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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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业装摄像头的原因很简单，这几栋楼年久失修，基本没什么人会住，住的大多都是老太太老太爷，东西杂乱繁多怕被偷走，就装了个小的对着那道生锈大门，恰好就能拍到程岸被人从脑后偷袭这一幕。
监控拍的很清晰，一看牌子货。
季忘卿好奇，望了那个监控好几才撤回思绪，听管家交涉：“可以给我们拷贝一份吗？我们会付报酬。”
物业答应了，拿了报酬后把那段监控拷贝了一份，语气轻松：“能帮到你们就好。”
季忘卿拿到东西还在手机文件里研究，老宅的司机请假没空，老管家坐在驾驶位代劳犹豫片刻问：“大少爷，回家么？程总在家里等你。”
“不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季忘卿摇头，“劳烦管家将我送到那个......”
他卡了壳，想了一番没好意思说那个酒吧名，酝半晌：“送到酒吧就好。”
李宏不好逼他，不去就不去吧，一会儿给人惹急了又得不偿失，于是轻叹着应下：“好的，大少爷。”
季忘卿当然不相信管家哄他回去的鬼话，程国忠天天日理万机，哪有时间搭理程岸这个纨绔，拜会父亲是应该，但季忘卿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惹了烂摊子弄出这样的事，寻找管家帮助已是无奈之举，事情没解决就回去献孝心难免不会让程国忠揣测自己儿子是不是有利可图，显得虚伪。
把事情解决，且要解决得漂亮，回去才不算厚着脸皮。
不说叫人刮目，至少问心无愧，避免旁人恶意揣度就是了。
下了车，季忘卿穿着宽松休闲服走进这个热闹非凡的酒吧一条街。
李管家很少来这边，每次过来都为了找程岸，在电话不通微信不回的无奈情况下，尽管已经知道并了解这片地方，他还是不免惊讶。
怎么会有这么纸醉金迷的地方，每次来都要比上一次更加疯狂热闹。
“请回吧，”季忘卿强忍着不适和这个明显也接受不了的李管家道谢，“谢谢李管家帮我，回家替我问候一下父亲。”
这句话在程岸口中说出来多少带了点挑衅意味，李宏欲言又止，不免担忧：“伤口还要拆线，不要再打架了，安分点好好养伤才是要紧事，知道吗？”
季忘卿应下：“我知道了。”
李管家走后，季忘卿循着记忆找到了程岸开的酒吧。
门面名字大众又吸引眼球，但却使他难以说的出口，正经二十多年的外国留子第一次对奢靡场所的印象就是如今程岸这个“情致酒吧，”酒过三巡，情到深处，要做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坐于吧台的服务生懒散地翘着二郎腿打游戏，头也不抬说：“报名字，登记身份证就可以进去了，未满十八岁要家长陪同，十四周岁以下恕不招待。”
业务倒是很齐全，但似乎没起到什么实质效果。
季忘卿签了程岸的名字，到登记身份证时却有些犯难。
别说他不知道是什么，程岸本人大约也不记得自己身份证号，于是道：“身份证号不记得了，可否通融。”
服务生打游戏的间隙还得分心听他说话，以为自己听错：“不记得身份证号？！你不带身份证还想来喝酒？”
说着抬头，竟是熟悉面孔，吓得一激灵：“哎呦,老大！”季忘卿面不改色地点点头，不忘辩解：“的确不记得，我要去找小烨他们说些要紧事。”
小弟惊惧瞪眼，显然还在状况之外：“老大，你怎么把你的彩虹鸡窝......不是，彩虹美发染回来了？”
这还是他们家老大吗！真的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吗？！
而且小烨有是什么称呼！
“彩虹头不好看，”季忘卿看了他脑袋上那片打理有序的彩虹发色，提议说，“你也不要染了，染回黑色顺眼些。”
小弟瞠目结舌，呆呆点头应了：“哦，哦，好的老大。”
季忘卿穿过回廊，冷气扑面，强劲的歌声越来越刺耳。
酒吧大抵都是这样吵闹，但当他踏入正式场地，才被面前的事物惊了一跳。
台上热舞的模特，底下举杯的客人，和谐热闹，孟浪性感。
场地大的望不到边，一排排卡座上都是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季忘卿不喜欢这个地方，吵闹算作一条，可能因为门面叫“情致”的原因。
“老大！你来了！”文烨正巧在这里招待贵客，眼尖地看到从正门进来眉心微皱的季忘卿，把客人甩给另一个人，屁颠颠跑过来左看右看，“老大你的伤怎么样，事情办完了吗？要不要喝酒？”
季忘卿被歌声和浓烈的混合酒味刺激得脑袋嗡嗡作响，捏捏眉心难得露出些许不耐烦，原主身体的行为习惯勾起了他本来没有的烟瘾和酒瘾。
少爷架子显露，他言简意赅地吩咐道：“给我泡壶茶，再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小灏和那日斗殴的其他人叫上，我要说事。”
面目严肃，是什么事已经不言而喻，文烨也认真地板起了脸，郑重应道：“好的，我这就去，还是老大你经常呆的那间包厢可以吗？”
“嗯。“季忘卿颔首，等文烨办事去了才略显迷茫。
摆完谱他才发现自己不知道程岸经常呆的那件包厢在哪里，记忆里这些细枝末节搜寻不到，一间一间找又如大海捞针。
季忘卿烦死舞厅的音乐，猜测应当在酒吧顶楼，试探着坐电梯上去，果然看到顶头尽头有间总统套房。
顶楼应该是程岸一个人的地盘，房间不多，还装配办公室和会议室，茶水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像是给自己准备的避风港。
总统套房旁边的的包厢一样奢靡，季忘卿道了句失礼拧开门探头观察，啧啧摇头。里头是舒服的暖灯，季忘卿隐约想起程岸在这儿看着电影喝着小酒的惬意生活，不过记忆里竟没有美人相伴左右，看来行事作风虽然奢华，但不淫靡。
季忘卿对原身这个纨绔有了一些改观了解，而这包厢氛围邮政和他意，感叹纨绔竟有时也会同他风格一致，走进去坐在沙发上。
纸醉金迷他无意消受，但像这样的避风港，季忘卿却是渴望的。
死后时代更迭，莫名换了新身份和人生，过去一切的亲缘依然斩断，他甚至无从得知父母亲的消息，也不敢去想如若用这个身份见他们，二老会不会吓得将他认成精神病。
季忘卿失神仰靠，明明是浅热的初夏，而他却浑身冰冷，不难猜是创伤后遗症。
程岸本人没有经历过那场车祸，创伤后遗症不怎么会显露于人前，可季忘卿是经历过的。
撕裂皮肉，那么疼那么疼，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失去意识之前是极致的痛苦...那种痛，他再也不要承受。
思及至此，文烨带着一干人进来了，季忘卿及时打住，又恢复了往常那般漠然。
其实程岸和他本质上是一样的。
季忘卿是对人情世故的默然，因为曾经见过太多已然麻木，程岸是因为自己。
“老大，你要的茶，”他放下一套茶具，“你没说要喝什么的，所以我给你点了外卖，饿了么急送，里面是手打柠檬红茶。”
周灏抢功道：“是我提议用茶具，这样比较有那味。”
季忘卿没喝过什么手打柠檬红茶，倒曾经去香港茶餐厅品尝过港式冻柠茶，里面了也添加了柠檬，应当是差不多的东西，他更好奇如今的外卖是什么形式。
红茶很合他意，他十几岁的时候在上海一家老字号的茶庄经常喝。
但此时显然不是闲聊的时候，季忘卿打算事后再研究，于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还未倒满，发现竟然滚出了一颗石子儿般大小的冰块。
“？”一碰杯壁冰冷刺骨。
季忘卿瞪大眼：“为什么不是热茶？”
现在这个时代连喝红茶都要放冰了么？！闻所未闻。
文烨和周灏面面相觑，没见过手打柠檬红茶要喝热的。
季忘卿此时正是不安，后遗症轻微发作，手足冰冷，分不清是茶水更冷还是他自己。
不好麻烦别人再换，泡壶茶是大工程，他惊讶后没有计较，尝试着浅抿了一口。
原来就是港式冻柠茶的味道，也并非难喝。
唯一不好就是太冷了，季忘卿不敢多碰，怕旧病新伤一病复发，抿了这口便不再拿起。
四下寂静，他抬头扫了一眼后边的一干小弟，见都低着脑袋不敢吭声，隐约觉出一些挨打挨骂的决绝。
季忘卿略显无奈，推断程岸平日里对下属或许并没有什么耐性，办错事应会严厉训斥，打骂恐是家常便饭。
行事乖张，不知如何体恤下属，招入酒吧当小工给口饭吃，却少了精神食粮。
季忘卿淡声安抚，言词关切恰到好处：“站着做什么，找个地方坐吧，叫你们过来又不是斥责你们。”
的确不是斥责，他另有打算。
一干小弟迟疑片刻，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纷纷摇头七嘴八舌：“不用不用...老大，我们站着就好。”
季忘卿柔和道：“是我说的话不中用了？”
气场比以往瘆人，几人立刻四处找地方坐下，包厢空间不大，座位不多，一个挤着一个很是密集，像锅里黏着成一串的料槽汤圆。
文烨和周灏很有左膀右臂的自觉，一左一右护在季忘卿身边。
拷贝的监控片段被放在茶几上，一干人好奇又不敢地微微凑头去瞄，一眼见自己老大被开了瓢的残酷画面，又如惊弓之鸟一般缩了回去，咽口水的咽口水，低头的低头，不知有几分是心虚还是忠心。
煎熬地放完这段录像，季忘卿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琢磨不透，听不出喜怒：“这次的事情小烨应当都和你们说清楚了，始作俑者我暂且不论，先解决我们内部的问题要紧。”
内部什么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文烨没想到他真能找到那块地方的监控，心中喜道：“老大有办法了？”
“嗯，”季忘卿颔首，眸光平静，先揽下大部分罪责，“打架斗殴这事是我同意的，出了叛徒是我管教无方，但如果要咽这口气，也是我这个当事人说了算，谁能替我做主？”
周遭静默，有人已经微微发抖。
这是要严查收了钱，想息事宁人的自家人了。
“没有人能替我做主。”季忘卿眼里才浮现一抹厉色，和平时程岸生气时的暴跳如雷不甚一样，但效果却翻了一倍，语气竟仍然柔和，“我今天只是表了个态，该处理的人和事也会提上日程，你们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我自然一清二楚，若不知悔改，非要惹我的火。”
他温润地笑笑：“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一干人没见过这样的程岸，自家老大仿佛变了个人，多了些狠戾和决绝，踏过鬼门关摇身一变像索命阎王，不再只是一怒了之。
嗯嗯啊啊的稀拉应声，多半是害怕，季忘卿没用什么手段都已经达到目的，便不再吓唬他们：“去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小烨和小灏留下。”
烟瘾上来，并非他本人欲望，季忘卿放松一靠又暗自蹙眉。
文烨很有眼色地递了根烟，却被推拒：“要戒。”
“啊？”周灏一惊，“老大要戒烟？你不是说除非世界末日不然绝不断烟吗？”
这是上次程岸和李管家在酒吧门口拉扯，程岸说的壮志豪言。
季忘卿睨了他一眼：“吸烟有害健康，六个大字牢牢刻在烟盒上这么多年，你们不警醒就算了，还明知故犯，以后就都不要抽了，酒也少喝。”
说得好像是老大你警醒了似的！烟龄比他年纪还大吧！
周灏憋屈地哦了一声，又听他嫌弃说：“脑袋上那团紫毛也染回来，都染成黑的，五颜六色又不是海报上的小姑娘，成何体统。”
这帮人中只有文烨规规矩矩，一不染发二不抽烟，喝酒一杯倒，像乖巧大学生来酒吧打零工，看着瘦小干净，打起架来确实个狠手，季忘卿略微赞赏，把重要的差事派给了他：“小烨，我有事要你办。”
周灏胆大地表达不满：“老大，我也想做事。”
季忘卿满足他的愿望：“好，如今我要戒烟，你去在外头商店里给我买些水果糖。”
周灏在文烨幸灾乐祸的眼神中跑腿去了。
“老大，你要交给我办什么事啊?”文烨挺直脊背，严肃问。
季忘卿这才想起来桌上还有一壶茶，把手机收回来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全当润嗓，却发现冰块融化，没有那么凉了，味道酸甜还算可口，不耻下问道：“你说这个叫什么茶？”
文烨懵然摸不着头脑：“手打柠檬红茶啊，老大，你不是挺爱喝的吗？也没改名儿啊。”
手打柠檬茶应当是字面意思，季忘卿一时没了胃口：“以后不要手打的。”手上细菌滋生，怎能打柠檬做成茶卖给顾客，不知程岸以前是什么癖好，实在不能接受。
文烨没搞明白自家老大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挑剔，柠檬茶不要冰的就算了还不要手打的，难道榨汁机打的更好喝一些吗？那人家也不这么卖啊。
季忘卿：“你脑袋聪明，行事谨慎，不想小灏那样心浮气躁，这事交给你我比较放心。”：猝不及防被夸，文烨晕了吧呼挠头：“也，也没有......”
季忘卿继续说：“我让你把赵斌请过来，我要问他话。”
文烨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认为老大终于要整治他了，立刻斗志昂扬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要请去哪里？”
“就在这里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