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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过年，直播与元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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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后的一个月，顾时雨找到了一个新“职业”——主播。
起初只是偶然。某天他在庄园的中式亭子里画画，画的是池塘里那条橘红色的锦鲤鱼。阳光透过亭檐洒在画纸上，池水粼粼，锦鲤悠游，画面宁静美好。霍熙卓看了，随手拍了张照发到自己的私人社交账号上——那是他六年前注册后就再没用过的号，只有张砚洲和少数几个亲近的人关注。
没想到，那张照片火了。
不是因为霍熙卓的账号有多少粉丝，而是因为张砚洲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把照片转发到了自己的公众账号上，配文：「朋友家小孩的画，是不是很有灵气？」
张砚洲的账号粉丝不少——毕竟他是上海有名的青年企业家，长相俊朗，性格风趣，偶尔分享些生活日常，很受欢迎。照片一发，评论区立刻炸了：
「这画绝了！光影处理得好细腻！」
「求问画家是谁？想买画！」
「只有我注意到这个亭子吗？这是哪家园林？」
「楼上的，看背景，这庄园一般人住不起……」
「所以张总的朋友是……？」
张砚洲当然不会暴露霍熙卓的身份，只回复了一句：「画家很害羞，不露面，只画画。」
但没想到，这反而激起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于是，在严汐的怂恿下，顾时雨开通了一个直播账号。
账号名字很简单，就叫「时雨画室」。简介只有一句话：「画画，养鱼，过日子。」
第一次直播，顾时雨紧张得手都在抖。
镜头对准的是画架和池塘，他不出镜，只露一双手和画纸。那天他画的是池塘边的桂花树——虽然还没到花期，但他凭记忆画出了满树金黄的样子。
直播很安静，只有画笔在纸上的沙沙声，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声响，还有池塘里锦鲤跃出水面的轻响。
但就是这种安静，吸引了一批观众。
弹幕很和谐：
「主播手好好看，手指好长」
「画得真好啊，是专业学画的吗？」
「背景音好治愈，我开着直播当白噪音听了」
「那条鱼！橘红色的！好肥！」
顾时雨不太会互动，看到弹幕问问题，就小声回答几句。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口音的软糯，像春风拂过柳梢。
那次直播结束后，粉丝涨了几百个。
霍熙卓全程在旁边陪着，看到顾时雨紧张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直播结束后，他把人搂进怀里，低声说：“不想播就不播，没必要勉强。”
顾时雨却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想试试。而且……有人喜欢我的画，我很开心。”
于是，直播成了顾时雨的日常。
每周两三次，每次一两个小时。地点固定在中式亭子里，内容固定是画画——有时画园景，有时画静物，有时应粉丝要求画些小动物。
而那条橘红色的锦鲤鱼，成了直播间的“明星”。
那条锦鲤鱼，是顾时雨回上海后买的。
那天他和霍熙卓去花鸟市场，本来想买些水草装饰池塘，却在鱼摊前走不动路了——一大缸锦鲤里，有一条特别活泼的橘红色小鱼，总是追着人的手指游，像在讨食。
顾时雨蹲在鱼缸前看了很久，小声说：“……它好可爱。”
霍熙卓看了一眼，直接对老板说：“这条，包起来。”
于是，小鱼住进了庄园的池塘。
顾时雨给它起名叫“元宝”——因为颜色像金元宝，也寓意招财进宝，图个吉利。
起初元宝还很苗条，游得飞快，像一道橘色的闪电。但架不住顾时雨的“溺爱”。
顾时雨每天都要喂它——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鱼食是进口的，营养丰富，元宝吃得欢。但顾时雨总觉得它没吃饱，经常偷偷加餐。
霍熙卓提醒过几次：“时雨，鱼不知道饱，你喂多少它吃多少，会撑死的。”
顾时雨嘴上答应，但转头看到元宝张着嘴在水面等食的样子，又心软了，偷偷撒一把鱼食。
结果就是——一个月后，元宝胖成了个球。
原本流畅的体型变得圆滚滚的，游起来慢吞吞的，像在水里飘。有时候它想跃出水面，扑腾半天，也只能露出半个脑袋。
直播间的粉丝都注意到了这条“日渐膨胀”的鱼：
「元宝今天又胖了」
「主播别喂了，再喂就游不动了」
「元宝：我只是胖着玩玩」
「这鱼活得比我幸福……」
顾时雨看着弹幕，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解释：“……它饿。”
弹幕立刻刷屏：
「它不饿！它骗你的！」
「主播你看它的肚子！快撑破了！」
「溺爱要不得啊主播！终于懂看那些年人的心理了」
顾时雨被说得脸红了，转头看向旁边的霍熙卓，眼神求助。
霍熙卓坐在亭子的另一侧，正在用平板处理工作。他戴着耳机，但显然也在看直播——因为顾时雨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直播结束后，霍熙卓才走过来，把顾时雨搂进怀里，低声笑：“被粉丝教育了？”
顾时雨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他们都说我喂太多了。”
“是喂太多了。”霍熙卓实话实说，“再喂下去，元宝就不是普通锦鲤，是锦鲤猪了。”
顾时雨被逗笑了，抬起头：“……那怎么办？”
“节食。”霍熙卓说，“从明天开始，每天只喂一次，每次十粒鱼食。我监督你。”
顾时雨犹豫：“……十粒会不会太少了？”
“不会。”霍熙卓捏了捏他的脸，“你想让它健康，就得狠下心。”
顾时雨想了想，点点头：“……好。”
但第二天喂食时，看着元宝在水面焦急转圈的样子，顾时雨又心软了。他偷偷数了十五粒鱼食，正要撒下去，手被握住了。
霍熙卓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说好的十粒。”
顾时雨脸红了，小声说：“……它饿。”
“不饿。”霍熙卓从他手里拿走鱼食罐，“我来喂。”
于是，元宝的节食计划，在霍熙卓的严格监督下，正式开始。
直播间的粉丝很快发现了变化：
「今天元宝吃得好少」
「主播终于狠下心了」
「旁边那只手是谁的？好好看」
「是不是主播的男朋友/老公？」
顾时雨看到那条弹幕，脸又红了。他没回答，只是小声说：“……今天画元宝。”
他铺开画纸，开始画那条胖锦鲤。画得很仔细，连鱼鳞的光泽都仔细勾勒。
弹幕又开始了：
「主播画得好像！特别是那个圆滚滚的肚子！」
「元宝：我不要面子的吗？」
「主播考虑出周边吗？想买元宝的挂画」
顾时雨看到这条，小声问：“……周边是什么？”
弹幕立刻解释：
「就是衍生产品！比如把你的画印在手机壳、帆布包、明信片上卖！」
「对对对！主播的画这么好看，出周边肯定很多人买！」
顾时雨有些茫然，转头看向霍熙卓。
霍熙卓放下平板，走过来看了看弹幕，然后说：“可以。我让人去办。”
于是，在粉丝的怂恿和霍熙卓的支持下，「时雨画室」的周边产品正式上线——手机壳、帆布包、明信片、抱枕，图案都是顾时雨画过的小画：元宝、桂花树、江南雨巷、北方雪景……
卖得最好的，当然是元宝系列。
那条胖锦鲤，以另一种形式，“游”进了很多人的生活中。
转眼，年关将至。
这是顾时雨和霍熙卓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团圆年”——六年前的那个除夕，顾时雨独自在庄园，霍熙卓在应付家族；之后的六年，两人分隔两地；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一起过年了。
庄园里张灯结彩，挂满了红灯笼和中国结。周谨带着佣人们忙前忙后，准备年夜饭。空气里弥漫着腊肉和年糕的香气，年味十足。
顾时雨决定，除夕夜开一场特别直播——和粉丝一起守岁。
直播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地点还是那个中式亭子。不过今天亭子装饰得很喜庆：檐角挂了红灯笼，柱子上贴了春联，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
顾时雨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严汐送的，说“过年就要穿得喜庆”。毛衣很软，衬得他皮肤更白，粉色眼睛在红色背景下像两颗宝石。
八点整，直播开始。
今天的镜头没有对准画架，而是对准了顾时雨——他答应粉丝，除夕夜露脸。
弹幕立刻炸了：
「主播终于露脸了！」
「好可爱！比想象中还要可爱！」
「这颜值……是明星吗？」
「旁边那是元宝的池塘吗？好漂亮！」
顾时雨有些紧张，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毛衣下摆。他小声说：“……大家除夕快乐。”
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口音，像糯米团子。
弹幕更热闹了：
「声音也好可爱！」
「主播多大了？看着好小」
「今天画什么？画元宝吗？」
顾时雨一条条看着，小声回答：“……二十四岁了。今天不画画，就……聊聊天。元宝在池塘里，它睡了。”
像是为了反驳他，池塘里“哗啦”一声，元宝跃出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顾时雨愣了愣，然后笑了：“……它没睡。”
弹幕：
「元宝：我醒了！」
「主播打脸现场」
「元宝是不是又胖了？」
顾时雨看着弹幕，小声说：“……没有胖，它在减肥。”
弹幕：
「我不信」
「元宝的肚子圆得都能当球踢了」
「主播别骗自己了」
顾时雨被说得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他转移话题：“……今天过年，大家吃年夜饭了吗？”
弹幕开始刷各种年夜饭菜色：
「正在吃！有鱼有肉！」
「我妈做了十八个菜，根本吃不完」
「我一个人过年，点了外卖……」
顾时雨看着那条“一个人过年”的弹幕，心里微微一动。他小声说：“……一个人也要好好过年。新年快乐。”
他说得很真诚，粉色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
弹幕：
「主播好温柔……」
「被治愈了」
「主播你呢？和谁一起过年？」
顾时雨想了想，小声说：“……和家人。”
他没有具体说是谁，但弹幕里已经有人在猜：
「是男朋友吗？」
「老公？」
「还是父母？」
顾时雨脸又红了，没回答，只是低头剥了个橘子。
就在这时，一条特效弹幕飘过——那是直播平台的打赏特效，金光闪闪的。
弹幕内容很简单：「新年快乐。」
ID是：H。
顾时雨愣了愣，然后笑了——他知道是谁。
弹幕也注意到了：
「H大佬来了！」
「这ID……该不会是……」
「我闻到了CP的味道！」
顾时雨没解释，只是小声说：“……谢谢H。”
话音刚落，又一条特效弹幕：
「主播叫H什么？叫哥哥吗？」
ID：小张不爱喝粥。
顾时雨的脸瞬间红透——张砚洲！他肯定是故意的！
弹幕：
「小张不爱喝粥？这ID好熟……」
「是那个企业家张砚洲吗？」
「所以H是……卧槽，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顾时雨慌了，他没想到张砚洲会来捣乱。他正要关直播，又一条特效弹幕：
「小张，闭嘴。」
ID：吾皇万岁。
弹幕彻底疯了：
「吾皇万岁！是严汐吗？那个心理医生？」
「所以H是霍熙卓？张砚洲是那个张砚洲？吾皇万岁是严汐？」
「我关注的到底是什么神仙直播间……」
顾时雨手忙脚乱地想要关直播，但霍熙卓不知何时出现在亭子外，对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事。”
然后霍熙卓走进镜头，在顾时雨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肩，对着镜头说：“新年快乐。我是H，时雨的……家人。”
他说“家人”时，低头看了顾时雨一眼，眼神温柔。
顾时雨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没躲，只是靠进霍熙卓怀里，小声说：“……你别说话。”
霍熙卓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搂着他，陪他一起看弹幕。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了：
「卧槽！真是霍熙卓！」
「霍总和主播……是一对？」
「所以元宝是他们的宠物？」
「我磕的CP成真了！」
顾时雨看着那些弹幕，又害羞又紧张。霍熙卓却淡定得多，他拿过顾时雨手里的橘子，剥了一瓣，递到他嘴边。
顾时雨下意识地张嘴吃了。
弹幕：
「投喂现场！」
「好甜！」
「这狗粮我吃了！」
顾时雨被看得不好意思，小声说：“……今天直播就到这儿吧。大家……新年快乐。”
霍熙卓对着镜头点点头：“新年快乐。祝大家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说完，他伸手关了直播。
直播结束，世界瞬间安静。
顾时雨扑进霍熙卓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都怪你。他们肯定都知道了……”
霍熙卓笑着揉他的头发：“知道就知道。我们正大光明，怕什么？”
“可是……”顾时雨抬起头，粉色眼睛里满是担忧，“……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不会。”霍熙卓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事业，不需要靠隐瞒感情来维持。而且……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
顾时雨的脸又红了，小声说：“……霸道。”
“就霸道。”霍熙卓承认，“只对你霸道。”
两人在亭子里相拥着，看着池塘里悠闲游动的元宝，看着檐角摇晃的红灯笼，看着夜空里偶尔炸开的烟花。
远处传来鞭炮声，年味浓郁。
顾时雨靠在霍熙卓怀里，小声说：“……今年，真好。”
“嗯。”霍熙卓抱紧他，“以后每年，都会这么好。”
“真的吗？”
“真的。”霍熙卓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过你的事，都会做到。包括……让你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幸福。”
顾时雨的眼睛湿润了。
他踮起脚尖，吻上霍熙卓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却带着所有的爱意和承诺。
在除夕夜的亭子里，在红灯笼的暖光下，在元宝的陪伴中。
他们相拥，他们相吻。
他们约定，要一起度过往后余生的每一个新年。
看烟花绚烂，听爆竹声声。
然后，在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日子里，相爱到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