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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准备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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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顾时雨在睡梦中皱起了眉。
起初只是隐隐的不适,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轻轻搅动。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试图忽略那点不适。
但痛感逐渐清晰、加重,从隐隐的钝痛变成尖锐的绞痛。
“唔……”顾时雨发出一声细弱的呻吟,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霍熙卓几乎是立刻醒了——这六年来他的睡眠一直很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他撑起身,借着夜灯的光看向怀里的人。
顾时雨的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睫毛因为疼痛而颤抖着。他咬着嘴唇,试图忍住呻吟,但那细微的抽气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时雨?”霍熙卓的心瞬间提起来,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怎么了?”
“……胃疼。”顾时雨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往霍熙卓怀里缩了缩,“好疼……”
霍熙卓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想起晚上那顿火锅,想起顾时雨一边哭一边吃辣的样子,想起自己那句“明天胃疼可别找我哭”——现在真应验了。
“是我不好。”霍熙卓低声说,手探进顾时雨的睡衣,覆在他胃部的位置,“不该让你吃那么多辣的。”
掌心温热,轻轻揉着那个痉挛的器官。霍熙卓的动作很轻,很柔,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顾时雨在他怀里微微发抖,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不怪你。是我自己……贪吃。”
“别说话。”霍熙卓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去给你拿药。”
他想起身,但顾时雨的手指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别走。”顾时雨的声音很小,带着依赖和不安,“揉揉就好……不要走……”
霍熙卓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重新躺下,把顾时雨整个搂进怀里,手继续在他胃部轻轻揉按。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哄着:
“好,不走。我在这儿。”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层后漏出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淡淡的光晕。
顾时雨在霍熙卓怀里,感受着那只温热的手在自己胃部画着圈,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这个安全而温暖的怀抱。
疼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一些。
或者说,被这份温柔稀释了。
他慢慢放松下来,把脸贴在霍熙卓胸口,小声说:“……你手好暖。”
霍熙卓笑了,低头在他发顶吻了吻:“嗯,专门给你暖胃的。”
顾时雨也笑了,虽然笑得有些虚弱:“……那你以后,要一直给我暖。”
“好。”霍熙卓应得毫不犹豫,“一辈子都给你暖。”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凌晨的月光里。
霍熙卓的手一直没停,耐心地、温柔地揉着。顾时雨的呼吸渐渐平稳,疼痛也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温暖的、被珍视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下次还吃火锅。”
霍熙卓:“……”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人,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还吃?”霍熙卓轻轻捏了捏他的脸,“疼成这样,还敢吃?”
顾时雨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含糊:“……吃清汤的。或者……你帮我涮,涮掉辣,但是不能涮掉太多。”
霍熙卓的心,因为这句依赖的话,软得不成样子。
“好。”他轻声说,“以后都帮你涮。”
顾时雨满意了,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霍熙卓却没有睡。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手依旧覆在顾时雨胃部,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在无数个深夜里,为这个人暖胃,哄他入睡,听他说些孩子气的话。
然后,用余生所有的温柔,回应这份依赖。
第二天早晨,顾时雨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胃已经不疼了,但还有点隐隐的不适,像经历过一场小小的风暴后,留下的余波。他躺在被子里,不想动,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像被抽走了骨头。
霍熙卓端着温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顾时雨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粉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醒了?”霍熙卓在床边坐下,把水递过去,“喝点温水,暖暖胃。”
顾时雨慢慢坐起来,接过水杯小口喝着。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病后的虚弱感,连喝水的样子都软软的。
霍熙卓看得心疼,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还难受吗?”
顾时雨摇摇头,声音也软绵绵的:“不疼了……就是没力气。”
“那今天不出去了。”霍熙卓立刻说,“在家休息,改天再去买衣服试礼服。”
“不行。”顾时雨却坚持,“说好今天去的。而且……严姐姐他们的婚礼快到了,礼服要早点定。”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明明虚弱却还要强撑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真要去?”他问。
“嗯。”顾时雨点头,然后伸出手,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你抱我去洗漱。”
霍熙卓:“……”
他认命地弯腰,把顾时雨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起来,走进浴室。
顾时雨靠在他肩上,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得逞的笑。
洗漱完,换好衣服,两人出门时已经快十点了。
顾时雨穿得很厚——霍熙卓坚持给他加了件毛衣,围巾围了两圈,帽子手套全副武装。整个人裹得像颗圆滚滚的汤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我是不是……穿太多了?”顾时雨低头看着自己,声音闷在围巾里。
“不多。”霍熙卓牵着他的手,“刚好。”
其实确实有点多。但霍熙卓不放心——昨晚的胃痛让他心有余悸,今天恨不得把顾时雨整个人包在棉花里,一点风都不让吹到。
车上,顾时雨靠在座椅里,没什么精神。等红灯时,霍熙卓转头看他,发现他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的、软绵绵的气息。
“困就睡会儿。”霍熙卓轻声说,“到了叫你。”
顾时雨摇摇头,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棉花糖:“不困……就是没力气。”
他说着,把手伸过来,轻轻握住霍熙卓放在档位上的手:“你牵着我……我就有力气了。”
霍熙卓的心,因为这句话,轻轻颤了一下。
他反手握紧那只微凉的手,低声说:“好,牵着你。”
第一站是商场,买霍熙卓的冬装。
顾时雨虽然浑身软绵绵的,但在这个问题上异常坚持。他拉着霍熙卓一家店一家店地逛,拿着衣服在霍熙卓身上比划,表情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使命。
“这件不行……太薄了。”顾时雨拿着一件羊绒大衣,眉头微皱,“零下二十几度,这个不够。”
霍熙卓想说“够了”,但看着顾时雨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在顾时雨的坚持下,霍熙卓买了:
·一件可以抗零下三十度的极地羽绒服
·两件加厚羊毛衫
·三套发热内衣
·加绒防寒裤
·专业滑雪手套
·防寒面罩
·加厚羊毛袜十双
结账时,霍熙卓看着那一大堆东西,无奈地笑了:“时雨,我是去旅游,不是去南极科考。”
顾时雨却很满意,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不会冷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要是不够……我们到了哈尔滨再买。”
霍熙卓:“……”
行吧。
他认命地刷卡,然后提着大包小包,牵着那个软绵绵的人,走向下一站。
顾时雨走得很慢,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霍熙卓几次想抱他,都被拒绝了。
“我自己能走。”顾时雨小声说,“就是……走得慢一点。”
霍熙卓只好放慢脚步,配合他的节奏。两人像一对老夫妻,在商场里慢悠悠地逛着,引来不少路人侧目——实在是这对组合太显眼:一个高大冷峻,一个纤细柔软,气场迥异却又莫名和谐。
走到一家甜品店门口时,顾时雨的脚步停下了。
他盯着橱窗里的草莓蛋糕,粉色眼睛一眨不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霍熙卓看到了,问:“想吃?”
顾时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胃还没好,不能吃。”
那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霍熙卓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牵着顾时雨走进店里,点了份最小的草莓蛋糕,又要了杯热牛奶。
“少吃一点。”霍熙卓把蛋糕推到他面前,“尝个味道就好。”
顾时雨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拿起小勺子,挖了一小口蛋糕送进嘴里,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好吃。”他小声说,嘴角沾了一点奶油。
霍熙卓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那点奶油,然后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顾时雨的脸瞬间红了。
“……你干嘛。”他小声说,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尝尝甜不甜。”霍熙卓面不改色,“嗯,很甜。”
顾时雨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蛋糕,不敢再看他。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害羞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牵着这个软绵绵的人,逛逛街,买买东西,吃吃甜品。
然后,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守护这份简单的、甜蜜的日常。
下午,他们去了严汐定的那家高定礼服店。
店在法租界一栋老洋房里,装修复古精致。严汐和张砚洲已经到了,正在二楼试衣服。
“小雨!”严汐从二楼探出头,看到顾时雨,眼睛一亮,“快来!给你留了最好看的伴郎服!”
顾时雨被霍熙卓牵着走上旋转楼梯,脚步还是软绵绵的,但精神好了很多。
二楼是个宽敞的试衣间,四面都是落地镜。张砚洲已经换好了礼服——深蓝色的三件套,剪裁合体,衬得他身材挺拔,气质儒雅。
“哟,霍哥。”张砚洲看到霍熙卓手里的大包小包,挑眉,“这是……把整个商场搬来了?”
霍熙卓面不改色:“时雨买的。”
张砚洲看向顾时雨,笑了:“小雨,你这是要把霍哥包成粽子?”
顾时雨脸红了,小声辩解:“……北方很冷的。”
严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套礼服:“来来来,小雨试试这套。”
那是一件米白色的三件套西装,面料是温暖的羊毛,领口和袖口有暗红色的滚边——这是严汐特意为婚礼主题设计的细节。
婚礼的风格是西式圣诞风。
宾客要穿红色、白色或绿色的礼服,伴郎伴娘的礼服也以米白和暗红为主色调。
顾时雨拿着那套礼服,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在这里换吗?”他小声问。
“里面有更衣室。”严汐指了指旁边的帘子,“去吧,姐姐等着看。”
顾时雨看向霍熙卓。
霍熙卓接过他手里的购物袋:“我在这儿等你。”
顾时雨这才安心,拿着礼服走进了更衣室。
几分钟后,帘子拉开。
顾时雨走出来时,整个试衣间都安静了一瞬。
米白色的西装衬得他皮肤更白,暗红色的滚边像雪地里的红梅,清新又温暖。西装剪裁合体,勾勒出他纤细的腰线和笔直的长腿。粉色眼睛在暖光下像盛着蜜,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整个人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哇……”严汐捂住嘴,眼睛都亮了,“小雨,你也太适合这套了吧!”
张砚洲也吹了声口哨:“霍哥,你这伴郎比新郎还帅,不合适吧?”
霍熙卓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时雨,红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想起六年前,那场盛大的、冰冷的婚礼。顾时雨穿着白色的礼服,站在他身边,像个精致的傀儡,眼睛里没有光。
而现在……
顾时雨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新奇、一点……属于“顾时雨”的鲜活的光。
他转过头,看向霍熙卓,眼睛亮晶晶的:“……好看吗?”
霍熙卓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好看。”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很好看。”
顾时雨笑了,那笑容干净又明亮,像冬日的阳光。
严汐在旁边看着,心里痒得不行。她凑到张砚洲耳边,压低声音:“老公,我有个想法……”
张砚洲警惕地看着她:“什么想法?”
“婚礼上,让小雨给我当伴娘吧。”严汐眼睛发亮,“穿小裙子,一定超级可爱!”
张砚洲:“……”
霍熙卓:“……?”
顾时雨没听清,转过头:“严姐姐,你说什么?”
严汐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没什么,姐姐在夸你帅。”
试完礼服,四人坐在二楼的休息区喝茶。
严汐拿出婚礼的请柬给顾时雨看——暗红色的卡纸,烫金的雪花图案,打开后是手写的邀请语,字迹娟秀。
“婚礼在郊外的一个庄园。”严汐说,“我把整个庄园都包下来了,装饰成圣诞小镇的样子。晚上有篝火,有热红酒,还有烟花。”
顾时雨看着请柬,眼睛亮亮的:“……好漂亮。”
“到时候你穿这套礼服,一定更好看。”严汐笑着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北方看雪?”
“婚礼之后。”霍熙卓说,“大概一月初。”
“那正好。”张砚洲插话,“哈尔滨的冰雪大世界一月初开放,可以去看看。”
顾时雨听着,脸上满是期待。
他靠在霍熙卓肩上,小声说:“……我想看冰雕,想坐雪橇,想吃马迭尔冰棍。”
霍熙卓揉揉他的头发:“都陪你。”
窗外,冬日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枝叶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暖意融融,茶香氤氲。
顾时雨在霍熙卓怀里,听着严汐和张砚洲讨论婚礼的细节,感受着这份温暖而平实的幸福。
他想,这个冬天……
好像,真的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