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被迫同行 ...
-
北城的雨还在下。
陆执把沈砚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这是一间不大的两居室,布置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台电视。墙上挂着几张奖状,是陆执这些年破案得来的。
沈砚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的白大褂已经被血浸透,看起来触目惊心。
陆执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急救箱,正在给他处理伤口。
“你应该去医院。”陆执冷冷地说。
“去医院?”沈砚笑了笑,“然后让你亲手把我送回监狱?”
陆执的动作顿了顿。
“你已经越狱了。”他说,“我现在就可以抓你。”
“那你抓啊。”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只要你敢,我就敢在所有人面前说,当年是你亲手栽赃我。”
陆执的手猛地攥紧。
“你威胁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砚淡淡地说,“陆队长,我们都知道,当年的案子有问题。”
陆执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
三年前,沈砚被指控杀害了自己的女友林薇薇。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指纹、DNA、监控录像。
但只有陆执知道,那些证据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有人刻意布置的。
可当时的他,太年轻,太冲动,太相信自己的直觉。他以为沈砚真的杀了人,以为自己是在伸张正义。
直到沈砚被判入狱,直到他在审讯室里看到沈砚那双绝望的眼睛,他才开始怀疑。
但一切都晚了。
沈砚已经成了阶下囚。
而他,成了亲手送他进去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沈砚轻声问,“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陆执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沈砚,”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沈砚说,“帮我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你觉得我会帮你?”陆执冷笑,“你是越狱犯,我是警察。我们是敌人。”
“我们从来不是敌人。”沈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伤,“至少,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敌人。”
陆执的心猛地一颤。
他别过头,不敢再看沈砚的眼睛。
“你先把伤养好。”他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说完,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客厅。
“陆执。”沈砚突然叫住他。
陆执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沈砚的声音很轻,“谢谢你没有真的开枪打我。”
陆执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进了卧室。
……
深夜,陆执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沈砚的影子。
三年前的沈砚,阳光、开朗、才华横溢,是法医界最年轻的天才。他总是跟在陆执身后,叫他“陆队”“老师”,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而现在的沈砚,冷漠、偏执、危险,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是他把沈砚变成了这样。
是他亲手毁了那个曾经阳光的少年。
陆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沈砚这次回来,绝对不会只是为了叙旧。
他一定有什么计划。
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沈砚出事。
……
第二天一早,陆执醒来时,发现沈砚已经不在客厅了。
他的心猛地一紧,立刻拿起枪,冲出了卧室。
客厅里空无一人。
沙发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陆执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张纸条。
——陆队长,我出去买点早餐,很快回来。别担心,我不会跑的。
——你的“老朋友” 沈砚留。
陆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个疯子!
他是越狱犯!他怎么敢随便出去!
陆执刚想冲出去找他,门铃突然响了。
他警惕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
门外站着的,是沈砚。
他手里提着两个早餐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陆执打开门,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你想死吗?!”陆执低吼道,“你知不知道外面全是警察?!”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我才要回来找你啊。”
陆执愣住了。
“陆执,”沈砚看着他,眼神认真,“我现在只有你了。”
陆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别过头,不想让沈砚看到自己眼里的情绪。
“下次不许再出去了。”他冷冷地说。
“好。”沈砚乖巧地点点头,“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出去。”
陆执的嘴角抽了抽。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被沈砚算计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了尴尬又危险的“同居生活”。
沈砚每天都待在公寓里,看书、看电视、研究陆执的案子。他看起来很安静,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说出一些让陆执心惊肉跳的话。
“陆执,这个案子的凶手不是那个人。”
“陆执,你查案的方式还是这么死板。”
“陆执,你有没有想过,当年抓我的时候,你也被人利用了?”
陆执一开始很反感,总是冷冷地回一句“不用你管”。
但渐渐地,他发现沈砚说的话,竟然都是对的。
沈砚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依然像三年前一样惊人。
他能从一个微小的细节里,看出案件的关键。
他能从嫌疑人的一个眼神里,判断出他是否在撒谎。
陆执不得不承认,沈砚是个天生的破案天才。
如果他没有被陷害入狱,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成为法医界的传奇了。
而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陆执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
这天晚上,陆执正在看一份卷宗。
这是一起连环杀人案,死者都是年轻女性,死状诡异,全是被精确解剖过。
警方查了很久,却一点线索也没有。
陆执看得头疼。
“这个案子,你怎么看?”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沈砚。
沈砚放下手里的书,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了看卷宗。
“死者都是被精确解剖的,”沈砚说,“切口整齐,手法专业,说明凶手很可能是学医的,或者至少懂解剖学。”
陆执点了点头:“我们也怀疑是医生或者法医。”
“但你们查错方向了。”沈砚说。
陆执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凶手不是医生,也不是法医。”沈砚说,“他是一个模仿者。”
“模仿者?”陆执皱起眉头。
“嗯。”沈砚点头,“他在模仿一个人。”
“谁?”
沈砚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
陆执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凶手在模仿你?”他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沈砚说,“三年前,我在法医中心工作时,处理过几个类似的案子。凶手的手法,和我当年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陆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模仿你?”
“因为他想把罪名嫁祸给我。”沈砚说,“或者,他想逼我出来。”
陆执的心猛地一沉。
他突然意识到,沈砚越狱的消息,可能已经被某些人利用了。
而这些人,很可能就是当年陷害沈砚的人。
“沈砚,”陆执看着他,眼神严肃,“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沈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再次作案。”
陆执握紧了拳头。
“我们必须尽快抓住他。”他说。
“我们?”沈砚笑了笑,“陆队长,你是警察,我是越狱犯。我们怎么一起抓凶手?”
陆执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从今天起,”他说,“你是我的‘特别顾问’。”
沈砚愣住了。
“你疯了?”他说,“让一个越狱犯当警察的顾问?”
“我没疯。”陆执说,“我只是想尽快破案。”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也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沈砚看着陆执,眼神里闪过一丝感动。
“陆执,”他轻声说,“你就不怕我再骗你一次?”
陆执看着他,目光坚定。
“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流进了沈砚的心里。
他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痛苦和折磨,都值得了。
“好。”沈砚说,“那我们就一起,把那些人找出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必须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