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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少吓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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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这儿!”刘元杭看见他们,挥手招呼。
安白成拉着何映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刘哥,陈哥,好久不见。”
刘元杭和陈零彦的目光同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愣了一下。刘元杭是知道何映的——上次火灾现场合作过,也听安白成提过——但陈零彦显然不清楚。
“何队?”陈零彦站起来,有些惊讶,“你也来了?”
何映点头,和安白成一起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安白成要了杯拿铁,何映点了美式——虽然他并不喜欢咖啡,但这里没有茶。
陈零彦试探的问道:“何队,听说你调去宣传科了?伤好了吗?”
“好了。”何映简短回答,“宣传科挺好。”
陈零彦欲言又止,但碍于场合没多问。
刘元杭倒是很自来熟,笑着对何映说:“何队,上次那个案子破了吧?”
“破了。”
“那就好!”
“我就说嘛,那火起得老邪门了。何队,你不知道,后来我们队里还拿那个案子当教学案例。”
何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咖啡上来后,话题渐渐打开了。刘元杭和陈零彦都是老队员,一个消防一个缉毒,共同话题不少——他们道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那次是真险,十八楼起火,一家三口困在阳台,云梯够不着。最后是我们队长栓着绳子从楼顶吊下去,一个一个抱上来的。那绳子,超级无敌霹雳粗!”
刘元杭用手比了个老夸张的直径。
陈零彦也不甘示弱的说:“你那算什么,我们去年抓老K他们那次才叫险。那几个孙子在屋里埋了炸药,遥控器就在他们一个人手里。要不是何队……”
他看了何映一眼,没再说下去。
气氛尴尬了。
安白成接话道:“陈哥,我想听。”
陈零彦犹豫了一下,见何映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要不是何队眼疾手快,打飞了遥控器,我们一队的人可能都交代在那儿。”
何映喝了口咖啡,没说话——因为他想找个地方把咖啡吐了。
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何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何映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安白成注意到,他的脸又悄悄红了。
这人,果然不擅长被夸。
聊着聊着,话题渐渐跑偏。
刘元杭喝了一大口咖啡,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哎,老陈,你们搞缉毒的,是不是经常碰到那种……特玄乎的事儿?”
陈零彦挑眉:“什么玄乎事儿?”
“就那种,”刘元杭搓了搓手,“就是里世界的传闻。”
“里世界?”安白成好奇地问,“什么里世界?”
“小白你不知道?”
刘元杭来劲了。
“就咱们这行干久了,总听说些没法解释的事儿。比如我们消防队,就老有人说,在特别大的火场里,能看到火灵。”
“火灵?”何映偷偷吐掉咖啡,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对!”
“就那种大火烧到一定程度,会产生特别高的温度,空气扭曲,光影折射,有时候能看到人形的影子在火里走动。老队员都说,那是火灾里没救出来的人,魂魄困在火场里了。”
陈零彦嗤笑一声:“扯淡。我们缉毒还听说有毒鬼呢,说那些吸毒吸死的,怨气不散,缠着毒贩。结果呢?都是自己吓自己。”
“你不信?”
“我亲眼见过!之前化工厂那场大火,我冲进去救人,明明看到有个影子在火里招手,等我过去,什么都没有!后来出来一问,那位置之前困了个工人,已经……已经烧没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那场大火,安白成也在,也受了重伤。
气氛忽然沉重起来。
“我也听说过类似的事。”
何映忽然开口。
三人都看向他。
何映看着杯子里深色的咖啡:“三年前,我们端一个制毒窝点。那窝点在地下室,进去的时候,毒贩已经跑了,但设备还在运转。”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和两个队员搜查,走到最里面一个房间,看到一个人蜷在角落,已经死了。法医后来鉴定,是吸毒过量。但当时……”
“当时我看到那个人,眼睛是睁着的,他盯着门口。我们三个都看到了。但等法医来的时候,那人的眼睛又是闭着的。没人动过尸体。”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
连隔壁桌的谈笑声都显得遥远。
安白成轻声问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案子破了,毒贩抓了,尸体火化了。也许是我们当时太紧张,产生了幻觉。也许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陈零绪搓了搓胳膊:“何队,你别说了,我晚上还得值班呢。”
“对吧!我就说嘛!咱们这行,干久了,总会碰到点解释不了的事儿!我们队里还有个传说,说每个消防站都有守护灵,是以前牺牲的队员,会在危险的时候提醒你……”
“刘哥,”安白成笑着打断他,“你这越说越玄了。要真有守护灵,三年前化工厂那场火,它怎么没提醒我避开爆炸?”
刘元杭被噎住了,讪讪地笑:“那不一样嘛……”
“要我说,”陈零彦接过话头,“什么神神鬼鬼,都是自己吓自己。”
“什么守护灵,那一定是直觉。”
刘元杭不服:“那我看火场里的影子呢?也是直觉?”
“只是光影折射加心理暗示罢了。”何映平静地说,“大火会产生高温,而高温又会让空气密度变化,再加上烟雾,很容易形成视觉误差。”
他顿了顿,补充道:“心理学上叫‘空想性错视’,很常见。”
刘元杭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半晌,他挠挠头:“何队,您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陈零彦哈哈大笑道:“老刘,服了吧?咱们何队可是讲科学讲证据的。”
安白成也笑,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何映的手。
“不过,”何映忽然又开口,“有时候,相信有守护灵也不是坏事。”
三人又看向他。
何映看着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声音很轻:“如果相信有前辈在天上看着,有危险时就提醒,可以让人在冲进火场、冲进枪林弹雨时,多一点勇气什么的,那这种相信,我感觉就很有意义。”
咖啡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元杭和陈零彦两个人怔怔地看着何映,良久,才一起点头。
他看向两人:“只要不耽误正事,不影响判断,心里信点什么,没什么不好。”
刘元杭和陈零彦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笑起来。
“得,何队都这么说了,咱们还争个屁。”
刘元杭说完,举起咖啡杯。
陈零彦也举杯。
安白成笑着举杯,何映也端起咖啡。
四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喝完这口,刘元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何映和安白成,又看看两人紧挨着坐的姿态。
“那个……何队,小白,”他搓着手,笑得有点贼,“你俩这是……成了?”
陈零彦也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何队,您和安……安兄弟?”
何映面不改色,点了点头。
安白成笑着补充:“我们在一起了。”
“好事儿啊,我就说嘛,上次在医院看何队给你送粥送蛋糕的,就不对劲!”
“不是,何队,你……你喜欢男的?”
“我喜欢他和性别无关。”
“何队,安兄弟,恭喜!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安白成被逗笑了:“陈哥,这才哪到哪啊。”
“早晚的事儿!何队这人我了解,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安兄弟,你可得好好对我们何队。”
“我知道,他最好。”
何映的脸又红了。
他别开脸,用手挡住嘴巴掩饰。
刘元杭和陈零彦又是一阵笑。两人都是爽快的人,接受能力也强,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甚至还开始盘问起两人的恋爱细节。
“谁先表白的?”刘元杭八卦地问。
“何映。”安白成抢答,“在我病房里,亲了我,就算表白了。”
何映瞪他一眼,但没否认。
陈零彦竖起大拇指。
“平时谁做饭?”刘元杭继续问。
“何映做,”安白成说,“他做的好吃。”
“那家务呢?”
“一起做。他洗碗,我晾衣服。他浇花,我扫地。”
“吵架吗?”
安白成想了想:“吵过,但都是他让我。”
“怎么让?”
“不说话,等我自己消气,然后给我做吃的。”安白成笑着说,“或者……给我贴纸。”
安白成特意隐瞒了一条——何映会拖着人干。
“贴纸?”他们两个人都愣住了。
何映咳嗽一声。
安白成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打开,露出里面花花绿绿的警犬贴纸。
刘元杭凑过去看,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么多?!”
陈零彦也凑过来看,啧啧称奇:“何队,没想到你还有这爱好。”
“不过话说回来,”刘元杭坐回去,认真地说,“何队,小白,你俩在一起,家里知道吗?”
安白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爸妈……还不知道。打算找个时间说。”
何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我父母去世得早,没什么亲人。领导那边,已经报备过了。”
陈零彦叹口气:“这条路不好走啊。你俩得有心理准备。有些人,嘴上不说,心里可不一定这么想。”
“我知道。但我们的事,与旁人无关。”
“说得好!日子是自己过的,管别人说什么!何队,小白,我刘元杭第一个支持你们!以后谁要说闲话,告诉我,我帮你们骂回去!”
陈零彦也点头:“何队,你是我的老上司,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谢。”何映认真地说。
“谢什么!”刘元杭大手一挥,“都是兄弟!来,再喝一杯!”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夕阳西斜。刘元杭和陈零彦还要回单位值班,就先走了。
等两人走了,咖啡馆里只剩下何映和安白成。
“何映,”安白成轻声说,“你的同事都很好。”
“嗯。”何映应了一声,看着他,“你的也是。”
安白成笑了,靠在他肩上:“我们运气真好。”
“不是运气。”何映握住他的手,“是我们值得。”
“何映,”他低声说,“我爱你。”
“我也是。”
安白成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知道。”
两人又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直到天色渐暗。结账时,服务员送了他们两张贴纸——是咖啡馆和警察局联名推出的限量款,一只消防犬和一只警犬并肩站着的图案。
安白成接过贴纸,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又多了一张。”
何映接过另一张,仔细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把两张都递给安白成:“给你。”
安白成接过,小心地放进小铁盒里——盒子已经快满了。
“等这个盒子满了,”安白成说,“我们就去买个大一点的相册,把它们都贴进去,做成纪念册。”
“好。”
走出咖啡馆,晚风微凉。街道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何映牵起安白成的手,十指相扣。
“回家?”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