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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周矜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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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局长。”
“明白就好,”局长叹了口气,“上次你受伤,我差点没吓出心脏病。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真出了事,我没法跟你家里人交代。”
何映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局长把他招进警队,一手培养起来的。在局长心里,何映就像自己的孩子。
何映低声说:“让您担心了。”
“知道让我担心,就好好保重,”局长又拍拍他的肩,“去吧,你的办公室还给你留着,没人动。”
何映的办公室在缉毒支队三楼,窗户朝南,采光很好。推开门,里面果然一尘不染,显然有人定期打扫。办公桌、书架、文件柜,都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就连他养的那盆绿萝,也长得很好,叶子绿油油的。
何映站在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空间。几个月前,他离开这里时,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几个月后,他又站在这里,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何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何映转过身,看到陈零彦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正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真回来了?”陈零彦走进来,上下打量他,“身体行吗?”
“行,”何映说,“医生批准了。”
“那就好,你不在的这几个月,队里可乱了套了。那些小年轻,办案毛手毛脚的,没个稳当的。你回来了,能镇住他们。”
何映说:“没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陈零彦把文件夹放在桌上,“你是不知道,上个月抓一伙毒贩,差点让主犯跑了。要是你在,肯定不会出那种纰漏。”
何映没接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屏幕亮起,桌面是他离开前换的——市局大楼的夜景。
“对了,”陈零彦想起什么,“队里来了个新人,叫周矜尘,警校刚毕业的,分到咱们组了。经验不足。队长说让你带带他。”
何映应道:“嗯。”
带新人是他以前常做的事,他有经验。
陈零彦说着,转身出去了:“他应该在楼下,我去叫他上来。”
何映坐在办公室里,慢慢整理着东西。抽屉里还放着一些旧案卷,有些是他受伤前正在跟的,有些是已经结案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
门开了,一个年轻警员走进来。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挺高,身材匀称,穿着合身的警服。他皮肤有点黑,是那种健康的黝黑。
“何队,我是周矜尘,新来的。”
何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矜尘站姿标准,眼神清澈,看起来确实是个好苗子。
何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周矜尘应道:“是。”
何映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案卷,递给他:“看看这个,熟悉一下。下午跟我去趟看守所,提审个犯人。”
周矜尘接过案卷,翻开,看得认真。
下午,何映带着周矜尘去看守所。提审的是一个老毒贩,嘴很硬,审了几次都没什么进展。何映让他主审,自己在旁边观察。
周矜尘很机灵,问话有技巧,能抓住对方话里的漏洞。虽然经验不足,有时候会被对方带偏,但整体情况不错。
审讯结束后,回市局的路上,何映简单点评了几句。周矜尘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还拿出笔记本记下来。
周矜尘由衷地说:“刚才那个问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经验,”何映说,“多审几次,你就知道了。”
周矜尘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习。”
回到市局,已经快下班了。何映让周矜尘先回去,自己留在办公室整理审讯记录。正写着,手机响了,是安白成发来的消息。
“何队,下班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火锅!天气冷,想吃辣的!”
“不行,辣的吃多了不好。”
“微辣!”
“……看情况。”
“何映你最好啦!”
何映看着最后那条消息,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六点,他准时下班。走出市局大门时,天已经黑了。街灯亮起,他走到地铁站,等车的时候,又经过那家便利店。
这次他没有进去,只是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何映慢慢适应了回缉毒支队的工作。
周矜尘学得很快,人也勤快,每天最早到办公室,最晚离开。何映交代的事,他都能完成得很好,有时候甚至能想到何映没想到的细节。
这天下午,周矜尘拿着一份报告过来:“上个月那起毒品交易案,我重新梳理了一下资金流向,发现有个账户很可疑。”
何映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确实,那个账户的流水很可疑,表面上做的是普通贸易,但资金进出频繁,而且金额都很大,明显不是正常生意的规律。
“查一下这个公司的背景,”何映说,“法人,股东,实际控制人,都要查清楚。”
周矜尘接过报告,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何队,这案子……跟老K有关系吗?”
何映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就是觉得……”周矜尘犹豫了一下,“这个交易模式,跟他们有点像。都是通过正规公司洗钱,而且都喜欢用贸易做掩护。”
“有可能,老K虽然抓了,但他的下线很多,有些可能还在活动。你继续查,有发现及时汇报。”
周矜尘眼睛一亮,兴奋地出去了:“好。”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案卷。这是另一起案子,涉毒金额不大,但牵扯的人不少,而且有几个是未成年人。何映看得眉头紧皱,心里一股怒气。
这些人,连孩子都不放过。
正看着,手机响了。是安白成。
“何映,”安白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你今天几点下班?陈哥和刘哥说请咱们吃饭,庆祝你归队。”
何映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马上。在哪?”
“老地方,就咱们常去的那家川菜馆。不过你放心,我跟他们说了,你不能吃辣,点鸳鸯锅。”
“嗯。”何映应道,嘴角微微上扬。
挂了电话,他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周矜尘又进来了。
“何队,那个公司的资料查到了。”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何映桌上:“法人姓赵,四十五岁,名下有三家公司。但奇怪的是,这三家公司都是空壳,没什么实际业务。而且,赵先生本人三个月前去世了。”
何映皱眉:“死了?”
周矜尘说:“对,车祸。现场很惨,车都烧没了。但交警那边的报告说,事故原因不明,有刹车痕迹,但很奇怪,不像是正常刹车。”
何映拿起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赵先生,四十五岁,离异,无子女,独居。名下三家公司,都是空壳,但资金流水很大。三个月前,深夜驾车回家,路上发生车祸,车辆起火,当场死亡。
事故报告里有几张现场照片。何映仔细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照片里,那辆车烧得只有剩下的骨架,刹车痕迹不寻常——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弯曲曲的,像驾驶员在拼命打方向盘,但车还是失控了。
何映说:“刹车系统被动了手脚。”
周矜尘一愣:“您怎么知道?”
何映放下照片:“这种刹车痕迹,我见过。不是意外,是谋杀。”
周矜尘倒吸一口凉气:“谋杀?那……这案子不简单。”
何映说:“是不简单,继续查,查他死前接触过什么人,查他那三家公司真正的幕后控制人。”
周矜尘点头。
“先下班吧,”何映说,“明天再继续。”
周矜尘说:“何队您先走,我再整理一下资料。”
走出市局大楼,何映裹紧外套,快步走向地铁站。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案子。
老K虽然被抓了,但他的网络很广,下线很多,有些可能还在活动,甚至可能已经形成了新的团伙。
到了川菜馆,陈零彦、刘元杭和安白成已经到了。三人坐了个靠窗的位置,鸳鸯锅已经煮开了,红汤和白汤翻滚着,热气腾腾。
“何队来了!快快快,坐!就等你了!”
何映在安白成身边坐下。
安白成给他倒了杯茶,小声问:“累不累?”
何映摇头:“不累。”
陈零彦举起酒杯:“这杯,必须干了!”
何映端起茶杯——他不能喝酒,以茶代酒:“谢谢。”
四人碰杯,一饮而尽。
刘元杭一边涮肉一边问:“何队,回去还适应吗?”
何映说:“适应。”
“那就好。”
何映说:“周矜尘不错。”
“那小子是挺机灵的。”
四人边吃边聊。刘元杭和陈零彦还是一如既往地斗嘴,安白成在旁边煽风点火,何映则安静地吃着,偶尔说一两句。
吃到一半,刘元杭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上次那只拉布拉多找到领养人了。”
“真的?谁啊?”
“就开放日那天那对夫妇,姓李的那个。他们考虑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决定领养。手续都办完了,昨天就把拉布拉多接走了。”
“那太好了。”
“那对夫妇人很好,他们说,领养拉布拉多,就像儿子又回来了。他们会好好照顾它的。”
“对了,”安白成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何映,“给你的。”
何映接过来,打开一看,愣住了。
里面是一枚警徽样式的钥匙扣,做工很精致,上面还刻着字——“欢迎归队,我的英雄”。
“我自己做的,”安白成有些不好意思,“用3D打印机打的。可能有点粗糙,你别嫌弃。”
何映盯着那枚钥匙扣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安白成,眼神深邃。
“不嫌弃,”他低声说,“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