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另一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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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你。"严烛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我就知道，诚界派出来的人肯定是你。"
沈清衍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严叔，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严烛明叹了口气，
"简单来说，我三个月前察觉到各界有些'不对劲'，就出来查探。查着查着，就追到了这个无限世界。"
"不对劲？什么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一种直觉。"严烛明说，
"你知道的，我当了那么多年明心阁阁主，对天道的感知还是有一些的。最近几十年，我总觉得各界的气运流转有些......紊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影响着什么。"
沈清衍想起净心前辈转达的话。
"所以你就出来查？"
"对。我一路追踪那种'紊乱'的感觉，最后追到了这个无限世界。"严烛明说，
"这个世界很特殊，它是近百年间才诞生的'意念世界'，没有天道，靠模仿故事来运行。但正因为它没有天道，所以它的'内在'很容易被外界影响。"
"你是说......有人在利用这个世界？"
"我不确定。"严烛明说，
"但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这个世界在'入侵'它的母世界，吸取母世界的信念能量来稳定自身。这本来是无天道世界的本能，没什么奇怪的。但问题是......它吸取的能量，有一部分不知去向。"
沈清衍皱眉："不知去向？"
"对。按理说，它吸取的能量应该全部用来稳定自身。但我查了很久，发现有一部分能量......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沈清衍心中一动。
能量消失......
这让他想起净心前辈说的"异样"。
"严叔，诚界那边也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他说，
"明澈前辈说，他有种预感，各界可能会有事发生。"
"明澈的直觉一向很准。"严烛明沉默片刻，"小明珠，我在这里待了三个月，查到了一些东西，但还没查清楚全貌。你既然来了，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来继续追查。"
"好。"
"首先，这个世界的'入侵'行为。"严烛明说，
"它不是故意的。它只是想活下去，想稳定下来。但它没有天道引导，不知道怎么做，只能本能地从'诞生源头'汲取能量。这就像一个饿极了的孩子，不知道偷东西是不对的。"
沈清衍点头。他之前的感知和严叔说的一致。
"其次，这个世界是可以被'帮助'的。"严烛明继续说，
"如果它的生灵能够齐心协力，共同'相信'它可以好好存在，那股信念就有可能凝聚成天道。有了天道，它就不需要从外界汲取能量了。"
"让世界自己诞生天道？"
"对。但这需要一个'引导者'。"严烛明说，
"我观察了很久，发现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天道，却本能地催生了一个'气运之子'。那个人有能力引导众人的信念，催生天道。"
沈清衍想起林燃。
"我知道你在想谁。"严烛明笑了，
"那个叫林燃的小伙子，就是这个世界选中的人。他有能力做到这件事，但他自己不知道。"
"所以需要有人引导他。"
"没错。"严烛明说，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教你的——不沾因果的引导之道。"
"不沾因果？"
"诚界的人在外行走，最忌讳的就是直接干预因果。"严烛明说，
"我们可以引导，可以启发，可以创造条件，但不能代替他人做选择。用最小的力，撬动最大的变化。"
沈清衍若有所思。
这和他本能的做法其实很像。他天生能感知人心，但他从来不会强迫别人做什么。他更喜欢......让别人自己去发现答案。
"具体怎么做？"他问。
"观察。"严烛明说，
"首先要观察一个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不是他表面说的什么。林燃表面上想的是'活下去''带领大家通关'，但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沈清衍回忆着林燃的"内在"。
那个年轻人的心意很纯粹——保护同伴，战胜困难，活下去。但在这些表象之下，还有一些更深层的东西......
"他想要......找到意义。"沈清衍说，
"他不只是想活下去，他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他想做一些......有价值的事。"
"很好。"严烛明的语气带着赞许，
"你的感知比我想象的更敏锐。那么，你觉得'帮助一个世界诞生天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有没有意义？"
沈清衍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有。"
"那就去引导他。"严烛明说，
"不要直接告诉他该怎么做，让他自己去发现。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问他合适的问题。"
——
接下来的几天，沈清衍一边跟着队伍在副本里存活，一边暗中观察林燃。
他发现林燃是个很有趣的人。
这个年轻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像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都细心。
每次遇到危险，他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
每次分配物资，他总是把好的留给别人。
每次有人受伤或害怕，他总是第一个去安慰。
他把所有人都照顾得很好，却从来不照顾自己。
"你不累吗？"有一天夜里，沈清衍问他。
林燃正在窗边值夜，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累啊，但有什么办法呢？总得有人来做这些事吧。"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能做到。"林燃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了下来，
"以前我觉得自己没什么用，就是个混日子的废物。后来被拉进这个世界，才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有用的。能帮到别人，能保护别人，这种感觉......还不错。"
沈清衍静静地听着。
"但有时候我也会想，"林燃继续说，
"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存在？它为什么要把我们拉进来？那些'鬼'又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每天都在挣扎求生，但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你觉得呢？"沈清衍问。
林燃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但我希望......能找到答案。"
沈清衍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上扬。
时机差不多了。
"林燃，"他说，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也许不是敌人？"
林燃转过头，一脸困惑："什么意思？"
"你说这个世界把我们拉进来，让我们面对危险。"沈清衍说，
"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它其实......并不想伤害我们？"
林燃愣住了。
"那些'鬼'，"沈清衍继续说，
"它们从来不主动攻击人。只有违反规则的人才会出事。而且，你这一路的经历——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每次选择都恰到好处，每次直觉都无比准确......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林燃的眼睛渐渐睁大。
"你是说......？"
"我是说，也许这个世界一直在帮你。"沈清衍说，
"它给你机遇，给你能力，不是为了让你'通关'，而是希望你能......帮助它。"
"帮助它？帮助一个世界？"林燃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沈清衍说，
"关于这个世界的故事。"
林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沈清衍于是把严叔告诉他的事情，挑能说的部分，告诉了林燃。
他说无限世界是一个"意念世界"，由无数故事的信念催生。
他说这个世界没有天道，只能模仿故事来运行。
他说它不是故意要伤害人，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它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需要有人来帮助它。
林燃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那些'鬼'，"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它们不是要杀我们，它们只是......被困住了？"
"对。"沈清衍说，
"它们是一段段被困住的'执念'。这个副本从某个故事里剥离了这些执念，让它们充当'鬼'的角色。但它们不是真正的鬼，它们只是......在重复着某个未完成的心愿。"
林燃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问了一个沈清衍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那我们能不能......帮它们？"
沈清衍心中一动。
他就知道，这个人不会让他失望。
"可以。"他说，
"但需要你来做。"
——
第六天夜里。
"鬼现时间"到来。
林燃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缝看着走廊里缓缓移动的幽绿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林燃！"白灵儿惊呼，
"你疯了吗？！"
"没事。"林燃回头冲她笑了笑，
"相信我。"
他走进走廊。
那些幽绿的身影停了下来，转向他。
沈清衍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林燃。这是林燃自己的选择，他不能也不该代替他。
林燃面对那些"鬼"，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我知道你们不是想伤害我们。"他说，
"你们只是......被困在这里了，对吧？"
那些身影没有动。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也不知道怎么帮你们完成。"林燃继续说，
"但我想告诉你们，你们牵挂的人......一定也在牵挂你们。他们不会希望你们一直被困在这里。"
"所以，放下吧。"
"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沈清衍在一旁静静感知着那些"执念"的变化。
它们在......动摇。
林燃的话触动了它们。
但还不够。
它们需要更多的......信念。
沈清衍轻轻开口："林燃，不只是你一个人。"
林燃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转向身后的队友们：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
苏墨言推了推眼镜，迈出了门。
石岩扛着木棍，沉默地走了出来。
白灵儿咬着嘴唇，跟了上去。
周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林燃身边。
六个人，站在走廊中央，面对着那些幽绿的身影。
"我们不是你们的敌人。"林燃说，
"我们只是......想帮你们。"
那些身影发出一阵奇异的声响——不是尖叫，而是......叹息。
然后，它们开始一个一个地消散。
幽绿的光芒化作点点星光，向上飘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走廊恢复了寂静。
【恭喜！您的队伍完成了隐藏任务：化解怨灵。】
【副本评价：S级。】
【副本提前结束，将于24小时后传送回安全区。】
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林燃已经转向沈清衍。
"谢谢你。"他说，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那些事，我永远不会想到......原来可以这样。"
"不是我的功劳。"沈清衍摇头，
"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问了你一个问题。"
林燃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你不是普通人吧？"
沈清衍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我只是一个......想帮忙的人。"
——
副本结束后，众人被传送回了广场。
但这一次，广场的氛围不一样了。
天空依然是灰色的，但似乎亮了一些。空气依然压抑，但似乎轻了一些。
沈清衍能感知到，无限世界的"内在"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鬼"被化解后，这个世界......松了一口气。
它不用再强迫那些"执念"扮演"鬼"的角色了。
它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了。
"接下来怎么办？"林燃问。
"接下来，"沈清衍说，
"你要做的，是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个世界不是敌人，我们可以和它一起好好存在。"
林燃点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广场上那些还在惶恐不安的人群。
他有很多事要做。
沈清衍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带着微笑。
这个年轻人......会做得很好的。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那是一道微弱的气息，从虚空的深处传来。
痛苦。虚弱。濒死。
还有......诚界传承的痕迹。
沈清衍心中一震。
有人受伤了。
而且是诚界的人。
他没有犹豫，立刻向那道气息的方向飞去。
越来越近。
在虚空的某个角落，他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只银白色的狐狸。
皮毛暗淡，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它的身上，确实有着诚界传承的痕迹。
沈清衍毫不犹豫地飞过去，把那只小狐狸捞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
小狐狸浑身都是伤，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它不知道在虚空中漂泊了多久，又是怎么受的伤。
"别怕。"沈清衍轻声说，一边输入灵力为它稳定伤势，
"我来救你了。"
小狐狸动了动，勉强睁开一只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银灰色的瞳仁，即使在虚弱濒死的状态下，依然泛着幽深的冷光。
它看了沈清衍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警惕、困惑，还有一丝......戒备。
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下一刻，它的眼睛再次闭上，陷入了昏迷。
沈清衍抱着它，心中涌起许多疑问。
这只小狐狸是谁？
为什么会带着诚界的传承？
它是怎么受伤的？
为什么会在虚空中漂泊？
但这些问题，都要等它醒来才能得到答案。
"先找个地方让你养伤吧。"沈清衍轻声说。
他抱紧怀中的小狐狸，向无限世界的方向飞去。
无限世界还没有完全稳定，但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林燃正在那里努力引导众人的信念，再过一段时间，天道就能诞生了。
在那之前，他可以在那里照顾这只狐狸。
等狐狸醒了，再问清楚它的来历。
虚空中，温暖的人影与银白的小狐狸交织在一起，渐渐消失在星河之中。
——
与此同时。
诚界，明心阁。
净心尊者正在和明澈真人讨论着什么。
"严烛明那边有消息了。"明澈真人说，"
他说在无限世界发现了一些异常。"
"什么异常？"
"能量流失。"明澈真人的表情很严肃，
"那个世界吸取的能量，有一部分不知去向。严烛明怀疑......有人在暗中收割这些能量。"
净心尊者皱眉："收割？收割来做什么？"
"不知道。"明澈真人摇头，
"但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邃。
"近千年来，各界诞生了很多'意念世界'。但同样有很多意念世界......毁灭了。"
"意念世界不稳定，毁灭是正常的吧？"
"正常。"明澈真人说，
"但那些毁灭的世界，它们的能量......也消失了。"
净心尊者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不确定。"明澈真人说，
"但我有一种预感——那些消失的能量，和无限世界流失的能量，可能......去了同一个地方。"
大厅里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要告诉小明珠吗？"净心尊者问。
"暂时不用。"明澈真人说，
"让他先把无限世界的事处理完。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也不迟。"
"那严烛明那边呢？"
"让他继续查。"明澈真人说，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