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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涨停板的诱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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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尺子，精准地量在卧室的地毯上。
林知衡醒来时，身边的床位已经凉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雪松味和某种事后特有的暧昧气息，证明昨晚的疯狂并非梦境。
他撑着酸软的腰坐起身，捡起地上的衬衫，却发现领口的扣子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崭新的黑曜石领带夹。
那是周劲野的。
“醒了就出来，早餐只有十分钟。”门外传来男人毫不客气的催促声，伴随着煎蛋在油锅里滋滋作响的声音。
林知衡有些恍惚。这场景竟然和五年前出奇地相似，只是那时候周劲野还在读研，只会煮泡面，而现在，这位资本新贵系着围裙，正一脸不耐烦地把全麦面包往盘子里扔。
餐桌上摆着两份文件，旁边是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专治宿醉和胃痛。
“喝了。”周劲野把蜂蜜水推过去，自己则端起黑咖啡灌了一口，眼神在林知衡脖颈的红痕上扫过，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昨晚……我没控制住。”
“周总体力不错。”林知衡面色平静地喝了口水，掩盖住嘴角的一丝不自然，“作为风控总监，我评估过了，风险虽高，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噗嗤。”周劲野刚喝进去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那个一脸禁欲、扣着袖扣的男人，“林总监这是把床上的事也当项目做尽职调查呢？要不要我给你出份KPI考核表？”
“如果周总需要，我不介意。”林知衡推了推鼻梁上的新眼镜——昨晚那副被折断了腿，这是周劲野今早让人送来的备用款，“但现在是早上八点五十分，距离宏远集团的风险质询会还有十分钟。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讨论KPI？”
周劲野磨了磨后槽牙，抓起车钥匙站起身：“算你狠。走，去会会那帮老狐狸。”
……
宏远集团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
对方的首席谈判代表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姓赵，人称“赵剃刀”，专吃并购案的回扣，手段阴损。
“周总，这就是你们的风控方案？”赵剃刀把一叠文件摔在桌上，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年化收益预期只有8%？你是在打发叫花子吗？我们宏远给出的对赌协议可是15%！”
随行的几个投资部经理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谁都知道，15%是诱饵，后面藏着的是足以吞掉整个公司的高杠杆条款。
周劲野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指尖转着那支黑色钢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赵总，15%的收益，得拿命换吧？我这人惜命，不像您，胃口好，连带血的馒头都吃得下。”
“你！”赵剃刀脸色一变，随即阴恻恻地笑了，“周总年轻气盛我理解。但这市场不等人。听说周总为了个男人连夜调走了陈安，还要为了他跟林家那个烂赌鬼过不去？啧啧，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好事，但要是把公司赔进去，不知道董事会那帮老股东答不答应。”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在当众揭周劲野的短。
周劲野眼底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戾气。他刚要拍桌子发作，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凉，却带着让人镇定的力量。
林知衡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走到投影幕布前，手里的激光笔红点稳稳地停在了一堆复杂的数据模型上。
“赵总可能误会了。”林知衡的声音不大，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对方的虚张声势，“周总调走陈安，是因为非洲的项目需要一个能扛住高压的执行人，而陈安太嫩，只有周总信得过的人才能去。至于林家……”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在我的风控模型里，林建国先生的债务属于‘不良资产’，早已被剥离出本次并购的核心资产包之外。宏远想拿这个做文章，恐怕是找错了突破口。”
赵剃刀愣了一下：“你是谁？”
“林知衡。”他淡淡道，“也是这个项目的精算负责人。顺便说一句，您刚才提到的15%收益，我刚才重新算了一下。”
林知衡按动翻页笔，屏幕上的K线图瞬间变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
“如果宏远坚持要15%的对赌收益，那么根据LPR浮动机制和贵公司目前的现金流状况，你们需要在并购后立即注入五个亿的流动性资金。但据我所知，贵公司账上只有三个亿。”
林知衡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属于胜利者的微笑：“还差两个亿。赵总，这两个亿，您是打算去借高利贷，还是打算挪用客户保证金呢？”
全场死寂。
赵剃刀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林知衡不仅算出了他们的资金缺口，甚至连他们准备走灰色地带的后路都堵死了。
“你……你胡说！”赵剃刀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银监会的查账组大概下周一就会给您答案。”林知衡合上文件夹，声音温和却冰冷刺骨，“另外，我个人建议，赵总现在与其关心周总的私生活，不如关心一下贵公司的股价。就在刚才您拍桌子的三十秒里，宏远的股价已经跌了0.5个点。如果我是您，现在就会去平仓，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赵剃刀的手机恰在此时疯狂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大变，连狠话都来不及放，抓起手机就冲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劲野的投资部经理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向林知衡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散会。”周劲野把笔一扔，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林知衡。
众人识趣地鱼贯而出，最后一个人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空旷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人。
周劲野几步走过去，一把将林知衡抵在会议桌上，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林总监，刚才那招‘请君入瓮’玩得挺溜啊。”周劲野低头，鼻尖几乎蹭到林知衡的，呼吸灼热，“那两个亿的窟窿，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林知衡神色未变，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西装下摆，“我说过，我是风控经理。控制风险，包括控制你的情绪风险。”
“控制我？”周劲野低笑一声，猛地低头，一口咬在林知衡的脖颈上，不疼，但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林知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个样子……特别想让人把你就地正法。”
“这里是会议室。”林知衡耳根泛红，试图推开他，“有监控。”
“我关了。”周劲野耍无赖，手不老实地探进西装下摆，指腹摩挲着那劲瘦的腰线，“刚才帮我省了两个亿，说吧，要什么奖励？股权？现金？还是……”
他凑到林知衡耳边，哑声道：“还是让我在上面一次？”
林知衡手一抖，文件夹差点掉地上。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跳，冷冷地看着周劲野：“周总，我是正经的专业人士。如果您指的奖励是这个，建议您去找公关部的Lisa，她对这个比较在行。”
“少跟我提别人。”周劲野眼神一暗，扣住他的后脑勺，狠狠地亲了一口，像是盖章一样，“ Lisa可算不出宏远的资金链断裂。全天下就你一个林知衡。”
他松开手，替林知衡整理好领带，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晚上有个庆功宴，你得去。”周劲野退后一步，看着林知衡那张禁欲冷清的脸，心里又是一阵痒痒，“不许喝酒，不许对别人笑，不许离开我视线超过三米。听懂了吗？”
林知衡推了推眼镜，掩去眼底的笑意：“听懂了。周总。”
“叫我劲野。”
“周总。”
“林知衡！”
“好的，劲野。”
周劲野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却又乖乖听话的样子，气得想笑，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我的林大总监。带你去看看，这五年我打下的江山。”
门开了，外面的阳光正好。
林知衡任由他牵着，指尖感受着那枚黑曜石领带夹的温度。
他想，所谓的“野火”，大概不是为了烧毁，而是为了在这冰冷的钢铁丛林里，烧出一片属于他们的、滚烫的立足之地。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把火，很快就要烧到他自己藏得最深的那个秘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