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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遇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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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走后的日子，花店的阳光似乎都通透了几分。凌楚照旧守着一方花田，修剪、包花、和熟客聊着花语，只是指尖再无往日的慌乱，抬眼时总能看见简夙的身影，或坐在角落处理文件，或笨拙地帮着剪枝，雪松香气混着花香，成了店里最安稳的味道。
周三的午后，简夙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走时揉了揉凌楚的发顶，只说一句“律所有点事，晚点来接你”。凌楚没多想，只笑着点头，却没看见他转身时蹙起的眉头，眼底藏着几分沉凝。
回到律所，简夙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封皮上写着“星途花艺供应链公司涉嫌商业诈骗”。助理贺晓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简律师，这案子刚从经侦那边转过来，涉案金额近百万，受害人里还有三家小型花店，都是被这家公司以低价供货的名义骗了定金，现在对方卷款失联，法人信息模糊，我们查了好久，才摸到一点线索。”
简夙抽出卷宗，翻到法人登记页，目光落在“实际控制人”那一栏的名字上时，指节微微收紧——陈阳。
竟是他。
“查到的线索都在这了，”贺晓递上一份资料，“星途花艺是陈阳三个月前注册的空壳公司，专门针对小型花艺店和婚庆公司行骗，用的就是低价优质花材的噱头，收了定金就换联系方式，我们找到几个受害人，都说陈阳嘴皮子很溜，还总说自己认识很多花艺圈的人，手里有独家货源。”
简夙的指尖划过资料上陈阳的照片，眼神冷了几分。他想起凌楚说过，陈阳当初卷走了她开店的部分积蓄，如今又用花艺的名头行骗，恐怕从一开始，接近凌楚就未必是真心，甚至连当初的合伙提议，都可能是骗局的一环。
“继续查，”简夙合上卷宗，语气沉定，“查他的资金流向，还有所有合作过的商户，重点排查和‘等风来’有过接触的渠道，另外，调一下他近半年的行踪，看看有没有和花店的供应商有过往来。”
“您怀疑他针对等风来花店？”贺晓愣了一下。
“不是怀疑，是肯定，”简夙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寒意，“他前几天还去花店找过凌楚，以合伙为名义威胁她，以他的性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榨取利益的机会，凌楚的花店做得不错，又是他熟悉的人，很可能是他下一个目标。”
贺晓立刻点头：“我马上去查，今晚把详细报告给您。”
办公室只剩简夙一人时，他拿出手机，翻出和凌楚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凌楚早上发的，说新进的洋桔梗开得极好，等他来拿几枝。他指尖顿了顿，终究没提案子的事，只回了一句“好，晚点见”。
他不想让凌楚再被陈阳的事惊扰，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当初的信任，竟被人如此利用。
傍晚简夙去花店时，凌楚正和贺予矝整理新到的花材，见他来，立刻笑着递上一束包装好的香槟桔梗：“给你留的，配你的西装肯定好看。”
简夙接过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花香，心里的沉凝散了几分，伸手揽住她的肩：“今天累不累？晚上想吃什么？”
“予矝说想吃火锅，咱们去常去的那家吧？”凌楚仰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
贺予矝在一旁喊：“算我一个！今天我要吃特辣的，庆祝咱们彻底摆脱陈阳那个混蛋！”
饭桌上，贺予矝叽叽喳喳说着店里的趣事，凌楚偶尔搭话，眉眼弯弯。简夙坐在一旁，默默给凌楚夹着她爱吃的肥牛，听着她软糯的声音，心里却在盘算着规避风险的事。贺晓刚发了消息，说陈阳的星途花艺曾联系过凌楚花店的上游供应商，想以低价替代原供货渠道，还好供应商和凌楚合作多年，没答应，否则一旦付了定金，恐怕也是血本无归。
“怎么了？想什么呢？”凌楚见他走神，用筷子戳了戳他的碗。
简夙回神，笑着摇头：“没什么，在想周末去郁金香花田，要不要带个野餐垫，顺便给你拍点照片。”
“好啊好啊！”凌楚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刚才的疑惑，和贺予矝讨论起要带什么零食。
简夙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悄悄给贺晓发了条消息：“联系凌楚的供应商，就说我这边有朋友想做花艺生意，问问他们近期的供货合同细节，另外，帮我拟一份花艺店的风险规避协议，重点针对供货定金和合作方资质审核，今晚发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简夙一边忙着处理陈阳的诈骗案，一边默默为花店做着防护。他以“朋友想开店取经”的名义，陪着凌楚和供应商谈合作，不动声色地把原合同里的定金比例从百分之三十降到百分之十，还加了一条“供货方资质造假，双倍返还定金”的条款；他又帮花店整理了合作方档案，逐一核查资质，把几个和陈阳有过关联的小型渠道全部剔除；甚至还悄悄在花店的财务系统里加了一道审核程序，凡是超过五千元的支出，都需要二次确认。
这些事，他从未对凌楚提过一字，只当是顺手帮忙，凌楚只觉得简夙心思细腻，连开店的细节都替她考虑到，却不知他背后做了多少功课，只为护她周全。
周五下午，贺晓把整理好的证据链送到简夙面前：“简律师，所有证据都齐了，陈阳的星途花艺一共骗了十二家商户，涉案金额九十八万，其中有两家花店因为付了大额定金，现在资金链断裂，已经关店了。另外，我们查到，他当初卷走凌楚的积蓄后，就开始筹划这个骗局，甚至还找人打听花店的流水，想趁凌楚不备，骗走她的店铺转让金。”
简夙翻着证据，看到陈阳和同伙的聊天记录，里面赫然写着“凌楚那丫头傻，好骗，她的花店地段好，流水高，等我把她哄住，就能把店盘过来”，指尖瞬间攥紧，骨节泛白。
原来从一开始，陈阳就没安好心，所谓的恋爱，所谓的合伙，不过都是他骗钱的手段。
“明天早上九点，经侦那边统一行动，抓捕陈阳和他的同伙，”贺晓说，“您要不要一起去？”
“去，”简夙合上卷宗，语气冷硬，“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六一早，凌楚早早起了床，换上浅粉色的连衣裙，扎着丸子头，兴高采烈地等着简夙来接她去郁金香花田。她特意带了剪刀和包装纸，想着剪几枝好看的郁金香回来插瓶，还在包里塞了简夙爱吃的抹茶饼干。
简夙来的时候，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久等了，走吧。”
“你是不是没睡好？”凌楚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是不是案子太忙了？”
“没事，一点小案子，处理完就好了，”简夙握住她的手，把她拉上车，“别担心，今天好好玩，我全程陪你。”
城郊的郁金香花田一望无际，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开得热烈而灿烂，微风拂过，花浪翻涌，带着淡淡的花香。凌楚像个孩子一样，在花田里跑着，笑着，时不时蹲下来看看这朵，摸摸那朵，简夙跟在她身后，拿着相机，默默给她拍着照片，目光追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简夙，你看这朵白色的，好漂亮！”凌楚举着一朵白色郁金香，朝他挥手。
简夙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没你漂亮。”
凌楚脸颊发烫，轻轻推了推他：“又瞎说。”
两人坐在野餐垫上，吃着零食，看着眼前的花田，凌楚靠在简夙的肩上，轻声说：“要是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就好了，没有烦心事，只有花和你。”
“会的，”简夙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以后都会这么开心，我不会让任何烦心事打扰你。”
他没说，此刻经侦的同事已经展开行动，陈阳插翅难飞。他只想让凌楚在这方花田里，多享受片刻的安稳与快乐，那些阴暗的人和事，由他来处理就好。
下午回到市区，简夙送凌楚回花店，刚到门口，就看到贺晓站在路边，朝他使了个眼色。简夙拍了拍凌楚的手：“我去和朋友说句话，马上回来陪你。”
凌楚点头，看着他走向贺晓，心里虽有疑惑，却也没多问。
“简律师，陈阳抓到了，”贺晓压低声音，“在他的出租屋里搜到了还没来得及转走的赃款，还有他准备用来骗花店的假合同，他对所有诈骗事实都供认不讳，包括卷走凌楚积蓄的事，还说当初想骗她的店铺，只是没找到机会。”
“知道了，”简夙点头，“后续的诉讼流程按计划走，另外，把他涉及花店的所有证据都封存好，别让凌楚看到。”
“您不打算告诉她吗？”贺晓不解，“她知道了，应该会更安心。”
“不用，”简夙看了一眼花店门口的凌楚，她正低头整理着刚剪的郁金香，眉眼温柔，“她好不容易放下那些事，没必要再让她知道这些细节，免得心里添堵。”
贺晓了然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律所了。”
简夙回到花店时，凌楚正把郁金香插进白瓷花瓶里，见他来，笑着说：“你看，插在你家的花瓶里肯定好看，晚上带回去吧。”
“好，”简夙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凌楚，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相信我，我会一直护着你，护着这家花店。”
凌楚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笑着点头：“我相信你，一直都相信。”
她不知道，简夙为她挡下了多少风雨，只知道有他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
周日，简夙去律所处理陈阳案子的后续事宜，贺予矝来花店帮忙，无意间和凌楚提起：“楚楚，你发现没，最近咱们的供货合同好像改了，定金少了好多，还有那些合作方，好像都被筛选过一遍，之前那个总给咱们送次等花材的渠道，都没再来过了。”
凌楚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前几天简夙陪她和供应商谈合作的事，当时她只觉得简夙懂的多，帮她争取了不少利益，现在想来，那些细节，恐怕都是简夙刻意为她安排的。
“还有，上次我想付定金给一个新渠道，财务系统提示要二次确认，我还以为是系统出问题了，后来问了做财务的朋友，说那是特意加的风控程序，一般只有大公司才会有，”贺予矝继续说，“楚楚，这不会都是简夙做的吧？他是不是早就知道陈阳那混蛋没安好心，怕花店被牵连，所以悄悄帮咱们规避风险？”
凌楚的心里咯噔一下，想起简夙最近总是忙到深夜，想起他不经意间问起花店的流水和合作方，想起他那天在饭桌上走神的样子，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串联起来，让她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他从不说自己做了什么，只是默默把所有风险都挡在她身前，把所有安稳都留给她。
正说着，简夙的消息发了过来：“忙完了，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马上到花店。”
凌楚看着消息，眼眶微微发热，连忙擦了擦眼角，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没多久，简夙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草莓蛋糕和一束洋桔梗，笑着说：“看我带了什么？”
凌楚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简夙，谢谢你。”
简夙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回抱住她，手掌抚着她的长发，知道她大概是猜到了什么，轻声说：“傻瓜，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规避花店的风险，谢谢你替我挡下陈阳的那些算计，谢谢你从来都不说，却把所有的事都替我做好，”凌楚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光，却笑得温柔，“简夙，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简夙低头，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因为你是凌楚，是我想护一辈子的人，你的花店，是你的心血，也是我想守护的地方，为你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贺予矝在一旁看着，偷偷抹了抹眼角，嘴里嘟囔着“狗粮吃撑了”，却忍不住为凌楚开心。她知道，凌楚这次是真的找到了那个能陪她看花开，能为她遮风雨的人。
简夙把草莓蛋糕放在柜台上，切了一块递给凌楚：“尝尝，刚买的，还是你爱吃的那家。”
凌楚咬了一口蛋糕，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更是甜得像浸了蜜。她看着简夙，忽然想起什么：“陈阳的事，是不是都处理好了？”
简夙点头，避开了那些阴暗的细节，只说：“嗯，都处理好了，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应有的代价，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了。”
“那就好，”凌楚松了口气，靠在他的肩上，“有你在，真好。”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花瓶里的郁金香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满店的花香里。花店的推门铃偶尔响起，迎来带着笑意的顾客，凌楚照旧温柔地介绍着花材，只是身边多了一个护着她的人，简夙照旧坐在角落，只是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身影，眼里满是宠溺。
接下来的日子，花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简夙忙完案子，便会来花店陪凌楚，有时帮着包花，有时帮着算账，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依旧话不多，却会把所有的细节都放在心上，会记得她爱吃的甜品，会记得她喜欢的花材，会记得她每个不经意的小愿望。
有一次，凌楚和贺予矝聊起，说想给花店加一个花艺体验区，让顾客可以自己动手包花，只是担心资金不够，又怕装修影响生意。简夙听在心里，第二天便找了设计师，帮着设计体验区的布局，还联系了装修队，说好在晚上花店关门后施工，不影响白天的生意，甚至连装修的费用，都悄悄帮她付了。
凌楚知道后，执意要把钱还给简夙，简夙却笑着说：“就当是我入股了，以后体验区赚了钱，分我一半就好。”
凌楚知道他是故意的，却也不再推辞，只是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要更用心地打理花店，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他。
花艺体验区开业那天，花店来了很多顾客，大人小孩都在开心地包着花，笑声满溢。凌楚站在体验区中央，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转头看向简夙，他正靠在柜台边，笑着看她，眼里的温柔，像阳光一样，洒在她的身上。
贺予矝走过来，拍了拍凌楚的肩：“楚楚，你看，咱们的花店越来越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凌楚点头，笑着说：“嗯，会的，因为有你们在。”
她知道，她的等风来花店，不仅等来了花香，等来了顾客，更等来了那个能陪她走过岁岁年年，能为她遮风挡雨，能和她一起守着一方花田，看遍世间花开的人。
傍晚，顾客散去，花店恢复了安静。简夙走到凌楚身边，伸手揽住她的肩，看着满店的鲜花，轻声说：“凌楚，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陪你守着这家花店，看春樱开，看夏荷绽，看秋菊黄，看冬梅香，看每一季的花开，陪你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凌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闻着他身上的雪松香气，还有满店的花香，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星光：“简夙，余生很长，有你真好。”
窗外的晚霞染红了天际，透过玻璃窗，落在满店的鲜花上，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晚风轻轻吹进来，卷起一阵花香，也卷起了两人的温柔与欢喜。
从此，花常开，月常圆，人常伴，岁岁年年，皆是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