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内鬼 ...
-
安白成笑了:“喜欢就好。”
刘元杭对陈零彦用口型说:“羡慕不?”
陈零彦白了他一眼,
饭后,四人各自回家。何映和安白成手牵手走在街上,寒风凛冽。
“何映,”安白成轻声说,“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
“嗯,”何映点头,“能回来,很开心。”
“那就好,”安白成靠在他肩上,“我希望你开心。一直开心。”
何映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他想,有安白成在身边,有战友在身边,有工作可做,有目标可追。这样的生活,很好。
他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然而,生活从来不会一直平静。
几天后,何映正在办公室分析赵先生那起案子,周矜尘忽然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色苍白。
“何队,”他声音有些发抖,“出事了。”
何映抬起头:“怎么了?”
周矜尘声音带着颤抖:“那个账户……那个可疑账户,昨天有一笔两百万的进账,是从境外转进来的。我查了来源,是……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
“两百万?”何映皱眉,“这么大一笔钱,转到一个空壳公司账户?”
“而且,”周矜尘的声音更低了,“转账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但那个账户的持有人赵先生,三个月前就死了。死人,怎么收钱?”
何映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笔钱,是转给一个死人的。但钱……确实到账了。账户余额,多了两百万。”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何映盯着周矜尘,死人账户收到一笔巨款,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在使用这个账户,意味着赵先生的死没那么简单,意味着这个案子,水很深。
“查,”何映沉声说,“查这笔钱到底是谁收的。查账户最近的登录记录,查转账授权人,查所有相关的人和信息。”
“是!”周矜尘应道,转身要走。
“等等,”何映叫住他,“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就你我知道,明白吗?”
周矜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他出去了。
何映坐回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死人账户收到巨款。这意味着,有人冒用死人的身份,在进行非法的交易。而且,能操作境外转账,能搞定银行系统,能抹去痕迹——这个人,或者这个团伙,不简单。
何映想起周矜尘说的,交易模式像老K团伙。如果是老K剩下的人,那他们肯定在重组,在寻找新的资金来源,在准备卷土重来。
他重新工作,一忙就忙到了深夜。等抬起头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办公室外静悄悄的,其他人都下班了。
何映关掉电脑,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感应灯随着脚步声渐次亮起,又在身后熄灭。他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有两条未读消息,都是安白成发来的。
第一条是晚上八点:“何映,还在加班吗?晚饭吃了吗?”
第二条是十点半:“我熬了粥,在锅里温着。回来记得喝。”
他回了句“马上回”,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回到公寓时已经十二点半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安白成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还握着本书。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贴着张便利贴:“粥在锅里,菜在冰箱,热一下就能吃。”
何映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熟睡的安白成,走过去,轻轻抽走他手里的书——《消防器材维护手册》。书页上还有荧光笔划出的重点,旁边用做了笔记。
他弯腰,将安白成抱起来。安白成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把安白成抱回卧室,盖好被子,何映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来。他走到厨房,打开保温桶,里面是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几样清淡小菜,都用保鲜膜仔细封好。
何映盛了碗粥,坐在餐桌边慢慢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矜尘发来的加密文件。何映点开,是那笔两百万转账的详细资料,以及赵先生账户最近三个月的所有登录记录。
他一边喝粥,一边浏览。
登录记录显示,赵先生的账户在他“死后”有三次登录。但最后一次登录,就在两天前,IP追踪到了临海市某个老旧小区的公共网络。
而转账方,是一家公司,注册信息全是假的,资金通过十几个空壳公司洗白,最后才流入赵先生的账户。
手法专业,反侦察意识极强。
这不是普通的毒贩能做到的。要么是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洗钱团队,要么是内部有人提供了信息——内鬼。
他想起周矜尘今天汇报时苍白的脸色,那闪烁的眼神,那过于急切的语气。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能这么快发现这么隐蔽的线索?
何映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
周矜尘的背景调查他看过,很干净——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本人警校成绩优异,实习期间表现很好。没有污点,也没有可疑的社会关系。
但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技术科的成员发来的:“何队,IP定位到了,在临海市西城区龙港小区三栋楼下的24小时无人便利店公的共WiFi。”
何映迅速调出地图。
龙港是个老旧的小区,人口复杂,监控覆盖不全。如果真是内鬼,选择在那里登录,确实很聪明。
他给对方回了个“继续排查”,又给陈零彦发了条消息:“明天一早,带两个人,去龙港小区三栋附近摸排,找找有没有可疑人员。低调点。”
消息几乎是秒回:“收到。何队,有新任务?”
何映打字:“嗯,有新任务。”
他放下手机,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没了胃口。
第二天一早,何映提前到了办公室。
周矜尘已经到了,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立刻站起来:“何队早!”
“早。”何映说完,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年轻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也没睡好。
“何队,关于那个账户,我又查了一下,”周矜尘拿着份报告走过来,“赵先生去世前一周,他名下的三家公司都有异常,总额大概三百多万,流向也是境外。我觉得这可能是预付款,或者……封口费。”
何映接过报告浏览。
时间点可疑,就在赵先生车祸前一周。如果是封口费,那赵先生的死就更不可能是意外了。
何映把报告放下,看着周矜尘:“这些信息目前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在掌握更多证据前,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周矜尘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明白,何队。”
他的眼神很坦荡,看不出心虚。何映心里那点疑虑稍微淡了些,但并未完全消除。经验告诉他,越是不像坏人的人,有时候越危险。
“今天你继续追查资金的流向,”何映说,“重点查那家公司,还有赵先生的社会关系,看他生前最后接触过什么人。”
周矜尘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座位。
何映坐下来,打开电脑,调出队里所有人的档案。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名字上掠过,心里排除着可能性。
有能力接触这种案情的,就那么几个人。
陈零彦不可能,他跟了自己七年,过命的交情。技术科的那位成员?他刚调来不久,但背景干净,而且这次定位IP就是他做的,如果是内鬼,不会这么主动暴露线索。
那还有谁?
最后何映的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简萧。支队的老队员,四十三岁,干了二十年缉毒,一直没什么大建树。性格内向,不太合群,最近请病假的频率有点高。
他点开简萧的档案。家庭成员一栏,妻子,一个女儿,在上高中。经济状况没什么异常,但何映注意到,简萧的妻子去年确诊了乳腺癌,治疗费用不低。档案里没有具体数字。
他给人事科发了条内部消息,让他们调查简萧近半年来的请假记录和医疗费用报销。
然后,他打开加密通讯,给陈零彦发了个消息:“摸排情况如何?”
几分钟后,陈零彦回复:“正在摸排。三栋楼一共十二户,目前没发现特别可疑的。但有人说,前天晚上确实有个戴口罩的男人在门口站了很久,好像在等人。个子不高,穿着深色外套,没看清脸。”
“继续问,有没有其他特征?”
“那人说他好像一直在咳嗽,说话声音很哑,像感冒了。哦对了,他掏手机的时候,手机壳是红色的,上面好像有字,但没看清。”
上周的案情分析会,简萧坐在角落里,掏手机看时间,用的就是一个红色的手机壳,上面印着女儿学校的logo。
何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简萧请病假,是因为“感冒”。他确实咳嗽,声音沙哑。他妻子重病,需要钱。而且赵先生账户收到的那两百万,足够支付天价医疗费。
动机,时间,特征,都吻合。
但何映没有立刻下结论。他需要更多证据。
“何队,”周矜尘忽然叫他,“我查到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