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两个人的家 “让我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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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两个人的家
搬家后的第一个早晨，林暮是被阳光叫醒的。
不是照在脸上的那种，是整个房间都亮了。他睁开眼睛，看见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天花板上，一片一片的。
他躺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光。
旁边是空的。
他坐起来，走出房间。
林朝在厨房。系着围裙，锅里滋滋响。抽油烟机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林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林朝回头。
“醒了？”
“嗯。”
“马上好。去洗脸。”
林暮没动。
林朝看着他。
“怎么了？”
林暮想了想。
“没怎么。”
他走进去，从背后抱住林朝。
林朝愣了一下。
“哥？”
林暮把脸埋在他背上。
“让我抱一会儿。”
林朝没动。锅里的煎蛋滋滋响。抽油烟机嗡嗡转。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久。
“哥。”
“嗯？”
“蛋要糊了。”
林暮松开他。
林朝把煎蛋翻了个面。还好，只是有一点焦。
林暮站在旁边，看着他把蛋盛出来，放进盘子里。又拿出面包，烤了两片。倒了两杯牛奶。
“端过去。吃饭。”
林暮端着盘子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朝端着牛奶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一起吃早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盘子里的煎蛋，杯子里的牛奶，林朝的手指。
林暮看着那些，没说话。
“哥。”
“嗯？”
“好吃吗？”
林暮点了点头。
林朝笑了一下。
吃完饭，林朝去洗碗。林暮站在窗边，看外面。
五楼。能看见对面的楼，楼下的树，还有远处的一条路。有人在路上走，很小。
“看什么？”
林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暮指了指窗外。
“那条路。通向哪儿？”
林朝看了一眼。
“地铁站。”
林暮点了点头。
“以后你从那儿上班？”
“嗯。”
林暮看着那条路。不远。走路五分钟。
“林朝。”
“嗯？”
“你上班远吗？”
林朝想了想。
“地铁四站。不远。”
林暮没说话。
林朝看着他。
“哥，你担心我？”
林暮想了想。
“没有。”
林朝笑了一下。
“那你在想什么？”
林暮看着窗外。
“在想。”他说，“以后每天你从那条路出去，再从那条路回来。”
林朝没说话。
林暮转过头，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等你。”
林朝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林暮拉进怀里。
林暮靠在他肩上。
“哥。”
“嗯？”
“以后每天我都回来。”
林暮没说话。
但他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收拾东西。
林朝从纸箱里拿出那些画，一幅一幅挂起来。林暮在旁边帮忙，递钉子，扶画框。
七年。几百张。挂满了整面墙。
挂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林朝停了一下。
是那幅两个人。
“挂哪儿？”
林暮看了看。
“床头。”
林朝愣了一下。
“床头？”
“嗯。”林暮说，“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
林朝没说话。但他把那幅画拿进卧室，钉在床头那面墙上。
林暮站在床边，看着那幅画。
画里的自己闭着眼睛。画里的林朝看着自己。
“林朝。”
“嗯？”
“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在想你什么时候能看见我。”
林暮点了点头。
“现在看见了。”
林朝没说话。
林暮转过身，看着他。
“林朝。”
“嗯？”
“以后每天醒来，我都能看见这幅画。”
林朝等着。
林暮看着他。
“也能看见你。”
林朝的眼睛红了。
“哥……”
林暮往前走了一步。很近。
“别哭。”
林朝把脸埋在他肩上。
林暮抱着他，看着床头那幅画。
画里的林朝，闭着眼睛。
但他眼前的这个，睁着。在看他。
下午的时候，林朝出门买东西。林暮一个人在家。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新家。
沙发是新的。茶几是新的。墙上挂着林朝的画，书架上摆着林朝的书，厨房里放着两个人的碗。
他走进琴房。窗户朝南，阳光落在那块空地上。那架旧钢琴已经搬来了，靠墙放着。
他走过去，在琴凳上坐下。
手放在琴键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手指上。亮亮的。
他弹了一首。
《小星星》。
最简单的曲子。林朝以前听过的那首。那时候他看不见，但知道门口站着一个人。每次弹琴，那个人就站在那儿，不出声，只是听。
现在他又能看见了。
弹完最后一个音，他坐在那儿，看着琴键。
门响了。
“哥，我回来了。”
林朝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林暮站起来，走出琴房。
林朝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袋子。额头上有一点汗。
“买什么了？”
林朝举起袋子。
“菜。晚上做饭。”
林暮走过去，接过袋子。
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
晚上，林朝做饭。林暮在旁边看。
林朝切菜，他看。林朝炒菜，他看。林朝盛出来，他端到桌上。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哥。”
“嗯？”
“好吃吗？”
林暮点了点头。
林朝笑了一下。
吃完饭，林朝洗碗。林暮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柜子里。
“林朝。”
“嗯？”
“明天想吃什么？”
林朝愣了一下。
“什么？”
林暮看着他。
“明天我做饭。”
林朝没说话。
林暮等着。
很久。
“哥。”
“嗯？”
“你什么时候学的？”
林暮想了想。
“你教过。”
林朝看着他。
“教过？”
“嗯。”林暮说，“以前你教我。我都记得。”
林朝没说话。
但他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躺在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幅画上。
林暮侧过身，看着林朝。
“林朝。”
“嗯？”
“你睡了吗？”
“没。”
林暮想了想。
“我今天弹琴了。”
林朝睁开眼睛，看着他。
“《小星星》。”林暮说。
林朝没说话。
林暮看着他。
“以前我看不见的时候。”他说，“弹这首的时候，你就站在门口听。”
林朝的眼睛红了。
“哥……”
“那时候我不知道。”林暮说，“现在知道了。”
林朝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林暮靠在他胸口。心跳声一下一下，很稳。
“林朝。”
“嗯？”
“你心跳好快。”
林朝没说话。
林暮笑了一下。
“在想什么？”
林朝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你以前弹琴的时候，我就站在门口看。”
林暮听着。
“不敢进去。”林朝说，“就站着看。”
林暮的手放在他胸口。
“现在呢？”
林朝想了想。
“现在躺着听。”
林暮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色的，落在他们身上。
“林朝。”
“嗯？”
“以后每天弹给你听。”
林朝低头看他。
“每天？”
“每天。”
林朝没说话。但他把林暮抱得更紧了。
窗外有风。很轻。
床头那幅画里，两个人还在互相看着。
画里的林朝闭着眼睛，画里的林暮闭着眼睛。
但床上的这两个，都睁着。
在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