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暗涌 “下次我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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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变得比以前更安静，也更满。
林朝还是每天回来，还是睡在林暮房间。养母还是不多问，但会在早上多做一份早饭，会在林朝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
没人再提那天的事。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暮开始习惯身边有人。习惯睡醒时旁边有呼吸，习惯黑暗里有另一个人的温度。以前他醒来是一片死寂的黑，现在那片黑里有了方向。
林朝的方向。
一月过了一半，林朝放了寒假。天天在家，除了去画室，就是陪林暮。
有一天下午，养母出门买东西。林朝在画室画画，林暮坐在客厅听广播。听着听着，他站起来，往画室走。
推开门，林朝在画画。
“林朝。”
“嗯？”
“今天画什么？”
林朝沉默了几秒。
“你。”
林暮笑了。他最近会笑了。林朝说的。
“又画我？”
“嗯。”
林暮走过去，摸到画架旁边。手往前伸，想摸画布。
林朝握住他的手腕。
“别动。还没画完。”
林暮收回手。
“画了这么多年，还没画够？”
林朝没回答。
林暮站在原地，朝向他的方向。他能感觉到林朝在看他。那种目光，他越来越熟悉。
“林朝。”
“嗯？”
“你过来。”
林朝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林暮抬起手，摸到他的脸。手指划过眉骨，鼻梁，嘴唇。这是他每天都会做的事。确认他在。确认他是真的。
林朝没动。
“哥。”
“嗯？”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林暮的手指停在他嘴唇上。
“想什么？”
林朝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但没松开，就那么握着。
“想亲你。”
林暮愣了一下。
他们每天睡在一起，每天牵手，每天说很多话。但那个吻之后，林朝没再亲过他。
“为什么不亲？”
林朝没说话。
“林朝？”
“怕。”林朝的声音很低，“怕亲多了，你会烦。怕你只是习惯我，不是真的想。”
林暮沉默了几秒。
“林朝。”
“嗯？”
“你记得那天我去画室找你吗？”
“记得。”
“我说我想明白了。”林暮说，“不是骗你的。”
林朝没说话。
林暮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往前伸。摸到他的肩膀，脖子，脸。然后他踮起脚，往那个方向亲过去。
没找准。亲到了下巴。
林朝僵了一下。
林暮没退。他顺着下巴往上，找到了嘴唇。
亲了一下。
退开。
“够吗？”
林朝没说话。但他伸手把林暮拉进怀里，低头亲下来。
这次不是一下。是很多下。深的，浅的，乱的。
林暮被他亲得呼吸乱了，手抓着他的衣服。
很久。林朝松开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哥。”
“嗯？”
“够了。”
林暮抱着他，没说话。
窗外有阳光。他看不见，但他知道。
知道林朝在。知道他在自己怀里。
知道这些就够了。
那天晚上，养母回来得很晚。
林暮听见门响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他在床上躺着，林朝在旁边。
脚步声走到他们门口，停了一下。
然后走开了。
林暮侧过头，朝向林朝的方向。
“妈回来了。”
“嗯。”
“她是不是知道？”
林朝沉默了几秒。
“可能。”
林暮没说话。
林朝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别怕。”
“我不怕。”
林朝没说话。但他握得更紧了。
第二天早上，养母做了早饭。三个人一起吃饭，没人说话。
吃完，养母收拾碗筷。林朝去画室。林暮坐在餐桌前，没动。
养母洗完碗，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林暮。”
“嗯。”
“妈想问你个事。”
林暮等着。
养母沉默了几秒。
“你跟林朝，是不是——”
她没说完。
林暮没说话。
“妈不是要管。”养母的声音有点低，“妈就是想问清楚。”
林暮想了想。
“是。”
养母没说话。
很久。
“你想好了？”
林暮点了点头。
“想好了。”
养母又沉默了。
然后她站起来。
“行吧。”
她走了。
林暮坐在那儿，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远。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同意。但至少，她没再反对。
林朝晚上回来的时候，林暮告诉他了。
林朝听完，没说话。
“林朝？”
“哥。”林朝的声音有点哑，“你认真的？”
“嗯。”
林朝抱住他。很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暮想了想。
“知道。”
“别人会说闲话。”
“嗯。”
“妈可能永远接受不了。”
“可能。”
“以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
林暮没说话。
林朝松开他，看着他的脸。
“哥，你不怕？”
林暮伸手，摸到他的脸。
“怕。”他说，“但更怕你不在。”
林朝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林暮额头上。
“那就不分开。”
林暮点了点头。
窗外有风。冬天快过去了。
二月，林朝开学了。
大一下学期，课比上学期多。他还是每天回来，但有时候会晚。林暮开始等他。不是坐着等，是做点别的。他让林朝教他用手机订菜，学着自己煮面。虽然煮得不好，但能熟。
林朝第一次吃到他煮的面，愣了很久。
“哥，你做的？”
“嗯。”
林朝没说话。但他把那碗面吃完了，连汤都没剩。
吃完，他放下碗。
“哥。”
“嗯？”
“以后我教你做饭。”
林暮愣了一下。
“我学不会。”
“学得会。”林朝说，“我教你。”
林暮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那天开始，林朝真的教他。从洗菜开始，切菜，开火，放油。林暮看不见，手被烫过两次，切到过一次手指。
林朝给他贴创可贴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不学了。”
“学。”
“哥——”
“林朝。”林暮打断他，“我不想一直等你照顾我。”
林朝没说话。
“我想能照顾你。”林暮说，“哪怕一次。”
林朝看着他的脸。很久。
然后他把林暮拉进怀里。
“哥。”
“嗯？”
“你已经在照顾我了。”
林暮没听懂。
但林朝没解释。只是抱着他。
三月，林朝接了一个画室的兼职。教小孩画画，周末去。
他问林暮行不行。
林暮说行。
“周末白天我可能不在。”
“嗯。”
“晚上回来。”
“嗯。”
林朝看着他。
“哥，你不介意？”
林暮想了想。
“介意什么？”
“我一个人出去。”
林暮伸手，摸到他的脸。
“林朝。”
“嗯？”
“你不可能天天在家。”林暮说，“我也不可能天天要你陪。”
林朝没说话。
“你去。”林暮说，“我等你回来。”
林朝握住他的手。
“好。”
那个周末，林朝第一次去兼职。早上出门，晚上七点回来。
林暮一个人在家。他弹琴，听广播，自己煮了面吃。面有点糊，但他吃完了。
下午的时候，他摸索着去了林朝房间。站在那面贴满画的墙前面，一张一张摸过去。
七年。几百张。每一张都是他。
他站在那儿，很久。
林朝回来的时候，他在琴房。
门开了，脚步声跑过来。
“哥。”
林暮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回来了？”
林朝走进来，蹲在他旁边。
“想我吗？”
林暮想了想。
“想了。”
林朝笑了。他最近会笑了。林暮听的。
“我也想你了。”
林暮伸手，摸到他的脸。摸到他的笑。
“累吗？”
“不累。”
“骗人。”
林朝没说话。他把脸埋在林暮膝盖上。
林暮的手放在他头发上。
“林朝。”
“嗯？”
“你教小孩画什么？”
林朝沉默了几秒。
“画苹果。”
“苹果？”
“嗯。红的，圆的，有叶子。”
林暮想了想。
“我小时候也画过。”
“画得好吗？”
“不好。”林暮说，“老师说我画得像梨。”
林朝笑了一声。
“下次我教你。”
林暮点了点头。
窗外有风。春天的风，暖的。
那天晚上，林朝躺在他旁边，突然开口。
“哥。”
“嗯？”
“我今天跟人说起你了。”
林暮侧过头。
“说什么？”
林朝沉默了几秒。
“说我在等人回家。”
林暮没说话。
“他们问等谁。”林朝说，“我说等我哥。”
林暮的手伸过去，握住他的。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你对你哥真好。”
林朝的声音很低。
“我没说话。”
林暮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朝。”
“嗯？”
“你想说吗？”
林朝没回答。
“想说就说。”林暮说，“不想说就不说。”
林朝握紧他的手。
“哥。”
“嗯？”
“等你想清楚的那天。”林朝说，“我们一起说。”
林暮愣了一下。
“我想清楚了。”
“不是那个。”林朝说，“是跟所有人说的那种想清楚。”
林暮没说话。
林朝侧过身，面对他。
“哥，你不用急。”他说，“我等你。”
林暮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林朝。”
“嗯？”
“你等我多久了？”
林朝没回答。
“七年。”林暮说，“你等了我七年。”
林朝没说话。
林暮往他那边挪了挪。很近。
“以后换我等你。”他说。
林朝的手握紧了他。
窗外有月光。林暮看不见，但他知道。
就像他知道，自己正在学会等一个人。
等林朝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