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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知意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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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来,遇心安
陈阳的案子尘埃落定,律所里积压的工作却堆成了山。简夙连着一周泡在办公室,白天处理诉讼卷宗、对接当事人,晚上还要核对花艺诈骗案的后续赔偿事宜,连去花店的时间都被挤得寥寥无几,每次只是匆匆露个面,揉一揉凌楚的发顶,说一句“忙完就陪你”,便又转身投入无边的文件里。
贺晓看在眼里,劝了好几回:“简律师,你这连轴转身体扛不住的,好歹抽点时间歇一歇,凌楚小姐那边也该好好陪陪。”
简夙只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划过桌上凌楚送来的洋桔梗干花,淡淡道:“先把手里的事清完,不差这几天。”他总想着,把所有工作都处理妥当,才能安安心心守在凌楚和花店身边,却忘了身体早已在高强度的运转中亮起了红灯。
周五的傍晚,凌楚算着简夙该忙完了,特意包了一束他最爱的香槟桔梗,想着送去律所等他下班,一起吃晚饭。刚走到律所楼下,就撞见贺晓抱着一摞文件匆匆出来,看见凌楚,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凌楚小姐,您怎么来了?”贺晓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凌楚晃了晃手里的花,笑问:“来等简夙下班,一起去吃他爱吃的那家日料,他是不是还在忙?”
贺晓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简律师从早上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刚才突然头晕站不稳,趴在桌上起不来了,脸白得吓人,我正准备去给他买退烧药和粥呢。”
凌楚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花束差点没拿稳,指尖瞬间泛凉:“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不告诉我?”
“他怕您担心,特意嘱咐我别跟您说,还说这点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贺晓说着,把凌楚往律所里引,“我带您上去看看他,他就在办公室里。”
凌楚跟着贺晓走进办公室,推开门的那一刻,鼻尖先闻到了淡淡的咖啡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简夙靠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紧蹙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挺拔的肩背微微佝偻着,连额前的碎发都蔫蔫地贴在皮肤上,没了往日里从容沉稳的精英模样,只剩下掩不住的疲惫。
他面前的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卷宗,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连退烧药都还没来得及拆封。
凌楚的鼻子一酸,脚步放轻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心头一紧。贺晓识趣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留两人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凌楚蹲在他的椅子旁,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心里又疼又气,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简夙,你怎么这么傻,不舒服也不告诉我。”
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简夙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只是含糊地哼了一声,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却很轻:“楚楚……你怎么来了?别担心,我没事。”
“都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凌楚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你乖乖在这等着,我先送你回家,再给你熬粥。”
简夙想撑着身体起来,刚一动,就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凌楚连忙扶住他:“别动,我扶你。”
她半扶半搀着简夙走到楼下,打了车送他回家。简夙的家是简约的黑白灰风格,干净整洁,却少了几分烟火气,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他随手搭的西装外套,茶几上只有一杯凉白开,一看就是平日里没怎么好好打理过。
凌楚扶着简夙躺在沙发上,给他盖上薄毯,又找来体温计给他量体温,39度的高烧让她越发心疼。她转身走进厨房,翻了翻冰箱,还好有大米和几颗红枣,又在储物柜里找到一小把枸杞,想着熬一锅软糯的红枣枸杞粥,给他补补身子。
她又想起花店的暖房里,种着几株暖阳花,花瓣是淡淡的鹅黄色,像小太阳一样,花语是“心安与陪伴”,想着折一枝来,让他看着能舒心些。嘱咐简夙好好躺着,她匆匆下楼,回花店摘了一枝开得最盛的暖阳花,又拿了退烧药和温水,才赶回简夙的家。
厨房里,小火慢熬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淡淡的米香混着红枣的甜香,慢慢在屋子里散开。凌楚守在灶台边,时不时用勺子搅一搅,怕粥糊了底,又时不时走到客厅,看看简夙的情况,给他擦一擦额头的汗,换一换凉毛巾。
简夙昏昏沉沉地睡着,梦里全是凌楚的笑脸,还有花店满室的花香,迷迷糊糊中,闻到了熟悉的粥香,还有一丝清甜的花香,不是洋桔梗,也不是郁金香,是一种暖暖的、让人觉得安心的味道。
他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客厅里开着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柔和。沙发旁的矮几上,放着一枝鹅黄色的暖阳花,插在简约的白瓷小花瓶里,在暖光下像一团小小的太阳。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响动,是凌楚在忙碌的声音。
简夙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裹着薄毯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的方向。凌楚系着他的黑色围裙,站在灶台边,正低头用勺子舀着粥,试温度的样子认真又温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暖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平日里素手拈花的姑娘,此刻正为他熬着一碗粥,烟火气裹着她,比平日里的温柔多了几分让人心尖发烫的暖意。
简夙看着她的身影,心头忽然软软的,像被粥香裹住了一样。他活了三十年,从上学到工作,一直独来独往,习惯了凡事靠自己,习惯了做那个独当一面的简律师,身边的人都敬他、服他,却从未有人这样,在他生病脆弱的时候,安安静静守在他身边,为他熬一碗粥,添一束花。
这种感觉,陌生又温暖,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岸,像寒风里的人抱住了一团火,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属于“家”的感觉。
凌楚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出来,看见他醒了,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他身边:“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快尝尝粥,熬得软糯,好消化。”
她把粥放在矮几上,又扶着他坐直了些,拿过枕头垫在他背后,动作自然又贴心。简夙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喉结轻轻滚了滚,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凌楚的手温温的,和他滚烫的掌心形成鲜明的对比,她被他握着手,抬眼看向他,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像融化的春水。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楚连忙问,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简夙却轻轻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没事,就是想抱抱你。”
他轻轻用力,把凌楚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花香,还有身上暖暖的烟火气,滚烫的身体似乎都舒服了不少。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心里软软的,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说:“以后不许这样了,再忙也要照顾好自己,你要是病倒了,我会担心的。”
“嗯,听你的。”简夙的声音闷闷的,贴在她的发顶,“以前总觉得,把工作做好就够了,今天才知道,有个人等着自己,想着自己,才是最安心的。”
凌楚的脸颊微微发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先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喝完还要吃药。”
简夙松开她,却没放开她的手,只是牵着她的手,看着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粥熬得软糯香甜,红枣的甜混着大米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乎乎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他一口一口喝着凌楚喂的粥,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这碗普通的红枣枸杞粥,比他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美味,因为里面盛着的,是凌楚的心意。
一碗粥喝完,简夙的脸色好了不少,凌楚又递过退烧药和温水,看着他把药吃下去,才松了口气,又拿起毛巾,给他擦了擦嘴角。
“要不要再躺会儿?”凌楚问,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比刚才降了些。
简夙却摇摇头,拉着她坐在身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目光落在矮几上的暖阳花上,花瓣在暖光下轻轻晃着,像小太阳一样。
“这是什么花?很香,也很好看。”简夙轻声问。
“暖阳花,我花店暖房里种的。”凌楚笑着说,“花语是心安与陪伴,想着你生病,折一枝来,让你看着能舒心些。”
简夙低头看着她,眼里盛着暖光,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有心了,我的小姑娘。”
他抬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到她的皮肤时,凌楚的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偏了偏头,却被他轻轻按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楚楚,”简夙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认真,“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挺好的,自在又省心。可遇到你之后才知道,有人陪,有人念,有人在身边,才是真正的日子。”
“你和你的花店,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心安,什么是家。”
凌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还有满满的温柔和认真,像盛满了星光的夜空,让她沉溺其中。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轻声说:“简夙,以后我陪着你,不管你忙不忙,我都在。”
简夙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花香和淡淡的粥香,心里满是安稳。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里的暖光柔柔的,矮几上的暖阳花静静开着,散着淡淡的清香,锅里的粥还留着余温,屋子里满是烟火气和爱意。
这是简夙第一次体会到“家”的感觉,不是冰冷的房子,不是整洁的家具,而是有一个人,会在他生病时,为他熬一碗粥,折一束花,守在他身边,告诉他,她一直在。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心里也满是安稳。她知道,这个男人,会护着她,护着她的花店,会陪她看遍四季花开,会和她一起,把日子过成满是花香和烟火气的模样。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着,不说太多的话,却觉得心里满满的,连空气里都是甜甜的味道。不知过了多久,简夙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是贺晓发来的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工作的事要不要先放一放。
简夙拿出手机,回了一句“没事,工作先放一放,明天再说”,便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把凌楚揽进怀里,不让她看手机,只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不管工作,不管案子,现在只想抱着我的小姑娘。”
凌楚被他逗笑了,轻轻推了推他:“别闹,你刚退烧,要好好休息。”
“有你在身边,就是最好的休息。”简夙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温柔又珍重,“睡会儿吧,我抱着你。”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还有暖阳花的清香,眼皮慢慢变得沉重,没多久就睡着了。简夙低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长长的睫毛轻轻垂着,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像个乖巧的小猫。
他轻轻抬手,替她拢了拢身上的薄毯,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目光落在矮几上的暖阳花上,又落回她的脸上,眼里满是温柔和宠溺。
原来,这就是心动,这就是心安,这就是家。
等凌楚醒过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她靠在简夙的怀里,睡得很沉,身上盖着他的西装外套,暖暖的。简夙也闭着眼睛,眉头舒展开来,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呼吸均匀,手还紧紧揽着她的腰,生怕她掉下去。
凌楚轻轻动了动,想起来给他熬点粥,却被简夙轻轻按住:“别动,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我不饿,就想抱着你。”
凌楚笑了,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问:“头还晕吗?体温降下来了吗?”
“不晕了,体温也降了,有你在,什么都好了。”简夙捏了捏她的手,“谢谢你,楚楚。”
“跟我还客气什么。”凌楚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这么拼命了,我会心疼的。”
“嗯,听你的。”简夙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眼里满是认真,“以后再忙,也会抽时间陪你,陪你打理花店,陪你看花开,陪你过每一个日子。”
“一言为定。”凌楚伸出小拇指,笑着说。
简夙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勾了勾,又低头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温柔又缠绵:“一言为定,余生都算数。”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