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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晨的余温与冷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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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在六点半准时响起。
林知衡睁开眼时，浑身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尤其是腰部，酸软得几乎失去知觉。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只有屋檐偶尔滴落的水珠声，敲打着寂静的清晨。
身侧的床位已经空了，但褶皱的枕头和残留的烟草味告诉他，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满身青紫的痕迹——那是野火肆虐后的证据。林知衡皱了皱眉，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眼镜，却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是一杯水，还有两粒胃药。
水杯下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潦草狂放，力透纸背：“吃了药再死，别赖我头上。——周”
林知衡盯着那个霸气的“周”字看了两秒，嘴角极其细微地扬了一下，随即又压下去。他吞下药，起身下床。
客厅里传来动静。
周劲野没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正背对着卧室在厨房里折腾。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
林知衡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正拿着锅铲，对着一锅不知名的糊状物发愁。
“周总这是在炸厨房？”
周劲野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林知衡那副衣冠楚楚（除了脖子上的吻痕被高领毛衣遮住了）的样子，耳根莫名红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谁让你起来的？回去躺着。”
“上班要迟到了。”林知衡看了一眼手表，“而且，我不吃焦炭。”
周劲野黑着脸把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倒敌人的骨灰。他洗了把手，转身盯着林知衡，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的脸，最后停留在他按着胃部的手上。
“还疼？”
“隐隐作痛。”林知衡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汇报股价波动，“大概是昨晚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周劲野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不干净的东西？指的是他？
“过来。”他命令道。
林知衡站着没动：“如果是为了昨晚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周总不必介怀。如果是为了工作，请周总先去车里等我，我洗漱需要十分钟。”
“林、知、衡。”周劲野咬着牙，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你把昨晚当一夜情？”
林知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不然呢？难道周总想跟我谈恋爱？”
空气死寂了三秒。
周劲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狠劲和无赖。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林知衡的后脑勺，低头在他唇上狠狠碾磨了一下，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谈就谈。”他盯着林知衡微微红肿的嘴唇，眼神凶狠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老子这次就是要跟你谈恋爱，玩真的。你敢不答应试试？”
林知衡愣住了。他预想过周劲野的愤怒、嘲讽，甚至是羞辱，唯独没料到这句带着痞气的“玩真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劲野已经松开他，转身去玄关拿起了车钥匙，背对着他挥了挥，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给你五分钟。迟到一分钟，扣你这个月奖金——虽然你也没多少奖金。”
门“砰”地关上了。
林知衡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周劲野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跳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五分钟后，黑色大G准时停在小区门口。
车里的气氛比昨晚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周劲野在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击着节奏，那是他心情不错时的习惯动作。
“吃这个。”等红灯的间隙，周劲野从储物格里摸出一个保温盒扔给林知衡。
林知衡打开，是一盒还在冒热气的小米粥，熬得浓稠软烂，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切好的酱菜。
“你做的？”
“楼下买的。”周劲野目视前方，耳根又红了，“那家店排队的人太多，老子等了十分钟。”
林知衡用勺子舀了一口，温度刚好，胃里那股寒气被驱散了不少。他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假装认真开车的男人，突然发现周劲野的手背上有一处红痕——那是昨晚他情动时抓出来的。
“周劲野。”
“干嘛？”
“并购案的杠杆率，我昨晚重新算了一遍。”林知衡放下勺子，瞬间切换回风控经理的模式，“如果你能把个人情绪从工作里剥离出来，我有办法把风险降到5%以下。”
周劲野猛地转头看他，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帮你赚钱。”林知衡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周总买下这家公司，不是为了给我发工资的吧？你要的是资产增值，不是为了跟我置气把公司搞垮。”
两人对视片刻，周劲野突然嗤笑一声，把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的专属车位上。
“林知衡，你真是个没有心的机器。”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来，逼得林知衡贴紧了椅背，“行，我不搞你那个小学弟了。但今晚的应酬，你跟我去。”
“我是风控，不需要陪酒。”
“谁让你陪酒了？”周劲野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摩挲着那道弧线，“你是我的……特别顾问。我要你看着我怎么把那些老狐狸喝趴下，顺便帮我挡挡酒。”
“加班费怎么算？”
“算你入股。”周劲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把我自己赔给你，够不够？”
林知衡推开他的脸，淡定地解开安全带下车：“周总的估值太高，我不收溢价资产。”
看着林知衡离去的背影，周劲野坐在驾驶座上，点了一根烟，却没抽。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副驾驶座位上那个还没盖好的粥盒，眼底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露出一点藏得很深的温柔。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得像块石头。
但石头也是会被捂热的。
五年前他没捂热，那是他没用对方法。
这一次，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哪怕是用强的，也要把这块石头刻上自己的名字。
周劲野拿出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去查一下，当年林知衡为什么突然回国。还有，那个叫陈安的，给我调去非洲分部——不，调去扫厕所。】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野火既然复燃了，就没打算只烧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