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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考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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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的余威还没散尽,体育课的哨声隔着教学楼的玻璃窗飘进来时,阮星竹正和江行笙抱着厚厚一沓考号贴纸,站在一号考场的门口。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轻响,楼下的操场上,是高一(3)班同学们打闹的喧哗声。梁老师说,趁着体育课没人,让他们俩把二十五个考场的考号都贴好,每个考场三十个座位,得按S形的顺序,从第一排最左边贴到最后一排最右边,不能乱。
阮星竹先走进教室,熟门熟路地从讲台上抽了支粉笔,在黑板右下角写下“一号考场”,随后拿起第一张印着“01”的贴纸,弯腰对准第一排第一张桌子的左上角,轻轻抚平。江行笙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沓贴纸,嘴里还在嘟囔:“三十个座位一个考场,二十五考场,七千五百个号?不对,三十乘二十五是七百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贴到天黑。”
阮星竹笑了笑没理他,指尖捏着贴纸的边角,动作又快又稳。S形的顺序说简单也简单,就是得来回弯腰,贴完第一排从右往左贴第二排,再从左往右贴第三排,重复的动作机械又枯燥。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在教室里穿梭。
一开始江行笙还能跟上阮星竹的节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贴完一张还会对着阮星竹的背影喊一声“快夸我贴得比你正”。可随着一间间教室被贴上考号,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脚步也慢了半拍。
不知道贴过了多少间教室,走廊里的光影渐渐挪了位置,阮星竹刚贴完十六号考场的最后一张贴纸,直起身揉了揉腰,就听见身后传来江行笙有气无力的声音:“阮星竹,还有几个班?”
阮星竹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贴纸,又数了数叠在一起的空白考场清单,随口道:“大概还有九个。”
话音刚落,就听见“吱呀”一声响。
江行笙直接拉开旁边一张椅子坐了下去,整个人瘫在椅背上,还不忘摆了摆手,一副累到散架的模样:“不行了不行了,我弯腰弯得腰疼,你先自己贴,我歇会儿。”
阮星竹挑了挑眉,转头看他。少年额角沁着薄汗,校服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此刻正有气无力地揉着腰,眉眼间满是疲惫。阮星竹掂了掂手里的贴纸,淡淡道:“就剩九个了,贴完再休息。”
江行笙闻言,猛地睁开眼瞪他,像只炸毛的猫:“你是机器人吗?不知道累的?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歇!”
阮星竹看着他耍赖的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放柔了声音:“起来。”
“我不。”江行笙把头扭到一边,过了几秒,又突然转过头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撑着椅子坐直了点,语气带着点戏谑,“除非……你说一声江哥真帅。你说了,我就起来帮你贴。”
阮星竹简直无语,这人怎么还得寸进尺了?他懒得搭理,转身就往十七号考场走,手里的贴纸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九个考场,二百七十个座位,就算他动作再快,也得贴到体育课下课。到时候同学们回来,走廊里乱糟糟的,肯定不方便。
阮星竹咬了咬后槽牙,忍着气,转身走回江行笙身边,看着他一脸“我就知道你求我”的得意模样,硬邦邦地开口:“江哥真帅,您能过来帮忙了吗?”
“哎!这就来!”
江行笙像是装了弹簧,话音未落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笑得眉眼弯弯,几步就凑到阮星竹身边,抢过他手里一半的贴纸,“你江哥说话算话,贴完这九个,带你去小卖部买汽水!”
阮星竹看着他活力满满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剩下的九个考场,两人配合着,速度快了不少。江行笙负责贴奇数排,阮星竹负责偶数排,偶尔江行笙贴歪了,阮星竹会伸手帮他扶正,顺便吐槽一句“手笨”,江行笙就会回怼一句“你行你上”,吵吵闹闹的,倒也不觉得枯燥了。
最后一张印着“30”的贴纸被阮星竹贴在二十五号考场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时,楼下的下课铃恰好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走廊,惊飞了窗外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江行笙长长地舒了口气,瘫在教室门口的墙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一脸生无可恋:“服了啊!下次谁再叫我贴考场,我跟谁急!累死我了!”
阮星竹把剩下的胶水和粉笔收拾好,闻言,低头笑了笑,没说话。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看得江行笙又忍不住嘀咕:“笑什么笑,你腰不疼啊?”
“不疼。”阮星竹淡淡回了句,率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走了,把东西还回去,该放学了。”
今天是考前最后一天,学校特意放得早。阮星竹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时,街上的夕阳正浓,橘红色的光洒在柏油路上,连带着路边的梧桐叶都染上了暖意。
回到家,他把书包往书桌旁一放,先去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驱散了贴考号时的疲惫。他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学卷子和错题本,笔尖刚落在纸上,放在桌角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一亮,是高一(3)班的班级群。
他随手点开
梁老师:明天就要月考了,大家今晚好好复习,早点休息,争取考出自己最好的成绩!〔加油〕
白景寒:收到!梁老师!我这几天复习得头都大了,感觉脑子要炸了!
方秋彤:+1!我也是!感觉什么都没记住,好慌啊〔哭哭小猫.jpg〕
江行笙:你们都别紧张嘛,放轻松点,我随便考考,不给你们压力〔得意〕
下面瞬间一片“……”。
陈漠言:……
黎雯:……
夏鑫:@梁娇老师,能把他踢出去吗?太气人了!
梁老师:〔捂脸.jpg〕
阮星竹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刚退出班级群,就看见两条新消息跳了出来,一条是白景寒发的,一条是江行笙发的。
白景寒:星竹星竹!让我拜一拜你!沾沾你的学霸气运!明天考高分!
阮星竹失笑,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他点开江行笙的对话框,消息已经躺在那里了。
江行笙:阮星竹阮星竹!跟你打个赌!这次月考我要是超过你,你就得叫我一个月江哥!敢不敢?
阮星竹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阮星竹:行。你要是没考过我,就去操场上喊阮星竹nb666,喊一周。
江行笙:……行!谁怕谁!
江行笙:好了,我睡了,王者不需要复习!
阮星竹:小心王者掉青铜。
江行笙:……
江行笙:拉黑了。
阮星竹:?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对方已拒绝接收您的消息。
阮星竹看着那行字,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关了手机。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专注地盯着卷子上的函数题,思路清晰,下笔流畅。等他刷完一整套数学卷子,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班级群里还有几个夜猫子在讨论明天的考试范围,他没再参与,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了床头柜上。
随后,他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黑色的中性笔装了三支,橡皮、直尺、三角板一一放进笔袋,准考证被他小心翼翼地夹在语文课本里。收拾好书包,他起身去洗漱,热水流过皮肤,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回到卧室,他定好明天早上七点的闹钟,拉上窗帘,躺到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落在书桌上的错题本上。
明天就要考试了。
阮星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白天贴考号时江行笙耍赖的样子,闪过班级群里大家叽叽喳喳的聊天记录,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