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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开放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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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零彦刚回到办公室，脱下外套挂好，就听见口袋里手机嗡嗡嗡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看，好家伙，十几条微信消息，全是刘元杭发来的。
第一条：“老陈！我钥匙是不是落你那儿了？”
第二条：“我找遍了全身都没有！”
第三条：“操！肯定是刚才拿手机的时候掉你口袋了！”
第四条：“我他妈现在在消防队门口进不去！”
第五条：“队长打电话催我回去搞开放日的布置！”
第六条：“老陈老陈老陈！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
陈零彦看着这一长串消息，心里有些无语。他伸手往外套口袋里一摸，果然摸到一串沉甸甸的钥匙。不用看都知道，是消防队统一配发的那种，上面还挂了个迷你消防车模型。
他拍了张钥匙的照片发过去：“在我这儿。”
几乎是秒回：“谢天谢地！老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拿？”
陈零彦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回复：“我送过去吧，你在消防队门口等我。”
“好好好！请你吃夜宵！”
二十分钟后，陈零彦开车到了消防支队门口。刘元杭果然在那儿等着，穿着件单薄的作训服，冻得直跺脚，见到陈零彦的车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扑过来。
“可算来了！”刘元杭拉开车门坐进来，搓着手，“冻死我了！”
陈零彦把钥匙递给他：“下次小心点。”
“知道知道，”刘元杭接过钥匙，如释重负，“队长刚才还打电话骂我，说我丢三落四。我要是再找不到钥匙，估计得在门口冻一宿。”
陈零彦启动车子：“回宿舍？”
“回回回！”刘元杭系好安全带，“不过说好了请你吃夜宵，不能白让你跑一趟。前面路口有家烧烤摊不错，我请你！”
陈零彦也没推辞。两人开车到了那家烧烤摊，点了些烤串，又要了两瓶啤酒。
夜已深，摊位上没什么人。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动作麻利，炭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烤串的香味在风中飘散。
“老陈，今天谢谢你啊，”刘元杭给陈零彦倒了杯酒，“要不是你，我真得在门口过夜了。”
“小事。”陈零彦喝了口酒，“开放日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刘元杭咬了口羊肉串，“模拟火场搭好了，器材也准备好了，就等周末了。何队和小白说会来，你也来呗？”
陈零彦点头：“来，正好周末没什么事。”
“那就好！人多热闹。对了，退役工作犬领养的宣传页，我让队里文员设计了一下，你看看。”
他从手机里翻出几张图片，递给陈零彦。
陈零彦接过来看，背景是消防队和公安局的徽章，中间是几张退役工作犬的照片——有德牧，有拉布拉多，有史宾格，每只都穿着工作时的装备。
照片下方是文字介绍，写了每只犬的名字、品种、年龄、服役年限、立过的功勋，以及各种领养要求。右下角还留了联系电话。
陈零彦翻到最后一张，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蛋壳的照片，但不是工作照，而是一张生活照——它蹲在草地上，阳光洒在身上，脖子上系着那条红色小围巾，眼神温和，尾巴轻轻摇晃。
照片旁边用可爱的字体写着：“蛋壳，十岁，退役缉毒犬，立过三次三等功。”
最下角有红色的小字，上面写着：“本狗已被领养，图片只做参考。”
陈零彦指着照片：“这张……”
“哦，这张是何队提供的，他说面条以前拍过这张照片，是它前训导员拍的。我觉得挺好的，就用了。”
陈零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蛋壳看起来很平静，和今天下午那个焦躁不安的样子判若两狗。
“它的新主人会好好照顾它的。”
“会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啤酒喝完了，烤串也吃得差不多了，已经快十一点了。
“走吧，”陈零彦起身，“明天还得上班。”
“行。”刘元杭也站起来，去结了账。
回消防队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子平稳行驶，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淌。快到消防队时，刘元杭忽然开口：“老陈。”
“嗯？”
“你说……咱们这行，干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想，我今天看到蛋壳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狗都有退役的时候，人呢？咱们能干到什么时候？四十？五十？还是非得等到哪天干不动了，或者……”
他没说下去，但陈零彦懂。或者，等到哪天牺牲了，就真的“退役”了。
“想那么多干嘛，能干一天是一天。真到了干不动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该退了。”
“也是，我就是……瞎感慨。你别往心里去。”
车子在消防队门口停下。刘元杭解开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他坐在那儿，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陈零彦。
“老陈，今天谢谢你。真的。”
陈零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帮你。”
“不是因为这个，是……谢谢你没嫌我烦。我这个人，大大咧咧的，说话不过脑子，有时候还丢三落四。但你从来没嫌弃过我，每次都帮我。”
“行了，别肉麻了。赶紧回去，明天还得早起。”
刘元杭打开车门：“那我走了。周末见。”
“周末见。”
刘元杭下了车，冲陈零彦挥挥手，转身跑进消防队大门。陈零彦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坐了一会儿，才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陈零彦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翻到刘元杭发来的那些宣传页图片，一张张看过去。
最后，他停在了其他狗的照片上。
照片角落里，画了一只拉布拉多，脖子上系着条小围巾，旁边用可爱的字体写着“我想有个家”。
陈零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末。消防队开放日定在周六上午九点开始，但陈零彦八点半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陈零彦在人群中看到了何映和安白成。两人都穿着便服，手牵着手，正仰头看着消防队大门上挂着的红色横幅——消防安全，人人有责。
“陈哥！”
“来这么早？”
“何映说早点来，能多看会儿。”安白成笑着说，然后压低声音，“其实是他紧张，怕来晚了人多。”
“别胡说！”
陈零彦笑了：“紧张什么，又不是你上台。”
“他不习惯人多的地方，”安白成说，“上次讲座那是没办法，这次是来玩的，他就更紧张了。”
“行了，”何映打断他，“进去了。”
三人一起进了消防队。
里面搭起了几个展示区，有消防器材展示，有灭火器使用教学，有逃生绳结教学，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模拟火场——一个用钢材和防火布搭起来的迷宫，里面会放烟雾。
刘元杭正在指挥几个队员布置现场，看到他们，立刻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怎么样，布置得不错吧？”
“挺好，人不少。”
“那是！我们提前一周就开始宣传了，附近几个社区都发了通知。队长说了，今天至少得来五百人。”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欢呼声。
几人看过去，是消防车开出来了——不是出警的那种大型消防车，而是几辆小型展示车，上面装着各种消防器材。
“开始了开始了！我得去忙了。你们随便逛，一会儿有互动环节，记得参加啊！”
他匆匆跑开了。
陈零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很快，开放日正式开始。先是队长讲话，然后是一个简短的消防知识讲座。讲座结束后，互动环节就开始了。
何映和安白成去了灭火器使用教学区。
一个年轻的消防员演示了一遍，然后让市民们试试。安白成跃跃欲试，拉着何映去排队。
轮到他们时，安白成拿起灭火器，操作了一遍，干粉喷出，准确命中目标。
周围响起掌声。
“到你了！”
安白成说完把灭火器递给何映。
何映接过，动作标准地完成了一遍。
教他们的消防员好奇地问：“何队以前用过灭火器？”
“用过，”何映点头，“办案时遇到过火灾现场。”
体验完灭火器，两人又去了模拟火场。这里排的队最长，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等排到他们时，已经快中午十一点了。
入口处的消防员叮嘱道：“进去后弯腰，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顺着墙走，别慌。”
两人点点头，弯腰钻进那个用防火布搭成的迷宫。里面果然放了烟雾，虽然是无毒的，但视线很差，只能看到脚下。温度也比外面高，模拟了火灾现场的高温环境。
他们顺着墙慢慢走，烟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见前面的人。周围能听到其他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还有孩子害怕的哭声和家长安抚的声音。
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两人加快脚步，钻了出去。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安白成长长舒了口气：“我的天，里面真闷。”
“火灾现场比这严重得多，”何映说，“温度更高，烟雾有毒，能见度几乎为零。”
安白成看着他：“你进去过？”
“进去过，”何映平静地说，“以前追毒贩的时候，对方放火阻挠。我和两个同事冲进去，差点没出来。”
他说得很平淡，但安白成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他握紧何映的手，轻声说：“以后不会了。”
“嗯，”何映点头，“不会了。”
两人又在院子里逛了逛，看了消防器材展示，看了逃生绳结教学，还去领了几份消防知识宣传册。快到中午时，刘元杭终于忙完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怎么样，好玩吗？”他问。
“挺好。”
“那必须的！对了，退役工作犬的领养宣传，我们也放了展板，在那边。”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个展位。几人走过去，果然看到那里立着几块展板，上面贴着退役工作犬的照片和信息。已经有几个人在看了，有个年轻女孩正在询问领养流程。
陈零彦站在展板前。
阳光下，照片里的拉布拉多看起来很安详。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
“是吧，何队说，这是它最放松的时候拍的。它就喜欢这样晒太阳，一晒能晒一下午。”
正说着，那个负责展位的消防员走过来，对刘元杭说：“刘哥，有人想领养拉布拉多。”
“真的？谁啊？”
消防员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对中年夫妇：“就那两位，姓李。他们儿子以前也是消防员，后来牺牲了。他们说想领养一只退役的工作犬，陪陪他们。”
刘元杭走过去，跟那对夫妇聊了起来。聊了大概十分钟，他回来了，表情很复杂。
“怎么样？”
“他们……挺好的，儿子两年前牺牲的，是消防员。他们家里有个小院子，有时间，也有经济条件。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他们年纪大了，怕照顾不好它，要再考虑考虑。”
“让他们考虑吧。”
中午，消防队准备了简单的午餐——盒饭。何映、安白成、陈零彦、刘元杭四人坐在院子角落的台阶上，一边吃一边聊。
“下午还有什么活动？”
“下午主要是表演，云梯车展示，破拆表演，还有消防技能比赛。对了，老陈，你要不要参加？”
“我参加什么？”
“消防技能比赛啊！有穿防火服比赛，有接水带比赛，还有模拟救援。你不是警察吗，身体素质肯定好，参加一个呗！”
陈零彦还没来得及拒绝，安白成就起哄：“陈哥参加！何映，你也参加！”
何映正在安静吃饭，闻言抬起头：“我？”
“对啊！你和陈哥一组，参加接水带比赛！那个是两人配合的，你们都是警察，肯定有默契！”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何队，老陈，你们就参加一个呗。”
陈零彦和何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但架不住安白成和刘元杭的软磨硬泡，最后两人还是答应了。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的活动就开始了。
先是云梯车展示，然后是破拆表演。
最后是消防技能比赛——第一个是穿防火服比赛，参赛者要在最短时间内穿好全套防火服，包括上衣、裤子、头盔、手套、靴子。有十几个市民报名，大多是年轻人。
第二个项目是接水带比赛——这是两人配合的项目，一人负责抛出水带，另一人负责接上分水器和水枪，然后模拟喷水灭火。参赛的有五组，其中就包括陈零彦和何映。
“老陈，何队，加油啊！”
“何映加油！陈哥加油！”
比赛开始。第一组是两个消防员，动作熟练，配合默契，只用了十四秒就完成了。第二组是一对父子，手忙脚乱，水带缠在一起，花了快一分钟。
很快轮到陈零彦和何映了。
“开始！”
何映拿起水带，水带在空中展开，落在预定位置。陈零彦几乎同时拿起分水器，快速接上，然后接上水枪，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十五秒！”裁判报时。
“可以啊老陈！动作挺标准！”
“何队更标准，他那甩水带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
“以前培训时学过。”
最后，陈零彦和何映这组得了第二名，第一名是那两个消防员。不过他们也不在意，本来就是来玩的。
比赛结束后，开放日就接近尾声了。市民们陆续离开，消防队员们开始收拾场地。刘元杭忙前忙后，指挥这个，安排那个，忙得满头大汗。
二十分钟后。
刘元杭终于忙完了，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累死我了。”
陈零彦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
刘元杭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渐渐空下来的院子。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橘红。
“老陈，那天晚上，谢谢你。”
“又说这个，都谢了多少遍了。”
“不是谢你送钥匙，是谢谢你……陪着我。”
“说什么呢，咱俩是朋友，陪你不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