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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该死的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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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文星野专心致志地做直播前的准备。核对到第三遍时，顺便看了下手机，他才瞥见屏幕上闪动着“段祁”。
“小文啊！终于联系到你了！呜呜呜！”段祁哭哭啼啼地在电话里埋怨。
文星野叹气道:“你这段戏就非常不好，不符合你的人设，有事快说！”
段祁嘿嘿一笑:“我是喜极而泣！这段时间我不一直追那个女模特嘛，额，就是杜鹃。”
文星野凉凉地说道：“然后呢？”
“然后她答应和我一起吃饭！但是她提出了要求，要双人约会，这等好事不能落下你。”
文星野轻嘲道;“好事？怎么着，约会整成团建了呗，我看人家还是没瞧上你，怕尴尬！”
段祁急了，“你单身就怪在你毒舌，谁受得了你！呸呸呸！文大少，美女的朋友也丑不到哪去嘛，还不是你带的出手嘛，嗯，万一你和她朋友看对眼了呢，您瞧瞧，这不就双喜临门了吗！”
段祁又墨迹了十分钟，文星野无奈道:“行，时间地点发来，我直接过去。”
“晚六点半，镇宁路愚园里1号楼101室。”
“创新菜？”
段祁声音越来越没底气,“嗯。”
文星野晃了晃脖子,揶揄笑道:“这回认真的？别忘了买花，还有再带一个外套。”
挂断电话后，文星野重新坐在书桌前，翻看准备影视化的书，闪回到定书名的回忆中,投稿期间他想了很久，从《无效分手》到《鉴伪》，再到《这不符合你的人设》，改来改去的，最终和编辑定的是《水蓝色的爱恋》。
“小文啊，这书名就这么难定吗？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张编辑在一旁晃着他的胳膊，脑浆快摇匀了。
文星野不好意思道:“有些名字已经被占用了，毕竟创新很难嘛，张编你理解一下。”
编辑一把扯过文星野的凳子，仔细端详他，“话说小文，我看了这么多帅哥，在我眼中，还是你最符合受的人设，你看看能不能，嘿嘿！”
文星野身体后倾，“不能！怎么的我还得自导自演？再说了，到时候公开选人，我相信导演的眼光，会有符合的人选的。”
张编辑继续摇着文星野的胳膊，狡黠一笑:“话也不能这么说，都说好的剧离不开颜值、演技和剧情，但文艺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如果没有文化，就做不出好的作品，这句话的含金量仍在提升。作者最了解自己的作品了，文老师，选角那天你务必要来哦。”
文星野笑了，认真地说道:“这也是我选择和你签约的原因之一，三观正，你早晚会发财。选角等影视权谈妥了再说，我肯定会去的。”
窗外的雷声中断了他的回忆。还有几个小时，先去精致一下，毕竟得给段祁长长脸，也给自己壮壮胆。
伴随着风铃响起，文星野推开美容院的门。
前台小帅哥瞬间脸红了,“欢迎光……我去真美啊！”
文星野身体前倾，依靠在前台，“你好，我来做一个基础的皮肤护理。”
“帅哥，我们现在有活动，如果同时选择面部护肤、眼部护理和肩颈疲劳缓解，有折扣，性价比更高，非常适合您这样帅气俊美的男士呢。”前台小哥两眼放光。
“那好，按你说的来一套吧！”文星野粲然一笑。
二人边走边说，“帅哥，我们的8HA水嫩护理，你做完皮肤会更水润透亮，美容老师手法太专业，精准找到痛点，让你浑身轻松，疲惫感全没啦。对了，你是模特还是演员呀？身材真好！”前台小哥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我说不是你会不会失望呀！”文星野想逗逗他。
“哎呀，人各有志嘛，娱乐圈也不是那么好混的，您这身气质，看着就像大家大业的，不缺钱花。”
文星野乐了，“怪不得你们店面这么有名气，这不有一只能说会道的招财猫坐镇呢！”
护理过程确实舒服，温热的手法和精油的香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松了些。出来的时候六点了，真就是越着急的时候越堵，天阴沉沉的，要下雨了，还好赶在六点半到了。
刚落座，段祁就到了。段祁今天穿了件挺潮的牛仔外套，头发抓得有点乱，但乱得很有型，一坐下就低声抱怨道：“杜鹃非说要带个朋友，神神秘秘的。”
文星野笑笑，替他倒了杯柠檬水：“来都来了，就当看看你想追的杜小姐，私下是什么样。”
六点四十五分，杜鹃到了。尖头细高跟衬得她更高挑，红丝绒裙子侧叉微开，凸显曼妙身姿，像刚从杂志内页走出来似的。她身旁的人也格外吸睛,那人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内搭，外搭一件质感极佳的炭灰色风衣，190＋的身高，俊男靓女倒是挺搭。他侧头认真听杜鹃说话，投到侧墙的剪影精致亮眼。当他转过脸，目光掠过段祁，看向文星野。
赵烬燃！段祁和文星野都笑不出来了！胃疼!
“段祁，文先生，不好意思久等啦。”杜鹃娇俏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赵烬燃，也是超模哦！烬燃，这就是段祁，我跟你说过的，很厉害的摄影师。这位是文星野，段祁的好朋友，大作家，那天的直播我看了，真厉害！”
赵烬燃伸出手，先递向段祁,彬彬有礼,“段先生，幸会。”
段祁看了文星野一眼，心想:我操怎么是他，便伸手抓了一下，立刻松开。
赵烬燃的手伸到文星野面前，这双手曾经带着两人的情侣戒指，温暖过自己很多年。
“文先生，你好，久仰！”
久仰？仰什么？和我装呢？仰我当年像个傻子一样被你妈用一条短信和羞辱打发掉的狼狈？
他的家教不允许现在发飙，而且自己也不能破坏段祁的约会。文星野伸出手，指尖只虚虚地碰了一下，疏离道;“赵先生，客气。”
落座时，杜鹃挨着赵烬燃，四个人面对面而坐。这个角度，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彼此。文星野垂着眼，专注地盯着桌布上的纹路，这桌布可真桌布。
服务员递上菜单，杜鹃指尖点着图片，娇声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前菜。烬燃，你帮我看看主菜嘛，你知道的，我最近在控制碳水。”
赵烬燃接过菜单，目光在页面上扫过，最后停在某处。“这里的海鳌虾配椰奶泡沫不错，鹿肉里脊配黑松露汁是招牌，但稍腻。”他抬眼，看向文星野，目光深沉，“文先生有什么忌口或偏好吗？”
段祁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文星野的腿。文星野垂下眼，平静道：“我都可以。段祁海鲜过敏，菜单上有明虾的菜，请避开就好。”
赵烬燃自说自话，“我记得文先生以前很喜欢青柠口味的东西，这道青柠腌鲑鱼配莳萝泡沫，应该合你口味。”
记得什么？记得多年前前在麻辣烫店里，自己说过青柠味的汽水最好喝？还是记得更早以前，他喂自己吃过青柠味的糖？
“随便。”
赵烬燃点点头，对服务员流利地报出几个菜名，搭配酒水。点完，他状似无意地提道：“文先生那天的直播我看了，惊为天人。我买了那本小说，《水蓝色的爱恋》书名很美。无论文笔和剧情，都让人嗯，怎么说呢，挺喜欢。”
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第三章，主角在雨夜重逢那段描写。”他轻声念出书中的句子，“一阵风刮过，把路牌旁挂着的旧广告布吹的啪响，卷着湿冷的气息扑过来。很有画面感。”
文星野猛地抬眼，赵烬燃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他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第三章那段描写，想起了某个雨夜。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赵烬燃不可能知道。
“随便写写，混口饭吃。”
“文星野可谦虚了，”段祁语气有点冲，“他写的书卖得很好，圈内口碑一流。不然也不能影视化呢，是吧，杜鹃？”他盯着赵烬燃，话里有话，“有些人啊，别以为买本书看看就能装熟。”
杜鹃正摆弄手机准备拍照，闻言抬头道：“啊？哦，对呀，文作家好厉害的！文先生一看就很有气质，而且是貌美作家这一款呢，和段祁这种搞摄影的糙汉子不一样。”
赵烬燃继续盯着文星野：“确实又美又有气质，有种很沉静的故事感，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选作家？”
文星野凉凉得回敬道：“赵先生过奖，模特才是需要故事感的职业，在镜头前演绎别人的人生。”
和我打太极呢？你来我往的！
赵烬燃完全不在意他的语气，“演绎终归是演绎，真正能创造和书写故事的人，更令人钦佩。”他举起酒杯，真诚道：“我敬你一杯。”
文星野不得不举起杯子，在空中与他虚碰一下，玻璃相撞的清脆声响，段祁的脸色更难看了。
前菜上来了。赵烬燃很自然地用公勺为自己取了一份，然后，勺子在自己前面停顿了下，先往文星野的餐盘中送去，“尝尝这个，青柠汁的比例调得很好。”他眼里带着探究和侵略性。
越界了！段祁身体前倾，张嘴就要说话，要不是为了文星野，早掀桌了！文星野在桌下的手迅速而用力地按住了段祁的手腕。段祁诧异地看向他，文星野摇了摇头，在他手心里写下：杜，别在这里，别当着杜鹃的面。
段祁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文星野这才看向自己盘子里多出的那勺鱼，微笑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他没有动那勺鱼肉，而是自己重新取了另一份，用叉子拨弄着，却没有吃。
赵烬燃将他的拒绝尽收眼底，仿佛刚才那小小的试探从未发生。他转而和杜鹃聊起了某场即将开始的时装周，语调轻松。主菜期间，杜鹃聊兴渐浓，说起她和赵烬燃在国外看秀的趣事，言语间不乏炫耀。赵烬燃偶尔补充几句，眼神总是瞟向他。
有一次，文星野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胡椒瓶，赵烬燃立刻伸手扶住，手指擦过文星野的手背。
文星野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了几下，厌恶混杂着某种被冒犯的愤怒。段祁“砰”地一声放下刀叉，声音有些不合时宜。杜鹃停下话头，看向他。
文星野提高音量，做正身子道：“你的牛排好像有点凉了，要不要让服务员热一下？”他边说，边在桌下，再次紧紧按住了段祁的手腕。
疲惫，恳求，脆弱。段祁看着好友苍白的侧脸，心里像被刀绞一样。早知道是这孙子，打死也不带星野来受这窝囊气！他重重靠回椅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
这顿饭的后半程，杜鹃似乎终于迟钝地察觉到三位男士之间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于是更多地在品尝美食和自拍。赵烬燃的从容和坦然，让文星野和段祁如坐针毡。
最后一道甜品是巧克力熔岩蛋糕。赵烬燃的那一份，他只尝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文星野小心地切开自己那份，看着深色的熔岩缓缓流出时，听到赵烬燃用只有他们这一侧能听清的音量，“甜度刚好。不过，我记得有人说过，太甜的东西，容易腻。”
突然很厌恶自己，还会因为某人一句随意的话而心内波动。他放下勺子，甜品一口没动。
晚餐终于结束。赵烬燃很绅士地替杜鹃拉开椅子，然后，极其自然地站在了文星野身侧。“今晚很愉快，文先生。”他微微颔首，凑到他耳边，“我竞聘了那个角色，希望还有机会，成为你的男主角。”说完快速后退一步。
文星野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窒息，“我先去趟洗手间，”他逃也似的快步离开这里，段祁狠狠瞪了赵烬燃一眼，想刀了他，然后赶紧追了上去。
赵烬燃站在原地，若有所思，摩挲了一下抚过文星野手背的指尖。
杜鹃挽上他的胳膊，斜了他一眼，“我今天演的怎么样，满意吗？我欠你的那个人情，算是还上了吧？”
赵烬燃收回目光，恢复了慵懒模样，面色阴沉道：“很满意，谢了。”
杜鹃再度坐下，托着腮看他，“文大作家，是个妙人，那张脸和身段，确实让人欲罢不能，我要是你，我也一直惦记。”
感受到身边投来的冰冷眼刀，她立刻举手投降：“哎呀，不和你抢！不过你要是追到了，功劳要有我一份！”
“只要要求不太过分。”
杜鹃娇捶了他一下，揶揄道：“人家自有分寸。对了，用不用我再帮你约人？下次可以说看画展，或者～”
赵烬燃看向文星野离开的方向，嘴角钩起一抹笑，“不能逼太急。毕竟这只兔子挺聪明的，逼急了会咬人。而且，他已经知道是我了，这就够了。”
杜鹃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他俩应该不会回来了。对了，账你结，我可不当冤大头。”
赵烬燃掏出信用卡递给服务员，起身整理风衣头也不回道：“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杜鹃跺了跺脚，埋怨道：“我呸！谁被你喜欢了真是倒大霉！念念不忘玩这种弯弯绕绕的套路，文作家摊上你也是造孽！”
赵烬燃没理会她的吐槽。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很快，文星野和段祁的身影出现在街边。段祁正在激动地说着什么，文星野低着头，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苍白单薄。
赵烬燃看着，这场重逢的游戏，你既然已经入场，就没有中途退出的道理。
楼下的文星野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餐厅的窗口。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灯光透过玻璃，在夜色中晕开一团暖黄。
他打了个寒颤。
段祁还在骂骂咧咧：“他妈的赵烬燃那孙子绝对故意的！什么狗屁双人约会，根本就是他设的局！杜鹃也是，怎么跟他混在一起……”
文星野听着，没说话。雨开始下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光。他伸手接了几滴，手里攥着点什么，才能稍微安心些。
段祁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他道：“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文星野摇头，深吸了一口气道：“回去吧，雨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