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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冬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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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人准时从酒店出发。
中央大街不愧是“亚洲第一街”。脚下的面包石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锃亮,两旁是浓郁的俄式建筑——巴洛克、文艺复兴、折衷主义……各种风格在这里和谐共存。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冰灯和彩带,即使白天也闪烁着梦幻的光。
最吸引顾时雨的,是那些冒着热气的摊贩。
糖炒栗子的甜香,烤红薯的焦香,冰糖葫芦的酸甜香……各种香气混杂在寒冷的空气里,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小雨!快来!”严汐已经冲到第一个摊位前,指着锅里翻滚的栗子,“老板,来两份!要大份的!”
顾时雨小跑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锅里那些油亮饱满的栗子。霍熙卓跟在他身后,一手牵着他,一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栗子出锅,用牛皮纸袋装着,热乎乎地递过来。严汐接过一袋,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唔……好吃!”
顾时雨也接过一袋,但他没急着吃,而是先剥了一颗,转身递到霍熙卓嘴边:“……你尝尝。”
霍熙卓低头,就着他的手吃了那颗栗子。确实很甜,很香,还带着少年指尖的温度。
“好吃吗?”顾时雨期待地看着他。
“嗯。”霍熙卓点头,“你也吃。”
顾时雨这才开始自己剥栗子吃。他吃得很认真,一颗一颗地剥,每一颗都要完整地取出果肉,不能碎。剥好了,先自己咬一小口,确认好吃,才会继续吃。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笑意。
走了几步,又看到卖马迭尔冰棍的。
那是个简陋的小推车,车上放着一个保温箱,箱子上贴着“马迭尔冰棍”五个大字。老板裹着军大衣,戴着棉帽,操着东北口音吆喝:“正宗马迭尔冰棍!零下二十度吃冰棍,体验一把!”
顾时雨的眼睛立刻黏上去了。
他拉着霍熙卓的手,小声说:“……冰棍。”
霍熙卓笑了:“不是说要吃三根?”
“嗯!”顾时雨用力点头,然后跑到小推车前,“老板,要三根……不,四根!”
他买了四根——原味的,奶香浓郁,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里冒着白气。
顾时雨先给了严汐一根,又给了张砚洲一根,然后自己拿了一根,最后一根递给霍熙卓。
霍熙卓没接,只是看着他。
顾时雨眨眨眼,把冰棍又往前递了递:“……你的。”
霍熙卓还是没接,只是低下头,凑近顾时雨手里的那根冰棍,意思很明显——要尝他的。
顾时雨愣了愣,然后脸红了。他下意识地把冰棍往后缩了缩,粉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霍熙卓,小声说:“……这是我吃过的。”
霍熙卓挑眉,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我知道,我就要吃这口。
顾时雨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冰棍递了过去。
霍熙卓低头,在他刚才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小口。
冰棍很冰,但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反而有种奇妙的和谐感。奶香浓郁,口感绵密,确实名不虚传。
“好吃吗?”顾时雨小声问。
“嗯。”霍熙卓点头,“很甜。”
顾时雨这才笑起来,自己也咬了一口。冰棍入口即化,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偷到腥的猫。
但他很快发现,霍熙卓又盯着他手里的冰棍看了。
“……你还要?”顾时雨小声问。
霍熙卓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凑了凑。
顾时雨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已经被两个人咬过的冰棍,又看了看霍熙卓那双深邃的红瞳,最后妥协了——他把冰棍递过去,让霍熙卓又咬了一口。
就这样,一根冰棍,你一口我一口,很快吃完了。
顾时雨看着手里光秃秃的木棍,又看了看霍熙卓手里那根完整未动的冰棍,嘴巴慢慢嘟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吃自己的?”他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委屈。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表情,没忍住,笑了。
他把手里那根完整的冰棍递过去:“给,这根也给你。”
顾时雨没接,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围巾边缘,闷闷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霍熙卓弯腰,平视着他。
顾时雨抬起头,粉色眼睛里满是控诉:“……你就是故意逗我。明明有冰棍,非要吃我的……吃完了又把自己的给我……你就是……就是欺负人。”
他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被逗弄后委屈巴巴的红。
霍熙卓的心软成一滩水。
他伸手,把顾时雨连人带围巾一起搂进怀里,低声哄:“没有欺负你。就是想尝尝你吃的东西……想和你分享同一根冰棍。”
顾时雨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让我吃吗?”霍熙卓反问。
顾时雨想了想,诚实地说:“……会。但我会先给你买一根新的。”
“可我就想吃你吃过的那根。”霍熙卓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那上面有你的味道。”
顾时雨的脸瞬间红透。
他把脸埋进霍熙卓胸口,不肯抬头了。
霍熙卓笑着揉揉他的头发,然后把那根完整的冰棍剥开包装,递到他嘴边:“来,这根也给你。算我赔罪。”
顾时雨从围巾里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看冰棍,又看了看霍熙卓,然后小声说:“……我们一起吃。”
“好。”霍熙卓爽快答应。
于是两人又开始了第二轮“你一口我一口”。
严汐在不远处看着,捂着胸口对张砚洲说:“老公,我牙疼。”
张砚洲正在啃冰糖葫芦,闻言含糊地问:“怎么了?糖吃多了?”
“不是。”严汐叹气,“是狗粮吃撑了。”
张砚洲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黏糊糊的人,深有同感地点头:“理解。霍哥现在……简直没眼看。”
中央大街很长,走完需要体力。
顾时雨和严汐都是第一次来,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买。糖炒栗子、烤红薯、冻梨、冰糖葫芦、炸鲜奶、烤红肠……两人手里很快就拎满了各种小吃。
张砚洲和霍熙卓跟在后面,手里也没闲着——全是那两位买的东西。
“老公!这个烤红薯好甜!你尝尝!”严汐把啃了一半的烤红薯递过来。
张砚洲很自然地接过去,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大口,点头:“嗯,甜。”
“老公!这个冰糖葫芦我吃不完了!”严汐又把吃了两颗的糖葫芦递过来。
张砚洲接过去,继续解决“残局”。
“老公!这个冻梨好冰,但我还想吃栗子……”
“给我,你先吃栗子。”
霍熙卓看着张砚洲熟练的动作,挑了挑眉。
张砚洲注意到了,苦笑着解释:“习惯了。我老婆什么都想尝,但每样都吃不完。我就是个……移动垃圾桶。”
霍熙卓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嘲笑。
就在这时,顾时雨也走过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小袋糖炒栗子,剥得认真。走到霍熙卓面前,他举起一颗剥好的、金黄饱满的栗子肉,踮起脚尖递到霍熙卓嘴边:“……这个很好吃。”
霍熙卓低头吃了,点头:“嗯。”
顾时雨又剥了一颗,自己吃,然后继续剥第三颗。
剥好了,他又递给霍熙卓。
霍熙卓没张嘴,只是看着他。
顾时雨愣了愣:“……你不吃了吗?”
“喂我。”霍熙卓说,语气理所当然。
顾时雨的脸又红了,小声说:“……我在喂啊。”
“用嘴喂。”霍熙卓补充。
顾时雨:“……”
他的脸瞬间红透,手里的栗子肉都差点掉地上。他看了看四周——虽然人不多,但毕竟是公共场所……
“……不要。”他小声拒绝,把栗子肉塞进自己嘴里,转身要走。
被霍熙卓一把拉回来。
“生气了?”霍熙卓看着他气鼓鼓的脸,笑了。
“……没有。”顾时雨嘴上说没有,但嘴巴撅得老高。
霍熙卓没再逗他,只是张开嘴:“那用手喂。”
顾时雨这才满意,又剥了一颗栗子,喂进他嘴里。
两人就这样,一个剥,一个吃,配合默契。
张砚洲在旁边看着,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凑到霍熙卓身边,压低声音:“霍哥,传授一下经验?怎么才能让老婆……不,让对象这么乖?”
霍熙卓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你对象不乖?”
“乖是乖……”张砚洲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啃烤红肠的严汐,“但没这么……黏人。”
“黏人不好?”霍熙卓挑眉。
“好!当然好!”张砚洲立刻说,“我就是……羡慕。”
霍熙卓没说话,只是看着身边的顾时雨。
少年正专心致志地剥栗子,睫毛低垂,侧脸在冬日的阳光下温柔得像幅画。他剥好一颗,很自然地递过来,霍熙卓低头吃了,他嘴角就会悄悄勾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确实很黏人。
但霍熙卓喜欢。
喜欢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喜欢这份纯粹自然的亲密。
他伸手,揉了揉顾时雨的头发:“累了?找个地方坐坐?”
顾时雨点头:“嗯。”
四人找了张路边的长椅坐下。
长椅上有积雪,霍熙卓先用手套扫干净了,才让顾时雨坐下。他自己坐在旁边,很自然地把顾时雨搂进怀里,用大衣裹住他。
顾时雨靠在他肩上,继续剥栗子吃。
严汐和张砚洲坐在另一张长椅上。严汐正在啃冻梨——那是东北的特色,把梨子冻成黑色硬球,吃的时候放在冷水里解冻,梨肉会变得柔软多汁。
“唔……这个好吃!”严汐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赶紧用手去擦。
张砚洲立刻抽出纸巾,帮她擦干净,然后又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冻梨,在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确实好吃。”他点头,“但太冰了,少吃点。”
“再吃一口!”严汐又把冻梨抢回来,啃了一大口,然后被冰得直哈气。
张砚洲无奈地笑,伸手把她嘴角的汁水擦掉。
霍熙卓看着他们的互动,忽然开口:“张砚洲,你这‘残局解决员’当得挺称职。”
张砚洲苦笑着点头:“可不是嘛。我老婆的座右铭是——‘买都买了,不能浪费’。所以我就成了专业‘光盘’选手。”
严汐瞪他:“怎么,嫌弃我了?”
“不敢不敢。”张砚洲立刻认怂,“老婆买的东西最好吃,老婆吃剩的更是人间美味。”
严汐被他逗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顾时雨看着他们的互动,又看了看身边的霍熙卓,小声说:“……你也吃我吃剩的东西吗?”
霍熙卓低头看他:“你希望我吃吗?”
顾时雨想了想,点点头:“……希望。但如果你不想吃,不用勉强。”
“不勉强。”霍熙卓说,“你吃过的东西,我都想吃。”
顾时雨的脸又红了,他低下头,从袋子里找出一颗最大的栗子,仔细剥好,然后递到霍熙卓嘴边。
霍熙卓低头吃了。
顾时雨看着他,粉色眼睛亮晶晶的:“……甜吗?”
“甜。”霍熙卓说,“但没你甜。”
顾时雨的脸红透了,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肯抬头了。
霍熙卓笑着抱紧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冬日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在雪地上投下亲密的影子。
休息够了,四人继续往前走。
下一站是冰雪大世界——哈尔滨冬季旅游的标志性景点。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些晶莹剔透的冰雕建筑。城堡、宫殿、塔楼、桥梁……全部用冰块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童话里的水晶王国。
顾时雨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漂亮……”他喃喃道,拉着霍熙卓的手,小跑着往入口处去。
门票不便宜,但值得。一进门,就是一座巨大的冰雕城堡,城堡前有冰雕的士兵和马车,栩栩如生。再往里走,有冰滑梯、冰迷宫、冰酒吧……各种冰雪娱乐项目。
顾时雨第一眼就看中了那个最长的冰滑梯。
那是一个用冰块砌成的巨型滑梯,从高处蜿蜒而下,至少有几十米长。滑梯上坐满了人,尖叫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我想玩那个。”顾时雨指着冰滑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霍熙卓。
霍熙卓看了看那个高度和坡度,眉头微皱:“太高了,不安全。”
“安全!”严汐凑过来,“我问过了,这个滑梯是专业设计的,有安全措施,而且下面铺了很厚的海绵垫。小雨,姐姐陪你玩!”
顾时雨立刻点头,然后又看向霍熙卓,眼神里满是期待。
霍熙卓叹了口气,妥协了:“……好。但一定要抓好扶手。”
“嗯!”顾时雨用力点头。
四人排队上去。滑梯入口在高处,需要爬一段冰台阶。台阶很滑,霍熙卓一直牵着顾时雨的手,走得很小心。
到了滑梯口,工作人员递过来专用的滑垫——像个小型的塑料雪橇,可以坐一个人。
严汐第一个坐上去,兴奋地挥手:“小雨!快来!我们一起滑下去!”
顾时雨正要过去,被霍熙卓拉住了。
“等等。”霍熙卓说,“我陪你一起。”
顾时雨愣了愣:“……这个只能坐一个人。”
“那就坐我腿上。”霍熙卓说着,自己先坐上了滑垫,然后对顾时雨伸出手,“来。”
顾时雨脸红了,但还是乖乖坐上去,背靠着霍熙卓的胸膛。霍熙卓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抓紧。”霍熙卓在他耳边说。
顾时雨点点头,手紧紧抓住滑垫边缘。
工作人员在背后轻轻一推——
滑垫顺着冰道冲了下去。
速度很快,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冰雕飞速后退。顾时雨紧张得闭上眼睛,整个人缩进霍熙卓怀里。
霍熙卓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低声说:“别怕,我在。”
滑垫几个转弯,最后冲进一片海绵垫里,速度慢慢减下来,停住。
顾时雨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完好无损地坐在霍熙卓怀里。他转过头,粉色眼睛里满是兴奋:“……好好玩!”
霍熙卓笑了:“还要再玩吗?”
“要!”顾时雨用力点头。
于是两人又玩了一次,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都是霍熙卓抱着他滑下去。顾时雨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兴奋,到最后甚至敢睁开眼睛,看着沿途的冰雕风景。
滑到第五次时,顾时雨忽然说:“……我想自己玩一次。”
霍熙卓顿了顿:“自己玩?”
“嗯。”顾时雨点头,“我想试试……一个人滑是什么感觉。”
霍熙卓看着他眼睛里的期待,最终同意了:“好。但要小心。”
“嗯!”顾时雨笑着点头。
这一次,他自己坐上了滑垫。霍熙卓站在旁边,手扶着滑垫边缘,低声叮嘱:“抓紧扶手,身体往后仰,别紧张。”
顾时雨点头,深吸一口气。
工作人员推了一下——
滑垫冲出去的那一刻,顾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他就适应了那种速度。风在耳边呼啸,冰雕在眼前掠过,他张开嘴,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兴奋的“啊——”声。
滑垫冲到终点,慢慢停下来。
顾时雨坐在滑垫上,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起来——那是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像孩子一样的笑。
他爬起来,转身就往回跑,想再来一次。
却被霍熙卓一把拉住。
“等等。”霍熙卓把他搂进怀里,仔细检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时雨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好玩!”
霍熙卓看着他兴奋得泛红的脸颊,也笑了:“那就好。”
顾时雨扑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小声说:“……谢谢你陪我来。”
霍熙卓抱紧他,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以后还想来,我们还来。”
“嗯!”顾时雨用力点头。
不远处,张砚洲和严汐也滑下来了。
严汐兴奋得手舞足蹈:“太好玩了!老公,我们再玩一次!”
张砚洲却脸色发白,扶着旁边的冰墙,摆手:“老婆……让我缓缓……我有点晕……”
严汐瞪他:“张砚洲!你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没用!”
“不是没用……”张砚洲苦笑,“是真的晕。这滑梯转来转去的,我差点吐出来……”
严汐看他脸色确实不好,只好作罢:“行吧行吧,那我们去玩别的。”
从冰雪大世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哈尔滨的冬天,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天空就染上了暮色。街灯亮起,冰雕和雪雕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泽,整座城市像被施了魔法。
下一站是松花江。
冬天的松花江完全封冻,冰层厚达一米以上。江面上被开辟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雪乐园——有冰上自行车、冰滑梯、冰爬犁,甚至还有冰上汽车漂移。
顾时雨一到江边,就兴奋地跑上去,在冰面上小心地走了几步。
冰面很滑,他走得摇摇晃晃,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霍熙卓跟在他身后,随时准备伸手扶他。
“好滑……”顾时雨小声说,但脸上带着笑,“好好玩。”
“小心点。”霍熙卓牵住他的手,“别摔了。”
两人在冰面上慢慢走。江面很宽阔,一眼望不到头。远处有人在玩冰上自行车,有人在坐冰爬犁,欢声笑语在寒冷的空气里飘荡。
严汐看中了一个项目——冰滑梯。
那是一个用冰块砌成的滑梯,比冰雪大世界的短,但坡度更陡。滑梯尽头直接冲进雪堆里,看起来很刺激。
“小雨!玩这个!”严汐拉着顾时雨跑过去。
顾时雨看了看那个坡度,有些犹豫:“……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严汐信誓旦旦,“你看那些小朋友都在玩,没事的!”
顾时雨看了看,确实有很多孩子在玩,玩得都很开心。
他转头看向霍熙卓,眼神询问。
霍熙卓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滑梯和雪堆,然后点头:“可以玩。但一定要抓好。”
“嗯!”顾时雨点头。
这次他决定自己玩。坐上去,抓好扶手,工作人员一推——
“啊——!”
尖叫声划破寒冷的空气。
滑梯确实很陡,速度很快,顾时雨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滑进雪堆的那一刻,软软的雪接住了他,一点都不疼。
他从雪堆里爬起来,头发上、身上全是雪,像个雪娃娃。
霍熙卓走过去,帮他拍掉身上的雪,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时雨脸上也沾了雪,粉色眼睛在雪白的衬托下更显清澈。他看着霍熙卓笑,自己也笑了,然后突然抓起一把雪,塞进霍熙卓的衣领里。
霍熙卓被冰得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眯起眼睛:“……学坏了?”
顾时雨笑着要跑,被霍熙卓一把拉回来,按在雪地里挠痒痒。
“哈哈……别……痒……”顾时雨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雪地里打滚。
霍熙卓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停下动作,把人从雪地里拉起来,抱进怀里,用大衣裹住:“冷不冷?”
顾时雨摇摇头,脸贴在他胸口,小声说:“……不冷。好玩。”
霍熙卓低头,吻了吻他冰凉的鼻尖:“那再玩一会儿?”
“嗯!”顾时雨点头。
两人又在江面上玩了冰上自行车和冰爬犁。顾时雨坐在冰爬犁上,霍熙卓在后面推,推得飞快,顾时雨兴奋得直笑。
玩累了,四人找了个江边的长椅坐下。
天色完全暗了,江两岸的灯光亮起,倒映在冰面上,像星空落进了人间。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朵在夜空中绽开,绚烂夺目。
顾时雨靠在霍熙卓肩上,看着烟花,小声说:“……今天好开心。”
“嗯。”霍熙卓搂着他,“以后还会更开心。”
“真的吗?”
“真的。”霍熙卓低头看他,“时雨,我答应你,以后每一年,我们都去一个地方旅行。去看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的人生。”
顾时雨的眼睛亮了:“……每年都去?”
“每年都去。”霍熙卓点头,“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顾时雨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转过身,扑进霍熙卓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你真好。”
霍熙卓抱紧他,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是你好。时雨,是你让我知道,生活可以这么简单,这么快乐。”
顾时雨在他怀里摇头,眼泪掉下来:“……是我幸运。幸运遇见了你。”
霍熙卓的心,因为这句话,颤了一下。
他低头,吻住顾时雨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所有的爱意和承诺。
在哈尔滨冬夜的松花江畔,在零下二十度的寒风里,在绚烂烟花的见证下。
他们相拥,他们相吻。
他们约定,要一起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看遍世间的每一处风景。
然后,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相爱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