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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猛猛吃糖吧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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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叶露为首,姑娘们皆从聒噪秒变文静,低头敛目,诺诺连声问候,扎堆从电梯里鱼贯而出。
牧钎焱微颔首,算是答应,目光仍停在电梯中央的时嘉身上。
时嘉被挤在最后,落了单。
转瞬间,竟成了他杵在中央,挡了牧钎焱的路。
时嘉……
塑料同事!
时嘉扯个假笑,跟着附和问候:“牧总。”
想往外走,却头回发现个问题。
这看牧钎焱一天埋在工作里,竟然还有空去健身,肩膀是真宽啊……愣是把时嘉挡在里头,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沉默,沉默是此刻的无语。
最后还是时嘉发扬下属精神,道:“……牧总,到一楼吗?我帮你按。”
牧钎焱这才收回眼神,嘴角勾起抹讥诮:“公司还不需要电梯小姐这样的职位,忙你的去吧。”说罢径直走进电梯。
时嘉错愕两秒,反应过来时眼前的电梯门已然合上。
他无声举起手指了指自己。
电梯小姐?谁?我吗?
你个杀千刀的牧钎焱!
午后,时嘉手机上又弹来更言简意赅的指令。
“多吃一口糖就会原地嗝屁的牧:咖啡。”
咖啡,咖啡,就知道咖啡。
喝喝喝,喝死你,水牛,一天喝多少杯啊,心悸不心悸。
时嘉自觉人机味十足,虽然来前也知道不是什么好活,真干上了伺候人的事又是另一番感觉,浑身刺挠。
端来的咖啡明显带着怨气,咖啡杯磕在桌上,发出叮啷一声。
这动静并没影响到牧钎焱丝毫,他头也没抬,目不斜视浏览报表,从时嘉自上而下的俯视中,只能看到牧钎焱俊朗的半张脸埋在阴影里。
眼见无其他吩咐,时嘉转身要走,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句:“我招你来可不是来拈花惹草的。”
时嘉回头,见他目光正落在自己手上粉红显眼的创口贴上。
“哦?”时嘉挑眉,反问:“那牧总招我来是做什么的?”
“你说呢?”
“本职工作我可没偷懒。”
牧钎焱看他几秒,陈述道:“你有怨言。”
时嘉笑说:“怨言不敢,只是谁工作不是冲着升职加薪来的?。”
“先过了实习期再说。”牧钎焱显然不想多说,又回到手头的工作上。
实习期三个月,意思还得泡三个月咖啡?那必然不行!
“我瞧牧总也不缺我这个三助,门外一群人抢着想给你倒咖啡,业务部人还没招满,不妨考虑给我个机会,调剂调剂。”
牧钎焱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停顿片刻,问:“你是不是觉得做这个埋没你了?
时嘉笑道,“想当服务员何必来麓森。”
“有的选择,又何必来麓森?”
擦……狗东西,真会往人心口上捅。
时嘉忿忿然离去,继续他的无限期咖啡工。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些日子,在茶水间总能和给自己包扎手指的姑娘遇见,两人目标一致,都是前来倒咖啡。
姑娘叫小莫,是业务部的,前些日子接到棘手任务,全权负责新项目的投标,可怜小莫第一次主负责竞标,莫名其妙受命,愁的好些日子没睡好觉。
每每见着时嘉,如同见着亲人,苦哈哈一通抱怨,一次比一次眼下青黑更重。
时嘉问:“改第几版了?”
小莫有气无力:“忘了,至少比我命数多。”
时嘉接过小莫手上标书看一遍,非遗业态没加,亲子客群没考虑,连最基本的成本核算都有漏洞,难怪总被毙。
他指出几个优化建议,小莫振奋起来,道谢回去继续鏖战。
可怜的小莫,可恶的牧钎焱,放着真正能干事的时嘉倒咖啡,可着没经验的小莫使劲嚯嚯。
摊上这么个老板,麓森迟早完蛋。
说是这么说,苟日子眼下还得靠麓森。
下午,时嘉按着一贯的时间,端去杯咖啡。
谁知,牧钎焱难得不在工作状态,此时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的办公室后面连着间休息室,平时如果要休息,会直接到后面去,今日倒特别。
此时闭着眼,时嘉索性仔细端详起来。
有一说一,牧钎焱确实长得好看。
因睡着,少了几分冷硬,让人难以长时间对视的审视目光也消失不见,只剩张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赏心悦目的脸。
不过时嘉注意力很快被桌上的文件吸引了,他俯身看去,正是小莫苦哈哈改的标书第N+1版。
与此同时,时嘉脑子猛一转,对啊,这不就是机会么。
“看够了吗?”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时嘉站直身子,道:“牧总,你的咖啡。”
牧钎焱嗯一声,坐直身体从休息状态无缝切换工作模式。
时嘉还在桌前杵着。
……
牧钎焱似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读点空气?这里现在不需要你,出去。”
“我正是读了空气才留下的,”说着便夸张地鼻子猛吸一口,嘴角弯起,一双桃花眼带着笑意微眯,道,“我读到了牧总这会儿正在为此次旅游线的竞标烦恼。”
牧钎焱面无表情看着他,“所以呢?”
“我可以提供一些想法,”
牧钎焱停下翻标书的手,靠回椅背,两人对视,牧钎焱开口,明明语调平平,却带着凉薄味道,“时嘉。”
莫名其妙,被直呼名字的时嘉突然有后背发凉的感觉,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总能做到别人做不了的事?”
“牧总不给我机会,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呢?”
牧钎焱仍是那套说辞,“先过实习期,后面我会考虑的。”
“牧总,恕我直言,眼下就有一个。”
牧钎焱不搭话。
时嘉索性单手撑着桌子,低下身去,两人距离拉进,一点点冲破上司下属的相处距离,也超出正常社交距离,随着他的靠近,牧钎焱闻到一股淡淡的类似柑橘的清香,似从时嘉白皙的皮肤间透出来。
他指尖点在标书上,道:“这份工作,牧总不妨让我来分担。”
两人目光对视,牧钎焱的眼中,是一个上位者对下属的审视。
而时嘉作为下属,非但气势没半点低下去,反而展现出对抗的侵略味道,分明是在要工作机会,却搞得像对手公司来抢地盘谈判一般。
半晌,牧钎焱开口:“你的领带落我咖啡里了。”
时嘉………
靠!
牧钎焱继续泼冷水:“这些日子,你泡的咖啡,不是烫就是凉,不是忘了不放糖,就是水放多了,如果连泡咖啡这件小事都做不好,其他的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硬了,拳头硬了。
“牧总……”
“出去。”牧钎焱干脆利落下了逐客令。
时嘉恨恨走出,手机上此时接连弹来好几条未读信息,皆来自陆韬,时嘉点开翻看,他们好些日子没联系,这货却好像长了八只耳朵,不知从何处来的消息,连时嘉入职的公司都已然知晓,世界还是太小了。
“你咋进那么个小公司?”
“哦我知道了,烟雾弹是不,是不是要憋个大的?”
……
真行,哪壶不开提哪壶,以时嘉现在的处境,还能怎么憋个大的?顶多憋出一杯超浓咖啡,让堂堂牧总通宵眼睛瞪得像铜铃。
越想越气,嘿,这暴脾气。
时嘉思忖一通,坚决不愿就此坐以待毙,他必须积蓄资本,东山再起,为了这口气,也为了不让等着看他笑话的人得逞。
不让干是吧,他非插一脚!
转头时嘉就在茶水部截住了小莫,将人拉到会议室,一通噼里啪啦指导。
骤听闻时嘉要来帮她做标书,小莫宛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几欲喜极而泣,当场要拜他为师。
两人结成地下联盟,熬夜爆肝,当晚,整个业务部的灯都关了,除了他们头顶一排明晃晃亮着。
凌晨三点,小莫困得不行,眼泪花花,实在熬不住,原地倒下,趴桌上睡了。
时嘉在电脑前奋战,也是困得直打哈欠,可一想起牧钎焱的嘴脸,对着空气大骂几句三字经,猛灌几口冰咖啡,往嘴里塞颗薄荷糖后继续敲键盘。
汇报那天,小莫一脸忐忑地抱着笔电和文件,在门口踌躇半天,望向一旁的时嘉。
时嘉点头。
小莫点头,猛吸口气钻进去。
隔着百叶帘,时嘉观察着小莫的动作表情,从开始僵硬磕巴地汇报,到后面的放松,越讲越自如,肢体动作也自然下来。
下面部门领导听着,频频点头,间歇停顿下交流几句,面部表情都很明朗。
牧钎焱仍习惯坐角落边,在小莫讲完最后一张PPT后,轻点下头。
于是时嘉便瞧见小莫立刻看向窗外他的方向,两眼熠熠有神,活人感十足。
成了!
时嘉哈哈大笑。
让你个大水牛瞧不起老子吧,最后还不是要用我写得标书,这个破咖啡我不泡了,我要求转岗!升职!加薪!
脚步轻快走到茶水间,哼着曲泡起咖啡来。
拿杯子时,时嘉动作顿住,他注视罐子里的方糖,恶从胆边生,加一颗糖,两颗糖,三颗糖。
加加加,猛猛吃糖吧你就!
于是,看起来乖顺的牧总三助,在会议间隙,进来为上司们端来咖啡,又是倒茶添水一通忙活,很是温良有眼力。
牧总听着汇报,顺手端起咖啡抿一口,脸色一沉,再回头找去,温良三助早已溜之大吉。
办公室里,牧钎焱对进来送文件的时嘉道:“今天上午,你是要我糖缝里找咖啡吗?”
时嘉一脸无辜,"啊牧总,不好意思,我肯定把咖啡弄混了,下次一定注意。"
牧总默默无语,满脸写着“你看我信吗?”
时嘉咧嘴一笑,正准备把准备好的提岗台词演讲一通,牧钎焱却率先开口,道:“竞标会你一起去。”
“啊?”
时嘉措不及防。
“自己写的标书,去参加汇报不是更合理吗?”
时嘉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哈哈哈,怎么样,我说我能行吧!”
牧钎焱静看时嘉的得意样子,没答话,低头点开手机,按几下,与此同时,时嘉的手机弹来通知。
“有几处要改的,都标注出来了,再优化,这次小莫主汇报,你辅助她。”
时嘉耸耸肩,“行呗。”脚步轻快走了出去,咔哒一声关上门。
几日后,人来人往的临港机场,由牧钎焱、时嘉、小莫组成的竞标团即将一同奔赴海市。
对此,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露欢喜不已,老板出差三助跟上,留她一助二助守家美滋滋。
小莫乌云密布,区区一个小项目,有什么必要大boss居然全程参加,窒息,窒息!
而时嘉,开心拟好转岗草稿,待投标完成后誓要摆脱全职咖啡工的晦气职位。
牧钎焱最早到达机场,坐在休息厅看文件,随着脚步声,有人靠近。
先闯入他余光的是一双铮亮的皮鞋,然后就是鼻尖飘来一股清新的但绝对难以忽视的味道,这次闻清晰了,是葡萄柚味。
沿着笔直修长的腿部往上看,只见时嘉一身休闲奢牌咖色大衣,深蓝宝石耳钉折射出耀目的光彩,一张脸神采奕奕,高扬着头颅,仿佛一只快要羽化冲天的大闪蝶,下一秒就要先连廊外的飞机冲向天空。
牧钎焱无言地看着骚包下属,冷声问:“你是要去走秀吗?”
时嘉手指捋下零散的额发,笑道:“商场如战场,气势不得先拿出来?”
牧钎焱懒得搭理他,如果那真是战场,恐怕没有比这人更容易找到的活靶子。
对面时嘉裹着一身香味坐下,也翻开笔电继续修改标书。
牧钎焱视线越过圆桌,见时嘉白皙的脸映着屏幕的荧光,此时因略兴奋的情绪,脸颊薄红。
他收回目光,屏幕上是最新传回的竞标会详情,竞标名单在今天新加了一行,赫然印着程家的logo。
有意思。
静默中,他浓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光芒,饶有兴味地笑了下。
这玩具果然没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