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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诈尸 监控显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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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元书屏住呼吸,死死盯住解剖台上那具“尸体”的脸。
可就在他全神贯注的刹那——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漆黑的瞳孔,像两口吞噬光线的古井,精准地锁定了贺元书。
贺元书几乎是条件反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侧——那里常年别着配枪。他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混乱的思绪瞬间凝聚成一个清晰的指令:
控制目标,确保自身安全。
哪怕那目标是本该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贺元书:“你……别动。”
可那双眼睛里的“人”意越来越浓,他还缓缓地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他身上还盖着那张单薄的白色裹尸布,随着动作滑落,露出精壮却布满陈旧伤痕的胸膛——没有手术刀口。
贺元书瞳孔地震,他清楚地记得,老法医刚才汇报时说过,为了检查内脏,他们划开了尸体的胸腹部。
可此刻,那片皮肤光滑完整,连一道浅淡的疤痕都没有。
“开什么玩笑……”贺元书喃喃,唯物主义的根基在剧烈摇晃。
这已经不是“保存完好”能解释的了,这他妈是否定现实!
“尸体”根本没理会他的震惊,他撑着解剖台,动作流畅。只是每动一下,裹尸布就滑落一分,露出线条凌厉的腰腹。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贺元书,落在了他身后操作台某个敞开的物证袋上。那里面,正静静躺着那枚暗红色的玉佩。
“尸体”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他不再试图完全坐起,而是单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朝着贺元书的方向伸了过来,动作直接,甚至称得上理直气壮。
“我的。”他开口,声音有些滞涩感,但语调却异常平静。
贺元书的枪口稳稳地指着“尸体”的眉心,冷声道:“放下手。你到底是什么?”
他绝不可能把玉佩交出去。这玩意儿和这具不腐的尸体关系显然密切,一个来历不明、行为诡异的“东西”拼命想要的东西,背后必然藏着关键线索。
而且,他也不可能放这玩意儿离开——无论它是人是鬼,是实验体还是别的什么,它现在属于证物,必须留在警方的控制之下。
“尸体”似乎听懂了“不能动”的潜台词,他停下了伸手的姿势,但目光依旧黏在玉佩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评估眼前这个拿着枪、一脸警惕的人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贺元书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不再试图靠近,反而向后靠了靠,一把扯过滑落到腰际的裹尸布,迅速将自己从胸口到大腿裹了起来。
贺元书:“……”
他举着枪的手僵在半空。
他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竟然还会害臊?!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歪了?他预想中的恐怖片发展应该是步步紧逼的威胁,而不是这种……遮羞行为。
老子是直的!老子又不稀罕你!
贺元书在心里疯狂吐槽,耳根却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烫。
他强行压下这股荒谬感,重新集中精神,厉声道:“回答我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玉佩是什么东西?”
“尸体”裹紧了裹尸布,没有立刻回答的意思。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贺元书,没有再试图上前,也没有再强调玉佩的归属,只是那么看着,仿佛在等待贺元书自己“想通”。
一边是荷枪实弹、信念坚定的刑警;
一边是半死半活、神秘莫测的“不腐者”。
一个枪口冰冷,一个裹尸布松散,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又危险至极的画面。
贺元书知道,他今晚别想走了。这玩意儿,他必须弄清楚。
他试图从现有的线索里拼凑出对策——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眼前的“尸体”突然动了。
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敏捷的爆发力。
他裹着那张单薄的裹尸布,猛地从解剖台边翻下,脚尖在地板上轻点,整个人便朝着门口掠去。
“站住!”贺元书反应极快,枪口一转,厉声喝道。可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已经追了上去。
那“尸体”跑得极快,但贺元书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速度虽然远超常人,却始终在一个模糊的“范围”内打转。
从解剖室到走廊,再到楼梯拐角,“尸体”的身影一次次出现在视野边缘,却又总在贺元书即将逼近时,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灵活地避开。
更让贺元书眼角抽搐的是,那“尸体”在跑动的过程中,居然还在试图穿衣服——不知他从哪儿摸出了一套皱巴巴的衣物——一边跑一边胡乱往身上套。
动作幅度一大,裹尸布就散开,贺元书不可避免地瞥见了些不该看的风景。
妈的,都是一个性别的,而且此事事关重大,这些小细节……不足挂齿! 贺元书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追捕上。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眼睁睁看着“尸体”钻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然后——消失了。
贺元书猛地刹住脚步,屏气凝神,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可消防通道里静悄悄的。
他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推开门——空的,楼梯上空无一人。
真让他给逃掉了?
贺元书站在原地,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贺元书,26岁的一级警司,体能和反应能力都是队里的佼佼者,竟然追不上一个被开了膛破了肚的“东西”?这他妈合理吗?!
他转身快步回到监控室。值班的小警察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贺元书阴沉的脸色,吓得一激灵:“贺、贺队?”
“调刚才解剖室到消防通道的监控,全部!”贺元书命令道,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
小警察不敢怠慢,立刻扑到电脑前操作起来。
很快,监控画面被调了出来,时间轴被拉到贺元书进入解剖室的那一刻。贺元书紧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一下——
画面里,他确实独自走进了解剖室,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有。
画面里的贺元书,像个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傻子,一会儿皱眉,一会儿举枪,一会儿又像是追着什么跑,可解剖室里,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贺元书:“……”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转过头,看向值班的小警察:“你确定……没调错监控?”
小警察结结巴巴地说:“贺、贺队,我调的就是这一路啊……系统显示正常,没有故障……”
贺元书闭了闭眼。他走到监控主机前,亲自检查了一遍设置,确认无误后,才沉默地关掉了屏幕。
监控显示他在追空气。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尸体”刚才的一切举动,只有他能看见。其他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对着空气发疯的刑警。
贺元书一直坚信的“眼见为实”,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局长的电话:“局长,西郊工地挖出的无名男尸,情况有变,我们需要更高级别的支援,以及……一些特殊的‘顾问’。”
挂断电话,贺元书靠在墙上,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