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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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文桦用了什么手段，季忘卿去买了罐茶叶沏了壶茶放在包厢的茶几上，准备一会儿问话的时候喝，刚娴熟地泡好倒上一杯，门就被狠狠踢开，扭送进了一个被麻袋套着头不停挣扎的人。
周灏中气十足道：“老大，你要的人绑来了，文桦怕人手不够，就叫我和池哥帮忙。”
季忘卿瞠目，少有失态神色：“你们……”
文桦唰地拉开麻袋，踹了椅子一脚：“哼，赵斌，总算逮到你了！还朴昌！小日子过得蛮滋润嘛？”
这人衣衫不整，应当刚从床上绑了押过来的，季忘卿觉得此种行径简直太不得体，无语道：“是让你们请！不是绑！”
“一样一样的，”周灏恶声恶气地说，“没揍他一顿算不错了！”
赵斌惊恐摇头，嘴被塞住，发出呜呜的声音。
文桦把布团拔出，赵斌立刻惊恐大叫：“放、放开我！我错了老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求你放我一马……”
他深知程岸睚眦必报的性格，最近只敢缩在住处躲着，想等风头过去拿了吴龙给的钱收拾东西逃出省，结果刚拿到钱想出去爽一晚上，就被文桦他们逮住了。
落到程岸手里一般没什么好下场，文桦不揍他估计是等着程岸亲自上手。
恐惧席卷，他涕泪横流：“老大，我真的错了老大，我该死，你放我一马……”
季忘卿还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这就怕成这样，可见平时的残暴行径有多夸张。
他并没有动手的打算，不紧不慢地喝了茶，摊手找文桦要东西。
文桦心中一喜，以为懂了自家老大的意思，把程岸常用的棒球棍恭敬递过去：“老大慢用。”
“……”
季忘卿把棍子一丢，没好气道：“把我的文件递来，谁让你拿这个？”
周灏幸灾乐祸，连忙给文桦使了眼色：“这里，老大。”
“小灏有心了。”季忘卿点头，叫旁边文桦好一阵瞪眼。
赵斌搞不清楚现状，还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看到那支熟悉的棒球棍更是抖如筛糠，更觉自己凶多吉少，却看见周应池向自己走来，在他惊惧的目光中松开了绳子。
“？！”赵斌不可置信，下意识看向门边，立了两个门神，逃不出去。
季忘卿双腿交叠，手中拿着个圆瓷小茶杯，居高临下地把那几张文件甩到他面前：“我不会对你动手，但该负的法律责任，你跑不掉。”
赵斌吞了口水，见文桦一脸怒气地给他翻文件，上面的个人信息、律师函和控诉信都整整齐齐，还有一张监控截图，虽是打印出来的不甚清晰，但足以证明那个后脑勺是他行的凶。
来不及劫后余生，他大惊：“你怎么会查得到监控！”明明事先检查过，那些旧楼的监控都坏了啊，怎么还会拍得到！
季忘卿说：“什么手段就不用告知于你了，我只是来通知你，过两天会收到以程氏集团名义发的律师函，你先想想怎样斟酌供词，让自己的罪判的轻一些。”
儿子在外最终要靠老父亲，这些文件是李管家送来的，其中一份有程国忠龙飞凤舞的签名，季忘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天李管家说的一个都跑不掉是什么意思。
赵斌最不怕的就是法律，立刻又嚣张起来：“把我绑来就想威胁我？想走法律？那我也可以告你们绑架！程岸我告诉你，你就别狐假虎威了，你爸都懒得搭理你，还程氏集团呢。”
季忘卿面无表情地拿起被丢到地上的棒球棍，他立刻吓得缩了缩头，嘴倒是还挺硬：“我、我还能告你暴力殴打！咱们谁也别想捞着好处！”
他想了想，忽然又有了些底气：“就算你告我，这也顶多算民事纠纷，呆个十天半个月就出来了，我怕你啊！”
季忘卿觑了他一眼：“谁说我要拿这件事当筹码了？”
赵斌一怔：“你什么意思？”
就这点事还不足以上法庭，真去告了估计就只能收个医药费了事，季忘卿又不做慈善，捉住人了哪里还有放的道理，知道他不久要逃逸，为省事，要先把赵斌摁在这里不得动弹。
“做账目要做得精细一些，”季忘卿喝了口茶，似笑非笑道，“每个月的帐册流水都大同小异，你觉得旁人是傻子么？”
赵斌难以置信，竟然是账目的事。
程岸这傻子怎么会查这些高深东西！顾不得掩饰，他脱口：“你怎么知道的？！”
程岸恐怕一辈子都不知道，但他是季忘卿。
他是季忘卿，他就必须知道。
“这就更不必告知于你了。”季忘卿漠然盯视他，“等着收第二张律师函吧。”
赵斌噌地站起，被周应池眼疾手快摁住：“我也可以告你！你别嚣张！想把我送进去，你做梦吧程岸！”
他怒气冲冲转头瞪着周应池，讥笑：“周应池，你又在这儿表什么忠心？你不是看到我的动作了吗，为什么不来阻止？你也巴不得程岸快点去死吧？”
周应池嘴唇紧抿，一言不发，却惹得文桦和周灏投来震惊的目光。
季忘卿早有察觉，始终是雷打不动的淡然表情，像是什么事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文桦和周灏却没有那么冷静，高声诘问：“赵斌，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斌嗤笑，“去问周应池啊，问我做什么？你们要问他，为什么看见我要动手了，他却站在原地无动于衷，让我还担心了好久，这算不算是有共同目的的朋友？程岸手里的人不是以忠心命名的吗，怎么就一下出了两个叛徒。”
周灏眼眶爆红，扑上去揍他：“你闭嘴！”
文桦忍不住质问周应池：“池哥，假的对不对？你没看到，是不是？！”
两个容易牵动情绪的下属有些棘手，季忘卿叹了口气发话：“小桦，小灏，你们先出去，我来处理。”
“不行，我不出去，”文桦立刻说，“我们出去谁来保证老大的安全！”
“我不会有事，”季忘卿头疼，“这里有两个保安守着，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曾去港区呆过一段时间，富家公子们攒的搏击私参加过不下十次，加上当时时局动荡，港城叫嚣作乱，为自保，他也同专业人士学过那么一招半式，厉害的对付不了，就赵斌一个小喽啰还是不在话下的。
况且他不信周应池会伤害他，家里的老母亲不足以撑到儿子背负人命官司十年再出来。
周应池沉默，在文桦皱眉逼视下，他不耐地转头不与他对视：“我看到了。”
好不容易把文桦和打红眼的周灏弄出包厢，季忘卿手握棒球棍渡到倒地不起的赵斌旁边，居高临下地叹气，神色如同阎王索命，语气却悲天悯人：“本不会受皮肉之苦，你这是何必。”
赵斌鼻青脸肿，怕得不住往后缩，背脊阵阵发凉，深刻感受到这个人的危险性，知道程岸弄死他只是如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那么简单，而他刚刚还在不知死活地叫嚣。
季忘卿当然知道自己此时估计很可怕，虽然他是个斯文人，不可能真的用棒球棍行凶，不过狐假虎威总是可以的。
“吃棍子还是吃官司，你要选什么？”季忘卿蹲下，面无表情地执着棍子拍赵斌的脸侧，“选择吃官司，我还能放你一马，几十年之后出来还是条好汉。”
他引用周应池讥讽他的话奉还给赵斌，漠然威胁：“或者你选择吃棍子，打完是死是活由不得你。”
赵斌怕死，涕血横流：“我、我选吃官司，我选第二个！”
程岸是真的会弄死他，并不是开玩笑。
“滚。”季忘卿把棍子往他脚边一丢，冷冷道。
赵斌连滚带爬地夺门而出，听外面的动静大约又挨了文桦和周灏一人一巴掌。
周应池一直站在一边凝视地板不清楚神情，季忘卿也不在意。
这人是程岸的下属，并非他的，所作所为只损害的是程岸的利益，和他季忘卿无关，不必动怒也无需伤怀，做了什么，付出相应代价即可。
但季忘卿要替程岸得知一个原因。
“我不曾亏待过你，”他坐回沙发，忽觉口干舌燥，低头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有些凉了，“什么原因让你对我见死不救？如果是单纯的讨厌，恐怕站不住脚。”
“难道你真的那样恨我，希望我去死？”
周应池倏地抬头否认：“没有。”
他计算过，就赵斌那力度，程岸不死只残。
死到不至于，他只是想让程岸感受一下深陷泥潭，却有一个知情者冷眼旁观的绝望，就像他之前这么对他的一样。
季忘卿一无所知，或许就算程岸也会摸不着头脑，他再问了一遍。
漠然，像并不在乎。
周应池以为会看到他暴跳如雷，大声诘问，然后拎着棒球棍和他干架，来掩盖承受过绝望的恐惧后怕，恼羞成怒。
可程岸没有，今晚的一席谈话里，程岸连想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你曾经也是这么对我的，程岸，”周应池语气自嘲，大约在程岸眼中，他已经成了一个跳梁小丑，说辞只是借口，”在我被俱乐部诬陷的时候，你明明知道真相，却还是看着我被诬蔑，事后高高挂起，竟然有脸招揽我。”
“你就是吃准我会为我妈妥协，可我睚眦必报。”
周应池不甘心地说：“我也要让你尝尝这样的绝望。”
季忘卿不知道竟有这样的渊源，但潜意识觉得程岸不会这么做，就算做了也应当有他的理由，这个纨绔懒散不上进，脾气也不好，却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粗略一想猜测到缘由，季忘卿一针见血道：“你清者自清，就算我帮你解释，误会解除依旧会留下芥蒂，难不成你还想同原来那些诬陷你的人共事？”
周应池心中一窒：“可如果不解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就会一直在我头上，叫我怎么安心！”
“我解不解释都是一样的吧，你不是明白吗，”季忘卿说，“有谁会听一个纨绔说的话？那些人既然要诬陷你，恐怕做了多手准备，无论你说什么旁人都不会相信，我去解释反倒咬我一口，编篡我与你狼狈为奸。”
他话语冷酷，却是现实：“更何况，我那时和你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淌这趟浑水？”
“那你又凭什么要求我管你和赵斌之间的事！”周应池口不择言。
季忘卿幽深的眸子盯住了他，心里为程岸叹了口气，难掩失望：“因为这是条人命。”
“这是条人命，周应池。”
文桦看着周应池从里面失魂落魄地出来，立刻拉门进去看情况：“老大，怎么样？”
季忘卿不怎么样，依旧有条不紊地准备解决下一件事，又自己倒了杯茶，吩咐：“收贿的几个人查清楚了吗？叫过来，我要处理。”
文桦便不敢再提什么有的没的，应下后把人叫了过来。
吴龙心中还是有顾虑的，怕真有人拿这件事当话题，透露出他买通程岸的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取胜，于是拨了点钱，让那些惊异不定的小喽啰闭嘴，最好是矢口否认，这样就算传出去也模棱两可不知真假，顶多算谣言，坐不实。
但却没想到程岸，或是说季忘卿直接找了家中管家的帮忙，程家是粤圈的商业大咖，想查什么查不到，那天出院，李管家就在车上同他说了这件事。
连最近赵斌收贿的流水都能查得清清楚楚，除了之前他在情敌酒吧里多少贪拿的那点酒水，还有吴龙他们酒吧里财务给赵斌拨的十万块钱。
有了李管家介入，季忘卿本要在起码一个礼拜才能做完的事一个晚上就有了眉目，顺着账目查和周灏给的酒水明细，足够赵斌进牢里蹲个大几年。
由此看来，程岸的父亲程国忠并非记忆力那般不闻不问，恐怕是他儿子不愿张口求助，守着自己那些骨气，不像季忘卿，借旁人之手，能不沾染就不沾染。
却也不排除程国忠另有打算，想以此来约束个不争气的儿子。
不论如何，惹到季忘卿总归要付出些相应的代价，季忘卿无所谓，他不信程国忠会做什么，虎毒尚不食子，他在程岸片段记忆里清楚，做父亲的想帮，他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借了程国忠的手，处理得就要利落漂亮，优柔寡断反倒不好看。
收贿的有三人，惴惴不安地站在季忘卿面前，见他只顾喝茶也不说话，冷汗落了几颗，主动开口：“老大……您找我们有什么事？”
包厢内氛围压抑，季忘卿却一派闲适地抬眼微笑，言语却毫不留情：“我前几日上说过什么，你们记得吗？怎么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几人呼吸一滞，一下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暗暗的同时连忙表忠心：“老大！我们决没有背叛您的意思！”
“哦？”季忘卿的表情没什么温度，给人一股极大的威压，“那是什么意思。”
他发现现在的人都害怕挨打，拎着棒球棍像能大杀四方。
三人抖了抖：“我们、我们都是受了吴龙威胁！他说，说收了钱就不要声张这件事，我们也只是迫于无奈，老大我们下次不会了！”
“恐怕不是迫于无奈吧。”季忘卿抬起手比了个三，“一个三万，我说的对吗？三万封口费，让你们对外称并无此事，发出谣言掩盖他的下作行径，好让他坐不实这个罪名。”
话音一落，小弟悚然。
这个人的猜测和吴龙手下跟他们说的一字不差。
程岸没有心眼，也查不出所以然，这种事只需瞒天过海，再找几个人和吴龙里应外合，就能悄无声息地揭过，泯灭人海无人知晓，程岸挨了一闷棍就只能受着，除了大发雷霆没有别的办法。
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酒吧里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造反，那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季忘卿看得很远，所以当下的事他必须一件件地解决，遗漏任何都会为未来埋下隐患。
“我、我们……”几人无从辩驳，生怕他不高兴下一秒就一棍挥过来，“我们错了，老大，你原谅我们，以后叫我们往东绝不会往西……”
季忘卿：“不必了。”
“你们的钱呢，用完了么？”他温和道，“手头还有多少，拿来给我，不必撒谎，这种事情一查就明了的。”
三人疯狂摇头：“还剩下很多，我们愿意都拿给老大。”
季忘卿辨不出喜怒：“去吧，十分钟限时，我在这里等着。”
惜命的人动作还是挺快的，十分钟后都拎着手提袋来了，里头是一捆一捆的现金，有多有少，多的估计二三万，少的大约一二万。
周灏坐在旁边翻账目，季忘卿把三袋子里照单全收，淡道：“小灏，把这些钱全部入库，再按照工资都发给他们。”
三人一怔，心中暗喜又摸不着头脑：“老大这是……？”
周灏点头：“好的，老大。”
季忘卿继续道：“然后让负责人事的小桦拟三张革职书，这些钱就当工资发了吧，帐目里头签吴龙的名字，不是我们的钱，旁人也不好多说。”
“好的，明白。”周灏觉得很爽，炒鱿鱼比打他们一顿还痛快。
没有理会他们惊惧呼叫，季忘卿觉得累，放下茶杯起身：“小灏叫人收拾下吧，我头疼，回去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