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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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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象从港口工业区的粗犷逐渐变为略显老旧的居民区，砖石建筑在雨幕中显得颜色深沉。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规律刮擦玻璃的声音和小周偶尔敲击平板电脑的轻响。
张参赞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在通过耳机低声与什么人通话，语气严肃，内容听不真切。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幢五层高的公寓楼前。
楼体是典型的汉堡风格，红砖外墙，窗户方正，看上去有些年头，但维护得不错。
“到了。”
小周收起平板，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总领馆长期租用了这里的几个单元，用于临时安置一些有特殊情况的公民。条件简单，但安全、私密。”
我们跟着她走进楼道。
没有电梯。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地板蜡和旧书籍的味道。
我的房间在三楼，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家具简单，但整洁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厨房。
窗户外对着一个安静的内院，种着几棵叶子掉光了的树。
“这是钥匙。基本生活用品柜子里有，楼下转角有超市。”
小周递给我一把钥匙，又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
“这部手机你先用着，里面存了我和张参赞的紧急联络方式。平时尽量待在这里，不要远走。如果需要外出，务必先打电话告诉我。饮食自理，费用暂时由领馆垫付，以后再说。”
张参赞这时也走了进来，环顾了一下房间。“李维同志，你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我们会尽快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在指定的合作医疗机构。关于你的经历，国内已经成立了一个联合工作小组，包括公安、国安和外事部门的人员，他们会尽快研究出下一步方案。在这期间，保持耐心，也保持警惕。你带来的那些物品，卖给二副的，就算了。”
他看了一眼我放在桌上的背包。
“剩下的暂时由你自己保管，但不要向任何人再展示了，也不要尝试去兑换或交易那些英镑，以免节外生枝。”
我点点头。
他们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雨似乎小了些，但天色依旧阴沉。
我放下背包，走到窗边。内院空无一人，雨水顺着光秃的树枝滴落。一种强烈的虚幻感再次袭来。
从熟悉的北京都市，到荒岛求生，几天前，海上漂流，现在却站在欧洲一座城市某个安静公寓的窗前。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走进狭小的厨房，打开橱柜，里面有未拆封的麦片、意面和一些罐头。
冰箱里也有牛奶和鸡蛋。我烧了壶水，泡了杯从柜子里找到的速溶咖啡。咖啡下肚，身体才感觉真正暖和了一些，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弛。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我按照嘱咐，没有离开公寓太远，只是去楼下超市买了些新鲜蔬菜和面包。
小周每天会打一个电话来询问情况，语气是例行公事。张参赞没有再出现。
身体检查安排在了第三天上午。
小周开车来接我，去的是汉堡一家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私立诊所。
检查项目非常详尽，抽血、X光、CT、核磁共振，还有一系列神经反应和心理评估测试。
为我做检查的医生护士都彬彬有礼，但几乎不与我进行工作之外的交流，明显是受过叮嘱。
全部检查做完，已近傍晚。
医生告诉小周，大部分生理指标结果需要一两天才能出来。
但初步看，我的身体“非常健康，甚至可以说健康得超乎寻常”。
至于心理评估，报告也会稍后给出。
回公寓的路上，小周难得地主动开了口：“李维，你的身体恢复能力，确实有点……特别。医生私下跟我说，你的一些生理指标，活跃程度不像刚刚经历过那种极端困境的人。”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沉默。
她看了我一眼，也没再说什么。
又过了一天，下午，张参赞亲自来了。他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李维同志，检查结果大部分出来了。”他坐在我对面，打开文件夹。
“身体方面，如你所知，好得不可思议。心理评估报告显示，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某些倾向，但认知清晰，没有幻觉或妄想的明确证据。恢复能力的确比一般人好很多。但并没有超出正常人的范畴。”
“国内对比了你三个月前的体检报告。你的身体状况确实有很大的提升。你的力气也大了三倍有余。”
“或许那个怪物体内真的有某种物质，可以提升身体素质。”
我只能如此猜测。
“或许。”张参赞说。
暂时只能这么解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