭桌就已经收拾干净了。
这会沈桥月正在房间里和几个老朋友视频电话，易晞也在外面拍过年的营业照。
易杭不太想单独和他爸待太久，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打算出门。
他刚搭上门把手，易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就在他身后起了：“易杭，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后路？”
易杭停住了脚步：“您指哪方面？”
“辞职之后要做什么，找个男人结婚之后要面对什么，如果有天你后悔了你还有没有退路，这些你都想过了吗？”
易杭沉思片刻，还是如实说了：“爸，实话说，我还没有那么仔细地想过以后。但以后都是无数个现在铺出来的，我想我得先把现在过好，才能在将来敢说一句不后悔。”
长久地沉默之后，易巍扬了扬手，只抛下一句：“出门注意安全。”
易杭怔了怔，低声答了句“哎”。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的街道都很冷清，街边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路灯和那上面挂着的灯笼还在营业。
易杭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在小区的小广场上看小孩子们玩摔炮和仙女棒。刚看没一会儿，许昀朗的电话就打来了。
“晚上好，吃完年夜饭了吗？”
许昀朗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好像心情挺好。
易杭坐在石凳上，一边玩着围巾尾巴一边回答：“刚吃完。这个时间你应该也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吧？”
“其实我已经到医院有一会了，因为要忙着提前摆上你给的苹果，好镇守住可怕如年兽的夜班。”
易杭听着他的形容没忍住笑了，好像还听见听筒对面也传来了其他人的笑声，就问道：“你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嗯，我在休息室，旁边还有几个同事。”
“哦，怪不得。”
易杭没发现自己语气里藏着点耐人寻味的意思，许昀朗是听出来了，但也没戳穿。
他挪步走到了休息室角落的窗边，低声说：“他们准备下班了，我就把苹果也分给了他们。他们挺开心的，说要谢谢你。”
易杭挑了挑眉：“那你是怎么介绍我的？”
许昀朗反问：“你希望我怎么介绍你？”
易杭只是笑，并不回答。
后来还是许昀朗先交代：“一开始我说是我室友，他们很惊讶，问我怎么会选择合租。然后我就说不是合租，是我想跟你一起住，他们就表示明白了。”
“怎么样，这个回答还满意吗？”
“还行吧。”
仗着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易杭又把嘴角往上扬了些。
之后许昀朗又问了下易杭家里的情况，得知对方没有因为某些不愉快而烦心，他才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结果收起手机一转头，便看见林望舒站在他身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许昀朗环视一周，发现刚才的几位同事都已经走了。他从盒子里拿了个苹果递过去：“易杭给的，可以用来镇夜班。”
“还是青苹果，小易连这些玄学小知识都知道啦，”林望舒笑着接过来，朝他眨了眨眼，“看来对你的职业很了解嘛。”
许昀朗笑了笑，故意没接话。
“别装傻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的。”
林望舒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现在这里没别人了，说说呗，上次的计划实行效果怎么样呀？”
许昀朗的呼吸滞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他没什么反应。”
林望舒很意外：“怎么会呢，你要是说小易对你没意思，我可不信。”
“不是这个原因。”
许昀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只是他不想承认而已。”
尽管一开始许昀朗的确是没有把握，易杭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但经过这段时间一次次的彼此试探，许昀朗心里已经有很明确的答案了。
但就像俗话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就算许昀朗能够想方设法让易杭对自己动心，可如果对方下定了决心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也不能逼迫。
就和高中时一样。
林望舒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
许昀朗说了声没事，转而提到另一件事：“我准备加入今年的设备选型评估组。”
虽然不知道许昀朗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林望舒还是点头：“我看到设备科前几天发的通知了。但那会很忙吧，你们急诊还是倒班制，你能撑得住吗？”
“没关系。有些事还没有解决，我需要借这个机会弄清楚。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我就再一次向易杭坦白，如果到那时他还是没能愿意……”
许昀朗低头摁开了手机，界面仍停留在五分钟前易杭发来的照片上。
画面中的人围着围巾站在五彩斑斓的灯火之下，笑得比烟花灿烂。
许昀朗把拇指放在照片中那人的脸庞处蹭了蹭，轻柔而眷恋：“只要他能幸福快乐，我应该也可以接受吧。”
“许昀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易杭“咚”的一声把水杯砸在床头柜上，咬着后槽牙狠声道：“你敢再说一次让我别管你，我就立马把你用被子裹了扔河里，让谁都管不了你！”
许昀朗先是笑，结果不小心呛到了，接连咳嗽了好几声。
易杭看不下去，黑着脸把人扶了起来，又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喝。”
喝完水之后，许昀朗立刻积极认错：“是我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只是怕你累着，我这就是普通感冒，真的不值得太在意。”
易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有人在意还不好好照顾自己身体？像你这种平时不怎么生病的，一病起来就不容易好，再随便应付，到时拖严重了才是真的折磨我。”
一边说着，易杭从药盒里拆出两粒感冒胶囊倒在了许昀朗手心，盯着他把药咽下去了，才终于松开紧皱着的眉头。
许昀朗靠坐在床头，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易杭，看着他忙来忙去的，突然又笑了。
“你笑什么？”
许昀朗答得直接：“因为你关心我，我觉得很开心。”
易杭有些不好意思，别扭地转开脸：“……说得我好像平时对你很不好一样。”
许昀朗倾身，用手轻轻盖住了易杭的嘴唇，隔着自己的手背印上一个吻：“没有，你对我特别好。”
易杭半天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红着耳朵尖呆坐在床边。
明明生病的是许昀朗，易杭却觉得自己晕乎乎的。
他不由自主地想，许昀朗现在是演戏演出了习惯，还是也有一点喜欢自己呢？
如果自己对他再好一点，许昀朗是不是有可能会真的喜欢上他？
这么想着，尽管易杭还是对许昀朗身为医生却不重视自己身体的行为冒火，但没法再凶起来了。
他摁着许昀朗的肩膀让他躺下，自己也钻进了被子里，不顾许昀朗担心他被传染的阻拦，贴着对方的手臂躺在他身边。
“许昀朗，最近医院有发生什么事情吗？你这段时间一直很忙的样子，都累得生病了。”
易杭很清楚他的排班，这一个月以来许昀朗在医院的工作时间比之前要多不少，很多时候连休息日也要在家里看资料。
虽然之前易杭一直没多问，但一直把这些看在眼里。
许昀朗沉默了片刻，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易杭，你还记不记得，十多年前发生在附中的、跟我父亲有关的那场意外事故？”
易杭点点头：“我记得。好像是说当时有个女生心脏骤停，用来抢救的AED突然失灵了，最后追究了设备方负责人的责任。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许昀朗仰躺着望着天花板：“虽然当年的处理结果是由我父亲负主要责任，但我和我母亲都很清楚，他根本不是会为了钱财而出卖良心的那种人。只不过因为他车祸离世没法替自己辩白，而那时我年纪太小、我母亲迫于学校和愈辉的压力能做到的又太少，只能暂时不了了之。”
“我一直记得我父亲以前跟我讲过，他们公司的医疗设备在正式投入市场和使用之前都需要通过二院的试验检测。我总觉得这里应该会有一些关键线索，所以前段时间我加入了二院今年的设备选型评估组，工作过程中可以接触到不对外开放的一些检测记录，我想借这个机会把一些疑点查清楚。”
“虽然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够改变当年的结果，但为了给我父亲也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我还是觉得应该试一试，至少不能不明不白地过一辈子。”
许昀朗转头，望向同样认真注视着他的易杭：“你能理解我吗？”
“我理解你。”
易杭在被窝里捉住了许昀朗的手，和他紧紧相握：“而且之前我爸还在附中就职的时候也提到过伯父，说他是个很认真负责、热心善良的人，所以我也不怎么相信那些传言里的话。”
“没关系，就按你想的去做吧，我也会支持你的，”易杭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就像你支持我一样。”
许昀朗看着易杭盛满坚定的眼睛，视线又向下滑落至他的嘴唇，喉头上下滚动了一番，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笑：“我这感冒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易杭小力往他肩上拍了一下，说这感冒什么时候都不该来，让他不要乱讲话。
突然想起刚刚许昀朗有提到来自学校的压力，易杭有点疑惑，便多问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事情发生在学校，出了事情校方也要承担相关的管理责任，只是大与小的区别而已。可能是学校不希望这件事的处理拖太久，想尽快脱离事件影响与公众注意，所以劝说我母亲息事宁人，好让我能在学校好好念书。”
易杭没忍住拔高了声音：“这难道不是……”
许昀朗点头：“对，他们在用我来牵制我母亲。这其中涉及的权力范围太广，就算转学或许也躲不开。我母亲为了让我能安稳把书读完，只能答应。但现在我已经不会受到那些影响，所以也算少了层阻碍吧。”
易杭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下去。
但他把这件事在心里记上了一笔，有了一些额外的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