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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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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不能随便。”安白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这可是第一次见你同事,得给他们留个好印象。要不……我穿西装?”
何映想象了一下安白成穿西装的样子——那人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穿西装应该很好看。
但他心里那点在占有欲一下子冒了出来,随后摇头:“不用。舒服就行。”
“那也太随便了。”安白成不满,“我可不想给你丢人。”
“不会。”
何映说完吻了吻他的额头,再次补充。
“你怎样都好。”
安白成愣了两秒,随即笑起来:“何映,你现在越来越会撩人了。”
何映脸颊微红,别开脸:“起床了。”
“再躺五分钟……”
“不行,要准备。”
最后安白成还是被何映拖了起来。两人一起冲了澡——在浴室里又磨蹭了半小时——然后何映去做早餐,安白成在衣柜前挑衣服。
“这件怎么样?”安白成举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
“嗯……还行。”
“这件呢?”换成白色的T恤。
“嗯,这个也行。”
“这件?”深灰色的Polo衫。
“嗯,行。”
安白成放下衣服,转身看着何映:“何映,你能不能给点意见?”
何映正在煎鸡蛋,头也不回:“都好看。”
“你根本就没看!”
何映关了火,端着盘子走到客厅。他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走到安白成面前,认真地看着那几件衣服,最后指着白色T恤说道:“这件。”
“为什么是这件衣服?”
何映说道:“你穿白色好看。”
早餐是简单的煎蛋、培根和吐司,还有何映鲜榨的橙汁。安白成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夸:“何队,你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嗯。”何映应了一声,把盘子里的培根夹到安白成盘子里。
“你自己吃。”安白成要夹回去。
“你瘦了,多吃点。”何映按住他的手。
安白成最近确实瘦了些。背伤的康复训练很耗体力,他又总是忍着疼不说,等何映发现时,他已经比出院时轻了五斤左右。从那以后,何映就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监督他吃饭,像在照顾幼苗一样。
“何映,”安白成咬着培根,含糊不清地说,“你把我当猪养呢?”
“嗯。”何映面不改色道,“养胖点,抱着舒服。”
安白成差点被橙汁呛到。他瞪大眼睛看着何映,看着那人说完这句话后,强装镇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何映,”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真是……太搞笑了。”
何映不理他,低头吃饭,只是脸颊上的红一直蔓延到耳朵。
吃完早餐时,两人一起收拾厨房。安白成洗碗,何映擦桌子,配合默契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许多年。阳光洒满客厅,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玩闹的声音,还有远处街道隐隐的车流声。
平凡又温暖。
何映擦完桌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安白成的背影。那人正踮着脚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T恤下摆随着动作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
何映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那窝学飞的小斑鸠。安白成说,等它们能飞了,他就能出院了。
现在,那些小斑鸠早已离巢,飞向更广阔的天空。而安白成也离开了医院,住进了他的家,仿佛也住进了他的生命。
“安白成。”何映忽然开口。
“嗯?”安白成回过头,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盘子。
“没事。”何映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盘子,放好,然后握住他的手,“就想叫叫你。”
“那你就多叫叫。”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
下午五点,两人准备出门。
安白成果然穿了那件白色T恤,搭配着一件浅色牛仔裤和帆布鞋,看起来还是像个大学生。而何映是像往常一样穿着黑色衬衫和长裤,只是今天没打领带。
“何队,你看我们像不像黑白配?”安白成站在镜子前,笑嘻嘻地问。
何映看着镜子里的一黑一白,没说话,只是握住安白成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聚会地点是市局附近的一家川菜馆,二楼有个大包厢,是警察们常聚的地方。何映和安白成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何队来了!”张哲屿第一个看见他们,热情地迎上来,然后看见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住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门口,看向何映,看向安白成,最后看着他们紧握的手上。
何映面色如常,拉着安白成走进包厢,向众人介绍:“我男朋友,安白成。”
所有人——宣传科的同事,还有几个从前缉毒支队的兄弟——都瞪大了眼睛,愣住了。
安白成握紧何映的手,礼貌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安白成,消防队的。”
张哲屿最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啊,欢迎欢迎!原来是消防队的兄弟,怪不得……怪不得一表人才!来来来,坐,坐!”
他热情地招呼两人入座,但气氛依旧尴尬。
何映拉着安白成在空位上坐下,然后给他倒茶,拿餐具,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
“何队,”坐在对面的人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这位……真是您男朋友?”
“嗯。”何映头也不抬,把烫好的碗筷放到安白成面前。
“可是……你们都是男的啊。”那人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
何映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握住安白成放在桌下的手,然后看向众人:“法律没规定,男的不能和男的在一起。”
“可是何队,这……这不太对吧?”缉毒支队的队员开口,“咱们当警察的,不都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吗?你这……这让局里领导怎么看你?”
“领导怎么看,是他的事。”何映声音依旧平静,“我的私生活,不劳领导费心。”
“但这影响不好啊!”另一个年轻警员接话,“何队,你是咱们支队的榜样,多少年轻人都看着你呢。你找个男的,这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安白成忽然开口,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和何映在一起,碍着谁了?我们是杀人放火了,还是违法乱纪了?我们俩都是正经工作,认真生活,彼此喜欢,想在一起过日子。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这不合常理啊。”
“两个男人,像什么话。”
“常理?这位警官,你出警抓毒贩的时候,如果毒贩跟你说吸毒是我的自由,这是常理,你会听吗?”
那个警官一愣。
“这世上没有哪条常理规定,人必须按某种方式生活。我喜欢何映,何映喜欢我,我们想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常理。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我们管不着,也不想管。”
安白成他顿了顿:“各位都是何映的同事,是他信任的人。我今天来,不是要跟谁吵架,也不是要得到谁的认可。我只是想认识一下何映工作里的伙伴,想看看他每天相处的都是什么样的人。”
他举起茶杯,微微一笑道:“如果各位觉得我们碍眼,那这顿饭我们就不打扰了。但在我和何映看来,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与性别无关,与旁人更无关。”
说完,他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看向何映:“我们走吗?”
何映没动。他看着安白成,看着那人明明紧张得手指在发抖,却还是强装镇定为他说话的样子,有些发愣。
他站起身,却没离开,而是举起自己的茶杯,面向众人。
“这是我调到宣传科后,第一次和各位聚餐。”何映开口,“在缉毒支队七年,我经历过十七次枪战,受过五次伤,最重的一次,子弹离脾脏只有零点五公分。”
他顿了顿,看着从前那些战友道:“我从不后悔。因为穿上这身警服,就意味着要守护。守护这座城市,守护这里的每一个人——无论他们是谁,爱着谁。”
“安白成是消防员。他进过三十一次火场,救过五十八个人。三年前化工厂爆炸,他为了救一个被困的工人,冲进火海,背上留下大片烧伤,从此再也不能上一线。”
何映看向安白成:“但他也没后悔。他说,那是他的职责,是他的选择。”
他重新看向众人,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俩,一个从火里救人,一个从毒贩手里救人。我们都在守护别人,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守护彼此?”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何映。
看着这个向来话少的男人,却为了另一个人,说出这么长一段话。
“今天这顿饭,”何映继续说,“各位愿意一起吃,我和安白成欢迎。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但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他握紧安白成的手,举到众人面前:“这个人,我认定了。以后的日子,我会和他一起过。各位能理解,我感谢。不能理解,我也尊重。但谁要是因为他,或者因为我,在背后说三道四,影响工作——”
何映的眼神很凶,是从前在缉毒支队时,审问犯人时常有的眼神:“别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然后,张哲屿第一个站起来,举起酒杯:“说得好!何队,安兄弟,我敬你们!感情这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旁人瞎操什么心!”
他仰头把酒干了,然后瞪着其他人说道:“都愣着干什么?喝酒啊!今天可是给何队庆功的,别扫兴!”
其他人面面相觑,最终也陆续举起酒杯。虽然气氛还有些尴尬,但至少,没人再说什么了。
刚才那位警官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杯,看向何映:“何队,我刚才……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这个人,老古板,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你是我兄弟,你选的人,我……我尊重。”
他一口闷了杯中酒,坐下了。
何映看着他,点了点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