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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联系大使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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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营地时，天差不多全黑了。营地里点着几盏防风灯，光线昏黄。
有几个帐篷，还有一间看起来是主屋的木板房。
“到了。”约瑟夫停下车，“下车吧。小心脚下。”
我跟着他走进主屋。屋里比外面暖和，有张木桌，几张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一些动物的照片。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
“约瑟夫，这是？”
“路上捡的，萨拉。”约瑟夫摘下帽子，“在辛巴水塘附近。他说他一觉醒来就在草原上了。”
叫萨拉的女人走近几步，上下打量我。她的眼神很锐利。“穿着睡衣？身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个。”我把黑屏的手机拿出来。
萨拉接过手机看了看，又还给我。“先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李维。从中国来。我在北京工作。”我坐到一张椅子上，觉得木头很硬。
“中国？”萨拉和约瑟夫交换了一个眼神。“最近没有接到中国旅行团或散客的报告。你是单独来的肯尼亚吗？护照呢？”
“我没有护照。”我说，感觉这话听起来更可疑了，“我的护照、钱包，所有东西都应该在我的公寓里。我昨晚加班到很晚，在自己的床上睡着了，然后……就出现在草原上。”
萨拉拖过另一张椅子，坐在我对面。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记得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吗？任何交通工具？有没有人给你吃过、喝过奇怪的东西？”
“不记得。没有。”我努力回想，但最后的记忆就是凌晨三点倒在床上，眼皮都睁不开。
约瑟夫走到一个小炉子旁，开始烧水。“不管怎么来的，他现在在这里。我检查过了，附近没有遗弃的车辆，没有徒步的装备。他只有身上这套……睡衣。”
水烧开了。约瑟夫冲了三杯茶，用的是茶包。他递给我一杯。我捧住粗糙的搪瓷杯，热气扑到脸上。
“谢谢。”
“喝吧。加了糖，你需要热量。”约瑟夫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对萨拉说，“我通知了管理处和最近的巡逻站。但目前没有失踪报告和他吻合。太奇怪了。”
萨拉转向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李维，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你的情况……很不寻常。这里不是观光区，离最近的合法入口有六十公里，中间有围栏。一个没有装备的人出现在核心区，这解释不通。”
“我知道。”我喝了口茶，很甜，有点烫。“我也解释不通。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外面传来动物的叫声，像是鸟，又像是猴子，声音很近。我吓了一跳。
“只是鬣狗在远处叫。”约瑟夫说，“它们晚上很活跃。你待会儿睡在客用帐篷里，有帆布隔着，它们进不来。”
“我……我能联系大使馆吗？”我问。
“明天早上。”萨拉说，“卫星电话只在紧急情况和固定时间使用。现在太晚了。而且，你没有身份文件，大使馆处理起来也需要时间核实。”她顿了顿，“今晚你先休息。明天我们看看能做些什么。”
她站起来，从角落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些东西：一条棕色的毯子，一件旧的连帽衫，一双帆布鞋。“穿上这个。你的睡衣……不太适合这里。鞋子可能有点大，总比没有好。”
我接过衣服。连帽衫很厚，有股尘土和肥皂混合的味道。鞋子果然大不少。
“跟我来。”约瑟夫拿起一盏提灯，“我带你去帐篷。”
我跟着他走出主屋。
营地的夜晚和草原一样黑，但这里有几盏小灯。
风吹过来，比白天冷得多。我穿上连帽衫，拉上拉链。
帐篷不大，里面有一张简易床铺，上面铺着垫子。约瑟夫把提灯挂在帐篷中间的钩子上。
“厕所在那边，红色小棚子。”他指了一个方向，“晚上不要单独走出这个灯光范围。如果一定要出去，大声叫我们。明白吗？”
“明白了。”我点点头。
“早上六点左右，动物开始活动，你会听到声音。别怕，正常现象。”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你饿吗？晚上只喝了茶。”
我其实饿，但不好意思说。“还好。”
“等着。”他走回主屋，很快拿回两块用油纸包着的硬面包和一根香蕉。“吃吧。省着点，明天早饭要七点。”
他走了。我坐在床铺上，听着帐篷外的风声。我吃了香蕉和半块面包，把剩下的包好。我躺下来，毯子粗糙但温暖。提灯的光晕在帆布顶上晃动。
我试着回想，拼命想。但记忆就像一块实心的黑石头，昨晚的床和早晨的草原之间，什么都没有。这感觉比迷路更可怕。迷路是你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走错的，而我根本没有开始的记忆。
外面又传来叫声，这次更清晰，是那种“呜汪——呜汪——”的起伏声，这次确实像鬣狗了。
声音好像在绕圈子，离得不远。我蜷缩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脚步声。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条缝，是约瑟夫。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这个给你。”他把一个旧的铜铃铛放在我床边的小木箱上。“如果夜里有什么事，摇这个。声音很响，我们能听见。”
“谢谢。”我顿了顿，问出一个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约瑟夫，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约瑟夫在帐篷口站了一会儿，影子被拉得很长。“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八年。”他慢慢说，“我见过很多奇怪的事。动物做奇怪的事，人也做奇怪的事。大自然……它不按我们的规则来。”他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所以，我相信你遇到了怪事。至于真相是什么，也许明天会清楚，也许永远不会清楚。睡吧。”
他放下帘子走了。
我盯着那个铃铛。最后，我还是睡着了。睡得很不安稳，梦见自己在无尽的草原上奔跑，背后有东西在追，但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天快亮的时候，我被一阵巨大的响声惊醒了。
像低沉的雷鸣，又像很多面大鼓在同时敲打。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我猛地坐起，心脏狂跳。
声音来自很近的地方。我轻轻爬到帐篷边，掀开帘子一角，向外看去。
天色是灰蓝色的。在营地围栏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一群巨大的黑影正缓慢地移动。
大象，至少有二三十头。它们排成松散的队伍，穿过草原，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发出那闷雷般的声音。
一头小象跟在母象身边，调皮地用鼻子拍打前面的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