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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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忘卿不知道程岸的密码是什么，搜刮回忆用的都是指纹面部解锁，但这手机关过机，一定要密码才解得开。
手机里藏了程岸许多秘密，季忘卿并不打算窥探。
他把手机放回去，左右看看，发现病房门口有台座机。
季忘卿觉得新鲜，下床过去研究。
那时的座机不像现在这样，每次打电话都要稀里哗啦拨半天。
他拿起话筒慢慢摁了病历单上那串家属号码，接通时，对面是个苍老严肃的声音：“喂，这里是沈家老宅。”
季忘卿试探：“......是李管家么？”
李管家一愣：“大少爷？”
“嗯..是我。”
李管家已经很久没有在程岸口中听到一声正经称谓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间却难以确认。
毕竟之前都只喊“喂。”
李管家在程岸刚出生时就来到了沈宅做事，殚精竭虑二十五年，是沈宅的老人。
小时候程岸还是个乖巧的糯米团，脆生生地喊他李叔叔，八岁得知母亲死后改喊李管家，到现在连拿正眼瞧他都在极少数。
如今听到一声久违的称呼，这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忽然就开始难过。
李宏：“大少爷有什么吩咐？”
季忘卿把他被人用棒球棍打进医院的事情缓慢细致地告诉了他，严肃且恳切地道：“劳烦李管家帮我查一查那个地方的监控有无遗漏，可以么？”
李宏大惊，听了一半已经开始备车：“大少爷，这件事就让我来解决吧，我现在去医院确认您的安全。”
他无暇去想为什么这次他们家桀骜不驯，总是在外面打架惹烂摊子却从来一声不吭的大少爷，怎么今天突然愿意打沈宅的电话求助了，还温声语如此礼貌。
季云卿使唤别人管家就跟使唤自己的似的无比自然，乖巧应道：“那就麻烦李管家了。”
沪城沈家这几年虽日渐没落，但一家之主沈国忠的公司搞地产项目，名声地位依旧不低，再加上沈老爷子过世前留下的巨额遗产，财力和沪城首富不相上下。
程岸平日里挥金如土，解决事情先用拳头，若拳头解决不了的那就砸钱。
沈国忠不算慈父，虽不看好自己的纨绔儿子，但每个月的零花钱就从来没少过，只是闯的祸多了，后来就全存进了管家手中，想花就得经
过管家的批准允许。
如此管束本意上是好的，但程岸脑子一根筋，非觉得自己爹惺惺作态，指着沈国忠门面大骂不想给直说甩门离去，连带着听命办事的管家
一并恨上了。
所以季忘卿有恃无恐
李宏一定会为他办妥这件事，毕竟是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忍他受这般委屈是其一，还有一点就是对程岸愿意与家中沟通的欣喜。
李宏来前先跟沈国忠报备了一番。
季忘卿除了脑壳痛了一些，其他没什么大碍，但等见到了李管家，他窝进了棉被里装虚弱：“咳咳...李管家，你来了。”
“伤口要不要紧？”李管家忍不住嘘寒问暖，看着他缠着脑袋的纱布不住摇头，苦口婆心：“少爷啊，沈总都说了让您不要在外面惹是非，弄
自己一身伤，痛的要命又捞不着好处，何苦呢.......”
季忘卿尽量显得自己弱小无助：“抱歉...李叔叔，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李宏顿时感慨万千，他居然在自家大少爷嘴里听到这样的悔过之言，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还是世上真有周公让他美梦成真。
“少爷真的长大了。”李管家如是感叹。
这是冰释前嫌的征兆，程岸已经快半年没有踏入过老宅，气的沈国忠扬言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老宅有喜有忧，喜的是沈太太和小少爷，忧的就是他这个操了半辈子心的老管家。
季忘卿怕李管家看出什么端倪觉得他鬼上身，思索片刻用程岸的语气说：“但那些弄伤老...弄伤我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的。”
李管家一迭声迎合：“好好好，少爷你要好好休息，这件事交给我来办就行。”
好不容易安分一点，怎么能故态复萌。
李管家就差立军令状：“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季忘卿心安回肚子里，思索片刻道：“李管家，你给我新买一部手机好不好？”
“我的手机摔碎了，不能用了。”
其实程岸手机屏幕原本就碎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只是钱都在李管家手里，他赌气一分没要，每次打架就总会摔的更烂一些，拿着往那一站都没人认出他是个少爷。
李管家被自家少爷此时的乖觉冲昏头脑，现在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好，我这就给少爷换！”
人一得到难免贪心，李宏看着他绷带上那一团杂七杂八的彩色头发，试探道：“少爷啊，程总知道你受伤很担心，等这伤好了，还是回一趟老宅看看吧。”
季忘卿也想去会会程岸这传说中的父亲，点头：“我会的。”
李管家以为他还不想冰释前嫌，故意留这头彩发回去气人，赶忙说：“少爷，您还是把您的头发染回来再回去吧，不然沈总看到又要生气了。”
季忘卿一蒙：“？”
什么东西，为什么要染发？
他面无表情地从床头柜翻出一面镜子，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直到他看到镜子里那张挂了彩的帅脸顶着那头杂乱无章的彩色鸡窝，一成不变的彬彬有礼的表情瞬间裂开。
原来他是如此堪称油腻地和那位护士小姐对话的么！
季忘卿一阵窒息，颜面丢尽。
“等好了我就去染回来。”他掷地有声地承诺。
李管家欣慰地给他留了一张额度是一万块的银行卡，并交代护工要好好照顾他的脑袋之后走了。
季忘卿谨遵医嘱，在医院躺了两个礼拜。
李宏动作迅速，当天就给他买了新手机新设备，还十分纵容地给他配置了游戏平板，把程岸之前爱玩的游戏都给下上了，像个溺爱儿子的老父亲。
季忘卿对这些花里胡哨的游戏不感兴趣，捣鼓半天只装上绿泡泡方便联系。
他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理发店办了个年卡，把程岸这头比游戏图标还花里胡哨的彩色鸡窝头染回了黑色。
季忘卿从小被书香围绕，眉眼温润，性格，处事圆融，占据程岸身体后，这个常常眼间含戾的纨绔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理发店经理见他是个大头，笑眯眯举着本子介绍：“客人要不要选择本店的挑染服务？像您这么好的底子，挑染会显得更有精神哦。”
程岸那头彩色鸡窝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犄角旮旯染的，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
季忘卿暗自啧啧，好好的一个少爷，跟家里闹掰居然就这么糟蹋自己，要染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剃头铺。
哦，现在应当叫理发店。
季忘卿拒绝了：“就黑色吧。”
不能怪他封建，读书的人，哪能把头发搞得五颜六色的，小时候总能在街边见到时髦小姐烫着波浪染着红头风情万种地晃悠，父亲就告诉他，若以后敢娶这样的别怪他棒打鸳鸯。
季忘卿不以为意，认为父亲贬低了这些新时代的女性，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父亲季邱舒：“女娃娃们搞这些就算了，你不准搞啊，这是规矩。”
季忘卿不擅与父亲叫板，老老实实地答应：“我不搞的。”
理发店经理遗憾道：“可惜了，多好的半长发，出去男的女的都要被迷成什么啦，真的不考虑吗？发尾染成蓝色好漂亮的。”
季忘卿心想我又不是小姑娘，染什么蓝色，摇摇头：“不了。”
本来他想把头发也剪短的，但转念一想算了。
总该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程岸存在的证据，看起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长不长短不短的头发。
剪完照镜子，季忘卿摸了摸这张脸。
这张脸其实蛮好看，仔细琢磨还有些少年气，眼睛是多情的桃花眼，眼下有一颗泪痣。
他和季忘卿长得完全不一样，一成不变的短黑发，标准的杏眼，和程岸眉眼含情的桃花眼相差甚远，注视别人的时候风流但深情。
这样的脸看久了，季忘卿大概会忘记自己曾经是什么模样。
“哇，真好看！帅哥啊。”给他吹头发的学徒小姑娘惊呼。
季忘卿不怎么想搭腔，这又不是他的脸，搭腔未免也太厚脸皮。
他勾唇朝她笑笑，桃花眼不自知地弯了起来，像在调情：“谢谢，你也很好看。”
小姑娘一脸“妈妈我恋爱了”捂着心口跑走。
他暗自惊讶，现在的小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季忘卿走出理发店，才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地方。
车水马龙，摩天大厦，现代科技已经渗入生活，饶是季忘卿在国外见多识广也不免惊讶。
高楼荧屏里播放着一个窈窕女明星，代言的像是爽肤水的东西，抹上脸就能让皮肤变润，广告词潮得季忘卿没听懂。
文烨说要来接他出院，被他婉拒，对方嘴一撇想哭，估计眼泪鼻涕又要糊一脸，后怕说幸好福大命大老天保佑，季忘卿疲于应付，敷衍地应下三声好挂了电话。
老大莫名宠溺的语气让文烨和旁听的周灏愣神好久，像活见鬼。
周灏一言难尽：“这，这真的是老大吗，你打错电话了吧？”
文烨又开始痴呆：“不会错的，前两天刚加上的新号码。”
他有些诧异，记得程岸的手机还完好无损，又一想那台估计堪比老年机的破烂手机终于罢工，确实该换了，呆滞过后想开，乐道：“我觉得老 大现在挺好的，脾气也变好了，应该是脑袋被砸出了问题，变得灵光不少。”
周灏没他胆大包天：“我录下来了，把柄，改天拿给老大听听。”
“喂！”
季忘卿出院还有事情要办，李管家来理发店接的人。
李宏效率很快，这几天找人排查过斗殴场地，还问了附近住宅的居民，打听到物业可能会装摄像头。
门前嗑瓜子的王阿婆：“哎呦，那天几十个小子围着在这里干仗，我们都不好出门啦，之后就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是哪个小伙子受了伤？”
季忘卿承认：“阿婆，是我。”
看你就虚弱，多斯文的人怎么还学打架。“王阿婆打量他。
李管家多看了一眼自家少爷，受了伤的确斯文不少，感叹好事多磨，打断了两人唠家常：“少爷，走吧，物业联系上了。”
“好。”季忘卿点头，回身向王阿婆告别。
王阿婆乐呵呵的，跟好姐妹说：“怪不得这么贵气，原来是大户人家的矜贵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