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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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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情绪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在林漓的温声安慰下，果子很快就又眉开眼笑了。
他拉着林漓的衣角：“我带你去玩！”
可话还没说完，村里的小孩们就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几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紧盯着林漓，让他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
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小孩凑到他身前，仰头看他：“你就是那个生病的人类？”
那小孩盯着他看了半天：“……你真好看。”
旁边的几个小孩也立刻围了上来。
“他的眼睛好浅啊。”
“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好黑。”
“你摸一下是不是凉的？”
“我不敢，你摸。”
果子大义凛然地张开胳膊挡在林漓面前：“都不许摸！他的病刚好！”
果子拉着林漓往村子里走，林漓让尼欧洛斯不用跟着。
尼欧洛斯虽有些不放心，但想着这村子也不大......巴掌大点的地方，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路过一间木屋，门口坐着一个女人，正用力地磨柴刀。看见果子和他身后的林漓便站起来。
“儿子回来了？”
“阿妈，这是林漓！”
女人放下手中的柴刀站起身来，眼睛比手中的柴刀还要锋利。
她上下打量着林漓，皱了皱眉，“你就是那个人类？怎么瘦成这样？”
林漓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思忖间，那女人已经转身进屋了。过一会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快喝了。”她不由分说把那碗往林漓手里塞。
果子在一旁用力点了点头：“快喝快喝，我阿妈做的可好喝了。”
林漓怔怔地看了他几秒，端起那碗喝了一口。汤滚烫，肉煮得烂烂的，暖意一路从胃里流窜到四肢。
于是林漓又喝了一口。
女人看着他喝下去，似乎很满意：“太瘦了，得多吃点。”
说完，她重新拿起柴刀磨了起来：“玩去吧，别挡着我干活。”
林漓手上捧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听见果子在旁边说：“我阿妈是不是很凶？”
林漓歪头看他，想了想：“没有，她很好。”
果子又笑起来，黑色的眼睛亮亮的，尾巴摇了摇，很欢快的模样。
“走吧！”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拉住林漓的衣角，“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就这样和果子在村里绕了一圈，他们又转回最初的茅屋。
尼欧洛斯一直在茅屋边站着，背靠着墙，微垂着眼，双臂抱在胸前似乎在思考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这段时间一路奔波，可眼前的血族却毫不显狼狈。身上穿着质地剪裁良好的衬衣，贵气逼人，与他背后的破旧茅屋格格不入。
林漓莫名觉得他这副样子很像是某种等待着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林漓被自己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逗笑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尼欧洛斯走到林漓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低头看了眼他手里捧着的空碗，还有怀里夹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干肉、野果，村里孩子们送的形状怪异的石头。
“喝完了？”尼欧洛斯尼欧洛斯把那堆东西接过去。
其实后半碗给果子喝了，但应该也算是喝完了吧……林漓点了点头。
果子站在旁边，他有点害怕这个冷冰冰的血族，但又忍不住仰头多看几眼。
“那个……把他送回来了，我走了。”
林漓伸手揉了揉他圆滚滚的脑瓜：“谢谢你带我玩。”
果子的尾巴又摇了摇，没一会儿就跑了。
林漓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一溜烟跑远的身影，嘴角还挂着笑。
进了屋，尼欧洛斯把东西放在桌上。
林漓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卢锡安那边有消息吗？”
尼欧洛斯手中动作顿了一下。
“他们现在应该安全到家了吧，艾维斯一定吓坏了。”
沉默了几秒，尼欧洛斯才开口吐出一个字：“嗯。”
林漓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半晌的寂静。
……这就完了？
“应该到了吧。”尼欧洛斯见他眼巴巴盯着自己，只得继续说。
“你没有联系他们吗？”
“路上信号不好。”尼欧洛斯说，“联系不上。”
林漓愣了一下，听着尼欧洛斯补充道：“边境地带都是这样。”
林漓想了想，好像的确一路过来都很荒凉，所见皆是流民和旷野，似乎和文明世界隔了一个世纪。
“那等信号好了，你跟他们说一声报个平安吧，省得卢锡安担心。”
他话还没说完，尼欧洛斯就把他抱进了怀里：“要不要睡一会儿？”
“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林漓总有点惴惴不安的感觉，但又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只当是最近一直在换环境导致的。
卢锡安和艾维斯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遇上危险？他忍不住担忧起来。
胡思乱想间，他的心口就开始闷起来，心脏一抽一抽的有些疼，连带着胃都开始搅动。
尼欧洛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不舒服吗？”
刚有一点血色的脸，又刷的白了下去，有种熟悉的疼痛窜了上来，让他不寒而栗。
“没、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林漓轻声安慰着。
尼欧洛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双暗色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
从心口开始，有什么东西在他血管里灼烧蔓延。
是那针通心蚀骨的针剂又发作了吗？
终究只是被拖延，而没有使用解药，该来的总会来的。
但这一路上他已经让尼欧洛斯很担心了。
这次的疼痛似乎没有之前那般剧烈，林漓忍着不动声色道：“我想睡会儿。”
“之前不是说不困吗？”
“有点累了，躺着休息一下。”
于是他撑着身体在床上躺了下来，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只觉得浑身都在开始冒冷汗。
尼欧洛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手按在林漓的肩膀上，轻轻安抚。
“真的没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还好。”林漓的脸埋在枕头里，显得声音闷闷的。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连那么疼的时候都熬过来了，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不能让尼欧洛斯一直这么担心他。
可是疼痛根本不听他的话，一开始是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那里蠕动着，像要钻出来一般，喘不过气。
他忍着，慢慢地调整呼吸：只是一点点不舒服，很快就过去了。
但事实证明，这东西发作没有善罢甘休的道理。
疼痛从心口开始蔓延，如无数细小的针，顺着他的血液流淌过全身，让他无处可逃。
越来越密，越来越重。
林漓的身体开始细细发抖。
“林漓？”
尼欧洛斯的声音有些急，从背后传来。
然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漓没有开口，怕一开口就无法压制喘息。
他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了和疼痛做对抗，但疼痛感如浪潮，一次比一次强烈。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缩成一团，膝盖抵在心口处。
下一秒，林漓整个人都被捞了起来，蚌壳被迫舒展开。
林漓想挣扎，但已经没有力气了。这张苍白的脸终于暴露在光线下，下唇都被咬出了血。
尼欧洛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看着怀里的人抖着、喘着，一只手用力地揪着他的衣襟，胸口布料都皱成了一团。
林漓的意识已经空白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要呻吟出声，不能让尼欧洛斯更加担心。
但是他越不想怎样，身体非要跟他对着干。
胃也开始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着，不断地往上涌。
林漓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
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把刚才喝下去的那碗肉汤全部呕了出来，混合着胃液溅在了地上，沾在尼欧洛斯的裤脚上。
吐完，林漓一点力气都没有了，顺从地就着尼欧洛斯递过来的清水漱了口。
尼欧洛斯让他伏在自己怀中，一下下顺着他的背，只觉得怀里的人类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他用干毛巾轻轻擦干他的嘴角，又擦去他脸上的眼泪。
林漓避开眼，伏在他怀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着。
尼欧洛斯低下头，用食指和中指抬起人类的下巴，想看看他的脸色。
却发现人类的左眼眼角靠近下眼睑的地方，有一小块鲜红色。
像是一滴不小心溅上去的血。
可方才明明已经替他擦过脸了，这不是眼睛里流出的血。
尼欧洛斯用拇指轻轻拨开林漓的下眼睑，凑近了看。
那红色从眼白里渗出来，边缘不规则，中心更红，是一小块出血点。
尼欧洛斯见过这种出血点，在战场上，那些被重击或挤压过头颅的人，毛细血管会破裂，血液会从眼白里渗出来。
林漓刚才剧烈呕吐，颅内压力上升，眼压随之飙升，眼睛内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就破了。
感受到眼睑被拨弄，林漓有些茫然地抬起蒙着一层水雾的眼睛。
“没事。”
尼欧洛斯又把他抱紧了一些，下巴抵在他头顶，很久都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