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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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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奥拉咯咯笑着:“我是守门人,也是看门狗。”
“嗡——”
木屋一阵震颤,枝叶狂舞间发出要散架般的呻吟。
“你做了什么?”尼欧洛斯惊道。
“这是早就埋下的礼物。”她歪着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漓。“圣地的宁静下面,埋藏着另外一股力量呢……是那些背叛者留下的惊喜。”
她每说一句,语气就愈发疯狂。
“......不对,这不是她。她身上有别的东西。”
卢锡安后退了半步,脸色有些难看。
“把钥匙给我!”维奥拉尖笑着,扑向林漓。
尼欧洛斯应声而上,苍白的手掌凝聚起力量。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相撞。
尼欧洛斯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对方的力量与圣地似乎是相连的。
如果他强行对抗,不仅可能伤及维奥拉,甚至可能引动圣地反噬。
只见维奥拉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翻滚躲开。
林漓心脏狂跳,他退到屋内角落,盘膝坐下,双手紧紧握住怀中那滚烫的乳白色令牌。
他到底该怎么做?
屋内烟尘弥漫,尼欧洛斯挡在了林漓身前,他采取守势,巧妙化解着维奥拉狂暴的攻击。
林漓跪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瞬间将心神沉入体内,闭上了眼睛。
令牌滚烫,与他胸腔内共鸣着。
“静下来……”
他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摒弃杂念。
渐渐地,他听到了脚下大地的哀鸣,感受到了四周空气里纯净力量被污染、撕裂的痛苦。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流转着金色的光芒,看向正与维奥拉缠斗的尼欧洛斯。
尼欧洛斯正牵制着对方大部分的攻势,动作看似惊险,却始终将战局控制在远离林漓的方向。
卢锡安不断用各种手段干扰着地面和墙壁上污染的蔓延。
“尼欧洛斯!卢锡安!”林漓的声音响起,“坚持住,把她引向祭坛!”
他也不知道这念头是哪来的,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指引着。他紧紧攥着令牌,
话音未落,他已经站起身,双手紧握令牌,迈步朝着古朴的祭坛走去。
圣地震颤的瞬间,那祭坛仿佛只感知到他向前的步伐,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尼欧洛斯在激战的交锋中听到了林漓的呼喊,他眼神中掠过一丝了然,低语一声:“如你所愿。”
他的身形变得越发飘忽,且战且退,化作一道残影,将狂暴的维奥拉朝着屋外祭坛的方向引去。
林漓踏出木屋,来到祭坛前,他没有犹豫,将令牌平稳地放入槽位。
一声轻响,以祭坛为中心,一圈柔和的、蕴含勃勃生机的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被引到祭坛附近的维奥拉发出凄厉无比的尖叫:“那是我的钥匙!”
她彻底疯狂了,爆发出更强的力量,挣脱开尼欧洛斯和卢锡安的钳制,用所有的能量汇聚成一柄长矛。
朝着林漓的后心投掷而去。
“林漓!”尼欧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之际,祭坛爆发出强烈光芒,那柄长矛如同冰雪消融。
与此同时,维奥拉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悠长的哀嚎。
她身上弥漫的黑气被祭坛的纯净光芒冲刷。
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随后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光芒缓缓收敛,圣地的震动平息下来。倒塌了半边的木屋、满地的狼藉。
卢锡安靠近瘫倒在地的维奥拉,谨慎地检查着。
“还活着,她身上的污秽能量好像被净化了。”
林漓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些,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几乎站不稳。
尼欧洛斯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了他。
尼欧洛斯脸色虽然苍白,但胸前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他对林漓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碍。
“我们先把她扶到屋里——如果还有地方能坐的话。”
卢锡安环顾了一下几乎要成为废墟的木屋,无奈耸肩。
三人合力将昏迷的老妪转移到木屋相对完整的一角,用干净的布料垫着,让她半靠着。
林漓又从自己的行囊中找出一点清水,沾湿了布条,轻轻擦拭维奥拉额头和脸上的污迹与冷汗。
做完这些,林漓才有机会真正仔细打量她:老妪显得异常苍老疲惫,但扭曲疯狂的神态已经荡然无存。
“她之前说的‘礼物’……”卢锡安沉吟道,“看来圣地并不像我们一开始想象的那么绝对安全,那些远古的背叛者可能早就在这里埋下了后手。”
“维奥拉婆婆作为守门人,独自坚守无数岁月,可能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被这种潜伏的污染力量侵蚀,最终在钥匙到来、圣地能量被激活的刺激下,被完全引爆和控制了。”尼欧洛斯靠在墙边分析道。
“这种侵蚀极具欺骗性,甚至伪装成了她自身的一部分。”
林漓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看着昏迷的维奥拉,产生了一种念头:在圣地需要保护的同时,像维奥拉这样的守护者,同样需要救赎。
就在这时,老妪缓缓掀开眼皮,她仔细辨认着眼前的人,眼神扫过卢锡安,掠过尼欧洛斯,最后落在蹲在她身边的林漓身上。
“你……来了……”
“维奥拉婆婆,您醒了!”林漓凑近一些,“感觉怎么样?别急着说话。”
维奥拉死死盯着林漓,眼中滚下两行浑浊的泪水:“我……我没能守住……”
她呜咽着,“太漫长了……太漫长了……我一个人守在这里,真的很孤独……我以为我能抵抗,但那是坚守职责的代价……”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孤身一人守在这时间几乎凝固的圣地,日复一日。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的耳边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诱惑低语,一种黑暗力量已经将她一点点侵蚀,最后夺取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婆婆,没事了,都过去了。”
林漓连忙安抚她,伸出了手。
卢锡安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小守护者透支得不轻。尼欧,你最好看着他点,圣地能量那种规模的共鸣反冲……”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没事。”林漓扯出一个笑容。
“别说话了。”尼欧洛斯的声音比平时更沉。他扶着林漓,让他坐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地面上,“休息。”
林漓顺从地靠坐着,闭上了眼睛。与令牌共鸣时那充盈的感觉仿佛只是幻觉,如今他只感到经脉隐隐作痛,浑身虚脱。
过了好一会儿,林漓重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的暗红色眼睛——尼欧洛斯一直守着他。
“谢谢。”林漓轻声说。
尼欧洛斯微微摇头:“你做得很好。”
又休息了一会儿,林漓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他注意到自己身上污渍混合着尘土与冷汗,很不舒服。卢锡安之前提到过附近有一条小溪。
“我想去清洗一下。”林漓的视线飘向不远处水流声传来之处。
尼欧洛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别走远,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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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地环境没有昼夜,但那弥漫的柔和白光会有规律地明暗变化,是自然的节律。
林漓在干燥的苔藓和宽大叶片铺就的简易床铺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坐在不远处的尼欧洛斯——
血族的深度冥想是恢复精力的一种方式,他胸前的伤口已经愈合。
林漓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有打扰他,走到屋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朝着屋旁的小溪边走去。
这小溪是卢锡安发现的,这里的清水清冽甘甜,蕴含着微弱的生机能量。
他掬水洗了洗脸,冰凉的触感让人精神一振。
他看着那潺潺的溪水,在圣地永恒的微光下流淌着碎银般的光泽。
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了连日奔波和战斗后沾满尘土血污的外衣和里衬,小心叠好放在岩石上。
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让他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圣地温和的能量包裹了过来。
他踏入溪水,清冽却不刺骨的水流温柔地拂过脚踝、小腿。
他弯下腰,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然后索性整个人蹲下,让清冽的溪水流淌过肩背,洗去疲惫与尘垢。
林漓闭上了眼,没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尼欧洛斯的感知远超常人,当林漓踏入溪水时,他就注意到了。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靠近,这违背礼节,但或许是因为刚刚经历大战后的松懈,或许是因为眼前这幅景象在圣地的微光下显得过于宁静而不真实,他克制不住地望了过来。
尼欧洛斯·埃尔斯坦,这位活了数百年的血族亲王,这一次真正怔住了,甚至忘记了移开视线。
他看到林漓背对着他站在及腰的清澈溪水中。
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背脊上,发梢滴着水珠,沿着脊柱凹陷的优美线条滑落,没入水中。
水流勾勒出他清瘦却不孱弱的肩背轮廓,腰线收束,线条流畅。
圣地的微光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之中。
尼欧洛斯看得太过专注,甚至林漓转身的动作都未能及时反应。
林漓觉得洗得差不多了,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撑着溪边的岩石准备上岸,就在他侧身时,动作定住。
与尼欧洛斯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看到尼欧洛斯站在树下,银白发丝流淌着微光,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俊美面容上,此刻带着一种深邃而专注的神色。
他看不懂,只觉得那目光锁在自己身上,如此灼热。
血液瞬间涌上林漓的脸颊,他下意识双臂环抱住自己,又觉得这动作徒劳而尴尬。
他那双湿漉漉的浅色眼睛里,满是不知所措。
尼欧洛斯猛地转回头,移开了视线。
林漓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岸,抓起干燥的衣物,胡乱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