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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真相 ...

  •   婚礼结束后,加长轿车载着他们驶入庄园,已经是凌晨一点。
      顾时雨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观树和路灯。婚礼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他的脸颊因为强撑笑容而僵硬,双脚在高定皮鞋里磨出了水泡。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精心打扮后搬运回家的瓷偶。
      霍熙卓坐在另一侧,正用手机处理工作邮件。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红瞳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身边不存在一个刚刚与他举行完世纪婚礼的“伴侣”。
      车子在主宅前停下。管家周谨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拉开车门:“先生,顾先生。”
      霍熙卓先下车,顾时雨跟着下来。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他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礼服很薄,而庄园的温度似乎总比外面低几度。
      “先去洗澡。”霍熙卓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语气如同吩咐下属,“房间在二楼东侧主卧。周谨会带你过去。”
      顾时雨脚步顿了一下:“……你呢?”
      霍熙卓已经走到楼梯口,闻言侧过头,红瞳在昏暗的廊灯下看不出情绪:“书房还有几个跨国会议要开。”顿了顿,补充一句,“不用等我。”
      说完便转身上楼,脚步声沉稳而迅速,消失在转角处。
      顾时雨站在空旷的门厅里,水晶吊灯的光线洒下来,在他脚边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周谨轻声提醒:“顾先生,请随我来。”
      主卧很大,大得令人心慌。整面落地窗外是黑黢黢的园林景观,室内是统一的灰白色调,冷硬、简约、一丝不苟——像霍熙卓本人的延伸。唯一与“婚房”沾边的,是床头柜上摆放的一对定制茶杯,杯身上刻着两人名字的缩写。
      “浴室在这里。”周谨推开一扇门,“洗漱用品已经备好。需要我为您放洗澡水吗?”
      顾时雨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周谨颔首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顾时雨一个人。他走到床边坐下,床垫柔软得让人陷进去,但他背脊挺得笔直。手指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然后他开始机械地脱衣服——繁复的礼服外套、马甲、衬衫、西裤。每脱下一件,他都仔细叠好放在沙发上,像是进行某种仪式。最后他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刷在皮肤上,终于带来一丝暖意。顾时雨闭上眼,任由水流漫过脸庞。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婚礼的喧嚣,眼前闪过无数张陌生的脸,还有霍熙卓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红瞳。
      洗了将近半小时,他才关掉水。擦干身体时,他发现浴室里准备的睡衣——丝质,墨绿色,剪裁合身,但显然不是他的尺码。是霍熙卓的。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了。衣袖长出一截,裤腿也需要挽起来,整个人裹在过大的睡衣里,显得更加瘦小。
      走出浴室时,他愣了一下。
      客厅区域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张砚洲。
      他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瘫在沙发里,长腿搭在昂贵的黑檀木茶几上,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
      “哟,洗完了?”
      顾时雨僵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过长的睡衣袖口。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张砚洲,更没想到对方会如此……随意地出现在新婚夜的婚房里。
      “霍哥还在书房跟欧洲那边开会,估计得天亮。”张砚洲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指了指天花板,“我闲得慌,过来看看你。”他上下打量顾时雨一圈,笑意加深,“睡衣挺合身。”
      顾时雨耳根发烫。他走到沙发对面,却没有坐下,而是像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学生一样,站得笔直。
      “坐啊。”张砚洲抬了抬下巴。
      顾时雨慢慢坐下,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三分之一,背脊依旧挺直。
      张砚洲喝了口酒,冰球在杯中轻响。他放下杯子,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顾时雨脸上。
      “现在没外人,咱们聊点实在的。”他说,“第一个问题——你跟霍熙卓,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
      顾时雨没想到开场如此直接。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两个月前,‘幻夜’。”
      “具体点。”
      “……10月23号,晚上九点左右。”
      张砚洲点点头:“那天我也在。记得吗?我跟霍哥一起下来的。”
      顾时雨点头。
      “好。”张砚洲继续,“第二个问题——你在‘幻夜’待了多久?做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顾时雨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他垂下眼睛,盯着自己光裸的脚踝——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痕,是小时候被父亲用烟头烫的。
      “……一年。”他说,“去年九月到今年十月。”
      “做什么?”张砚洲重复,语气没什么波澜,像在问天气。
      顾时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陪酒。有时候陪顾客……”
      他说得很含糊,但张砚洲听懂了。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为什么去那种地方?”张砚洲问,第三个问题。
      这一次,顾时雨沉默得更久。他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视线有些失焦。
      “我父亲欠了很多赌债。”他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高利贷。去年八月,讨债的人找到我家,说再不还钱,就抓我妹妹去抵债。”他顿了顿,“我妹妹……当时十五岁。”
      张砚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有人介绍‘幻夜’,说那里来钱快。”顾时雨继续说,语气平静得诡异,“签合同的时候,他们说我只需要陪酒,其他自愿。但进去之后……”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父母呢?”张砚洲问。
      “母亲在我十二岁时去世了。父亲……”顾时雨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知道我签了‘幻夜’之后,拿了一笔介绍费,消失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像裹着玻璃渣。张砚洲向后靠进沙发里,抬手抹了把脸。
      “操。”他低声骂了句。
      顾时雨依旧垂着眼。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此刻说出来,竟有一种奇怪的麻木感。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张砚洲安静了很久。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口那股莫名的烦躁。
      “最后一个问题。”他放下杯子,看向顾时雨,“你今年……真的十八?”
      顾时雨点头:“上个月刚满。”
      “生日那天,”张砚洲问,“霍熙卓给你过生日了吗?”
      顾时雨怔了怔。他想起生日那天——他被接到庄园已经半个月,霍熙卓出差去了东南亚。周谨准备了一个蛋糕,很小,六寸。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完,然后回到房间,抱着那只蓝绿色小羊玩偶,睁着眼睛到天亮。
      “……过了。”最后他说。
      张砚洲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哀的讥诮。
      “顾时雨。”他说,“你知道霍熙卓为什么选你吗?”
      顾时雨抬起眼。
      “不是因为你多特别,也不是因为他多爱你。”张砚洲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合适’。”
      “合适?”
      “对。”张砚洲的腿从茶几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年轻,漂亮,背景干净——不对,是背景‘可以弄干净’。你无依无靠,好控制。你需要他的钱和庇护,所以不会轻易反抗。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女人,不会生小孩,这意味着你永远不可能用‘子嗣’来威胁他、分他的家产。”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在顾时雨的心脏上。他感到呼吸有些困难。
      “霍熙卓今年二十七,但他掌管的地下帝国,需要一层面子上的‘正常化’。”张砚洲继续说,“结婚是最好的方式。但他不可能娶那些豪门千金——那些女人背后的家族太复杂,会干涉他的事业。他也不可能娶一个普通的、有正常家庭的女人——那样的婚姻有太多变数,对方家人会问东问西,会要求婚礼、蜜月、正常夫妻生活。”
      他停顿,看着顾时雨苍白的脸。
      “而你,顾时雨,你是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你什么都没有,所以他给你什么,你都得感恩戴德。你过去不干净,所以他‘拯救’你,你就该对他死心塌地。你甚至是个男人,这更方便——他不需要履行传统丈夫的职责,不需要应付岳父岳母,不需要考虑生孩子这种麻烦事。”
      张砚洲靠回沙发背,声音里透出疲惫:“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计算。霍熙卓计算好了所有变量,而你是他选中的、最符合公式的那个‘解’。”
      顾时雨一动不动地坐着。他感到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即使穿着睡衣,即使房间暖气充足。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看似“宠爱”的举动——偿还债务、提供住所、盛大的婚礼——都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合适”。
      他想起霍熙卓看他的眼神,那双红瞳里从未有过温度,只有审视、评估、和确认所有权的笃定。
      “那他……”顾时雨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是我?‘幻夜’里那么多人……”
      “因为时机。”张砚洲说,“他那时候正好在2楼谈合作,听到下面有动静就被我拉下来了,顺理成章。”
      顾时雨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手指纤细,皮肤很白,腕骨突出。后来为了还债,他在餐厅洗过盘子,在便利店搬过货,在“幻夜”端过酒。现在,这双手戴上了一个价值七位数的婚戒。
      “你恨他吗?”张砚洲忽然问。
      顾时雨茫然地抬起头。
      恨?
      他想起霍熙卓把他从“幻夜”带出来的那个晚上,男人用西装裹住他颤抖的身体,对他说“以后不会有人再碰你”。想起今天婚礼上,霍熙卓牵着他的手走过红毯,虽然力道大得让他发疼。
      恨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张砚洲说出这一切真相时,他心里某个角落,有一种东西悄然碎裂了。
      那是他这一个月来,偷偷构建起来的、微小的幻想——幻想也许霍熙卓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真心。
      现在,幻想碎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张砚洲立刻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长腿重新搭上茶几,端起酒杯晃了晃。顾时雨则迅速调整表情,垂下眼睛,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睡衣的布料。
      霍熙卓走进客厅。他已经换下了婚礼的礼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看起来刚洗过澡。红瞳扫过沙发上的两人,最后落在顾时雨身上。
      “还不睡?”他问,语气平淡。
      顾时雨轻声回答:“……马上。”
      霍熙卓点点头,看向张砚洲:“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啊。”张砚洲笑嘻嘻地说,“欧洲那边谈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霍熙卓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明天签最终协议。”
      “恭喜恭喜。”张砚洲举起酒杯,“新婚夜还在谈生意,霍总真是敬业,需要我送入洞房吗~”
      霍熙卓没接这个调侃。他喝了口水,目光又回到顾时雨身上:“去睡。”
      是命令,不是建议。
      顾时雨站起身。过大的睡衣随着动作滑落肩头,他迅速拉好,低着头往卧室走去。经过霍熙卓身边时,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霍熙卓几乎不抽烟,除非压力极大。
      卧室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张砚洲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盯着霍熙卓,看了很久。
      “霍哥。”他开口,“那小孩才十八岁。”
      霍熙卓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园林:“所以?”
      “所以?”张砚洲提高了音量,“你他妈把一个十八岁的小孩绑在身边结婚,用他来应付你家那些破事,你还问我‘所以’?”
      霍熙卓转过身,红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冷火:“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张砚洲气笑了,“他有什么选择?是选择被高利贷抓去卖器官,还是选择被你当金丝雀养着?霍熙卓,你扪心自问,如果他有的选,他会选你吗?”
      霍熙卓沉默。
      “我跟他聊过了。”张砚洲继续说,语气沉下来,“他在‘幻夜’待了一年,为什么?因为他爹欠赌债跑了,讨债的要抓他妹妹。他母亲早逝,父亲是人渣,妹妹未成年——他除了把自己卖了换钱,还能怎么办?”
      霍熙卓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杯壁泛起薄雾。
      “你把他从‘幻夜’带出来,给他还债,给他住的地方,给他一场全城瞩目的婚礼。”张砚洲站起身,走到霍熙卓面前,“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对他?把他当个漂亮摆件放在家里,需要的时候带出去秀一下,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庄园里自生自灭?”
      “这是我和他的事。”霍熙卓的声音冷下来。
      “对,是你和他的事。”张砚洲点头,“但霍哥,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怎么爱一个人,你只知道怎么占有、控制、利用。”
      霍熙卓的红瞳骤然缩紧。
      “静庭那三年,把你变成了一个怪物。”张砚洲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痛楚,“你学会了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学会了怎么用恐惧统治他人,学会了怎么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和棋子。但你忘了怎么当一个人,一个有温度、会爱、会疼惜别人的人。”
      “够了。”霍熙卓打断他。
      “不够。”张砚洲盯着他,“顾时雨才十八岁,他的人生被你强行扭转了轨道。他现在可能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明白这场婚姻是什么,明白你是什么样的人,明白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到那一天,霍哥,你会失去他。不是因为他要逃跑,而是因为他会对这一切彻底死心。”
      霍熙卓的呼吸几不可查地一滞。
      张砚洲后退一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走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对他好点,霍哥。哪怕只是装装样子。”
      门开了又关。
      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霍熙卓站在落地窗前,许久未动。杯中的水已经凉透,他却没有喝一口。窗外,园林景观灯勾勒出树木的轮廓,遥远而模糊。
      他想起两个月前,在“幻夜”第一次看到顾时雨的场景。
      少年靠在柱子上,叼着棒棒糖,粉色的眼睛里写满厌倦和麻木。但当他看过去时,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警惕的,好奇的,像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兽,看到猎人时本能地绷紧身体。
      那一刻,霍熙卓的确产生了“占有”的冲动。但不仅仅是因为少年的美貌。
      而是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
      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用冷漠武装自己的姿态。
      一种在深渊里浸泡太久,连呼救都忘记的沉默。
      一种……和他自己如此相似的,残缺。
      手机震动了一下。
      霍熙卓掏出手机,是张砚洲发来的短信:
      「霍哥,十五岁那年你被送进静庭,是霍老爷子为了培养继承人,不惜把你当实验品。你逃出来的时候十七岁,浑身是伤,在我家地下室躺了半个月才捡回一条命。」
      「那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都要站在你这边。」
      「但现在,我看着顾时雨,就像看到了当年的你——被当成工具,被剥夺选择,被塞进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生里。」
      「你恨过霍老爷子,对吗?」
      「那顾时雨将来,会不会也这样恨你?」
      短信到这里结束。
      霍熙卓盯着屏幕,红瞳在黑暗里亮得骇人。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他锁屏,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转身走向卧室。
      推开门时,他看到顾时雨已经躺在床上,背对着门,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床头灯开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线。
      霍熙卓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顾时雨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但霍熙卓知道他没睡着,因为他的肩膀太僵硬了。
      “顾时雨。”霍熙卓开口。
      床上的人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但没有回应。
      霍熙卓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顾时雨的身体绷得更紧。
      “张砚洲跟你说了什么?”霍熙卓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顾时雨依旧沉默。
      “说话。”
      “……没什么。”顾时雨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霍熙卓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强行转过来。顾时雨被迫睁开眼,粉色的瞳孔里映着床头灯的光,还有霍熙卓逆光的脸。
      “他是不是告诉你,这场婚姻是一场算计?”霍熙卓盯着他,“告诉你,我选你只是因为你好控制?告诉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具?”
      顾时雨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没想到霍熙卓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是。”霍熙卓替他回答了,红瞳深不见底,“他说的都是真的。”
      顾时雨的眼睛睁大。
      “我娶你,的确是为了应付家族,的确是因为你背景简单好控制,的确没打算履行传统婚姻的义务。”霍熙卓一字一句,冰冷而清晰,“这场婚姻是一场交易。我给你庇护和资源,你给我‘霍太太’这个身份,以及绝对的忠诚和服从。明白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顾时雨的胸膛。他感到呼吸困难,眼眶发酸,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任何声音泄出。
      霍熙卓看着他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握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加重力道。
      “但是,”霍熙卓继续说,声音低沉下来,“交易归交易,既然你成了我的人,我就会对你负责。只要你不背叛我,不试图逃离,不触碰我的底线——我可以保证,你这辈子都会衣食无忧,安全无虞,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他松开手,站起身。
      “这就是我们的婚姻。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霍熙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如果不接受——你没有其他选择。”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
      顾时雨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眼泪终于滑下来,悄无声息地没入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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