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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哈尔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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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中央大街旁的酒店,十六层,江景套房。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顾时雨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他睁大眼睛看着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雾凇,像开满了冰花;俄式建筑的尖顶覆着厚厚的雪,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行人都裹得像粽子,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到了到了!”车刚在酒店门口停稳,顾时雨就迫不及待地要开车门,被霍熙卓一把拉回来。
“围巾围好。”霍熙卓把他羽绒服的帽子扣上,又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外面零下二十度,别冻着。”
顾时雨乖乖让他摆弄,眼睛却一直往车窗外瞟,像只急着出去玩的小狗。
办理入住后,四人拖着行李进了电梯。房间在十六层,两间套房相邻,都带落地窗,可以俯瞰松花江和中央大街。
一进房间,顾时雨就跑到窗前,整张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江面都结冰了……”他小声惊叹,“好厚的冰……有人在上面走!”
霍熙卓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嗯,松花江冬天会完全封冻,冰层有一米多厚,可以走人,开车,甚至建冰上游乐场。”
顾时雨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可以去冰上玩吗?”
“可以。”霍熙卓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但今天先休息。坐了一上午飞机,你不累?”
顾时雨摇摇头,诚实地说:“不累,兴奋。”
他确实不累——或者说,兴奋压过了疲惫。从凌晨四点醒来开始,他就一直处于高度亢奋状态,现在到了哈尔滨,更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玩。
霍熙卓看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无奈地笑了。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严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雨!霍总!放好行李了吗?我们出去玩吧!”
顾时雨眼睛一亮,立刻要跑去开门,被霍熙卓拉住。
“等等。”霍熙卓按着他的肩,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严汐已经全副武装——厚羽绒服,雪地靴,毛线帽,手套,围巾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身后,张砚洲也穿戴整齐,但整个人像一株被霜打蔫的植物,靠着墙,眼睛半闭着。
“严汐。”霍熙卓开口,“时雨累了,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出去玩。”
严汐眨眨眼,看向霍熙卓身后的顾时雨:“小雨,你累吗?”
顾时雨立刻摇头:“不累!”
霍熙卓:“……”
严汐笑了:“看,小雨不累。霍总,年轻人要有活力,走,姐姐带你们去中央大街吃马迭尔冰棍!”
顾时雨的眼睛更亮了——马迭尔冰棍!他在攻略上看到过,是哈尔滨的特产,冬天在零下二十度的街头吃冰棍,是必须体验的项目!
他看向霍熙卓,粉色眼睛里满是期待:“……就出去一会儿,吃个冰棍就回来,好不好?”
那眼神,那语气,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但霍熙卓还没说话,张砚洲先开口了。
“老婆……”张砚洲的声音有气无力,他伸手拉住严汐的衣袖,像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她的肩,“我困……我们睡会儿再出去,好不好?”
严汐转头看他:“你困?”
“嗯……”张砚洲点头,眼睛都快闭上了,“凌晨三点才睡,四点就被你摇醒,飞机上也没睡着……老婆,让我睡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然后陪你玩一整天,行吗?”
他说着,把下巴搁在严汐肩上,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求你了,老婆……你最好了……”
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连霍熙卓都看不下去了。
严汐显然吃这套。她看着张砚洲眼下的青黑,又看了看他疲惫的表情,心软了。
“……好吧。”她妥协了,“那睡两个小时。两点钟准时起床,不许赖床。”
“保证!”张砚洲立刻站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老婆最疼我了!”
严汐被他逗笑了,然后看向顾时雨:“小雨,那我们先休息?两点再出去?”
顾时雨的期待落空了。
他看看严汐,又看看张砚洲,再看看霍熙卓,嘴巴慢慢嘟了起来。
“……哦。”他小声应道,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边缘。
严汐看出来了,走过去揉揉他的头发:“乖,就两个小时。睡一觉,养足精神,下午玩得更开心。”
顾时雨点点头,但还是闷闷不乐。
严汐和张砚洲回房间后,霍熙卓关上门,转身看向还站在窗前的顾时雨。
少年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不高兴但我不会说”的气息。
霍熙卓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头:“不高兴了?”
顾时雨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嘴都嘟得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有?”霍熙卓笑了,手伸到他面前,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
顾时雨被他逗得想笑,但又憋着,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立刻又板起脸:“……我没不高兴。”
“好,没不高兴。”霍熙卓顺着他,“那我们去睡觉?睡醒了就出去玩。”
顾时雨转过身,面对着他,粉色眼睛里满是控诉:“……你刚才说,我累了,要休息。”
“那是借口。”霍熙卓坦然承认,“张砚洲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不让他们休息,下午谁陪严汐玩?”
顾时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还是不甘心:“……那我们可以自己去啊。”
“你认得路?”霍熙卓挑眉。
“……不认得。”顾时雨小声说,“但可以打车。”
“第一次来哈尔滨,人生地不熟,零下二十度,你打算自己出去玩?”霍熙卓的语气严肃起来,“时雨,我会担心。”
顾时雨愣住了。
他看着霍熙卓认真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被珍视的感动。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霍熙卓把他搂进怀里,“你只是太兴奋了。但时雨,在这里,安全第一。等张砚洲睡醒,我们四个人一起行动,好不好?”
顾时雨在他怀里点点头:“……好。”
虽然答应了,但顾时雨还是有点闷闷不乐。
他脱掉羽绒服和靴子,穿着毛衣和袜子,爬到酒店的大床上,抱着枕头,脸埋进去,不说话。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闹小脾气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手轻轻揉了揉顾时雨的头发:“还生气?”
顾时雨摇摇头,声音闷在枕头里:“……没生气。”
“那转过来,让我看看。”
顾时雨犹豫了几秒,慢慢转过身,但还是低着头,不肯看霍熙卓。
霍熙卓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顾时雨的眼睛有点红,但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委屈巴巴的红。嘴唇抿着,脸颊微微鼓起,像只生闷气的小仓鼠。
霍熙卓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顾时雨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别不高兴了。下午带你去吃马迭尔冰棍,吃两根,好不好?”
顾时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三根。”
“行,三根。”霍熙卓爽快答应。
顾时雨这才满意,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弧度,但又很快压下去,继续装委屈:“……还要坐冰滑梯。”
“坐。”
“……要看冰雕。”
“看。”
“……要坐马车。”
“坐。”
顾时雨提了一堆要求,霍熙卓全都答应了。
最后,顾时雨自己都装不下去了,笑了出来,然后扑进霍熙卓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你真好。”他小声说。
霍熙卓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现在高兴了?”
“嗯。”顾时雨点头,然后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们睡觉吧。”
他说着,从霍熙卓怀里出来,跪坐在床上,伸手去解霍熙卓衬衫的扣子。
霍熙卓一愣:“……时雨?”
“睡觉呀。”顾时雨一脸理所当然,“穿着衬衫睡不舒服。”
他的手指很灵活,一颗一颗解开扣子,从领口到腰际。衬衫敞开,露出霍熙卓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顾时雨的脸微微红了,但手没停,帮霍熙卓把衬衫脱掉,然后推着他躺下。
“闭眼睛。”他命令道。
霍熙卓配合地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顾时雨跨坐到了他身上。
霍熙卓猛地睁开眼。
顾时雨正跪坐在他腰腹位置,羽绒裤包裹着纤细的腿,毛衣下摆随着动作微微上掀,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他低着头,粉色眼睛看着霍熙卓,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你干什么?”霍熙卓的声音有些哑。
“睡觉呀。”顾时雨又重复了一遍,然后俯下身,整个人趴在了霍熙卓身上,脸贴在他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这样睡。”
霍熙卓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手轻轻搭在顾时雨腰上,掌心透过毛衣感受到那细瘦的腰肢。
“……重不重?”顾时雨小声问。
“不重。”霍熙卓说,“太轻了,多吃点。”
顾时雨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窗外是哈尔滨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霍熙卓的手轻轻抚摸着顾时雨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入睡。
顾时雨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霍熙卓以为他睡着时,顾时雨忽然小声开口:
“……霍熙卓。”
“嗯?”
“……谢谢你陪我来。”
霍熙卓的心,因为这句话,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吻了吻顾时雨的头发:“应该的。”
“不是应该的。”顾时雨摇头,脸在他胸口蹭了蹭,“你可以不来的……可以让我自己来的……但你来了。”
霍熙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时雨,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去。你想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做。这不是‘应该’,是‘我想’。”
顾时雨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霍熙卓,粉色眼睛里水光潋滟。
“……真的吗?”
“真的。”霍熙卓看着他,红瞳里满是认真,“以后,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想看雪,我们就来北方。想看海,我们就去南方。想出国,我们就办护照。只要你在我身边,哪里都可以。”
顾时雨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霍熙卓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又说这种话。”
“是真话。”霍熙卓抱紧他,“时雨,你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好。而我想做的,就是把那些好,都捧到你面前。”
顾时雨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感动——为这份毫无保留的爱,为这份迟来却坚定的承诺。
他抬起头,吻上霍熙卓的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带着泪水的、柔软的、却无比坚定的吻。
霍熙卓回应着他,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顾时雨趴在霍熙卓身上,脸埋在他肩窝,小声说:“……睡觉吧。”
“嗯。”霍熙卓应道,手重新搭在他腰上,“睡吧。”
顾时雨闭上眼睛,在霍熙卓怀里,慢慢沉入梦乡。
这一次,他是真的累了——兴奋褪去后,疲惫感涌上来。加上霍熙卓温暖的怀抱,和那令人安心的心跳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霍熙卓却没有睡。
他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窗外,哈尔滨的冬日阳光静静流淌。
室内,温暖如春。
他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抱着这个他爱到骨子里的人,睡一个安心的午觉。
然后,等醒来后,带他去吃冰棍,看冰雕,坐雪橇。
完成他所有的小小愿望。
因为这个人,就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