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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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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教学楼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笑声远远传来。竹柏影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忽然想起初中时白暮冲进跑道扶住他的场景。
三年了。白暮还是那个白暮，对他的照顾有过之无不及。
“柏影。”
江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和沈晴川并肩走来，两人手里都只拿了一个文件夹——显然是已经整理好了作业。
“一起走吗？”江浅问。
“不用。”白暮说，“刘叔会来。”
“那好吧。”江浅也不强求，目光在竹柏影和白暮之间转了一圈，忽然笑了笑，“对了，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高中第一次月考，我想找个学霸带带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竹柏影，带着点狡黠。竹柏影知道他在开玩笑——江浅成绩并不差，初中时一直稳定在班级前十。
“可以。”竹柏影点头，“不过我不知道算不算学霸。”
“你当然是。”江浅说得理所当然，“初中三年你哪次不是前三？”他顿了顿，看向白暮，“白暮也来吧？人多热闹。”
白暮看了竹柏影一眼，点头。
“那说定了！”江浅开心地说，“周六上午十点，市图书馆见。”
沈晴川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江浅身边。夕阳落在他侧脸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看着江浅笑，自己也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沉稳克制的沈家继承人。
竹柏影觉得，也许沈晴川对江浅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竹马之间的情谊了。
只是他们都还太年轻，有些东西还没到说破的时候。
周六的图书馆自习室，四个人围坐在靠窗的桌子旁。
竹柏影正在给一道物理题写解题步骤。他的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公式一行行展开，逻辑清晰严密。白暮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看着，偶尔在某个步骤处微微点头。
“原来是这样……”江浅探过头来，看着竹柏影的解题过程，眼睛亮亮的，“柏影你好厉害，陈老师上课讲的时候我都没完全听懂。”
“多练几次就好了。”竹柏影说，把本子推过去，“这几道是同一类型，你试试。”
江浅接过本子，认真做了起来。沈晴川坐在他旁边，正在看一本英文原版的经济学入门——那是高中课本之外的东西。
白暮的视线从竹柏影的侧脸滑过，在那颗可爱的小痣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他低头看自己的书，却有些看不进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竹柏影的目光不再单纯。以前只是想要保护，想要靠近，想要这个温暖的人一直在身边。但现在……
现在他会注意竹柏影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会记住他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会在深夜看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时，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很重要，很深刻，深刻到有时候会让他觉得害怕——害怕失去，害怕改变，害怕这份温暖某天不再属于他。
“白暮。”
竹柏影的声音让他回过神。他转过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道题，”竹柏影指着练习册上的一道函数题，“你的解法比我的简洁，教教我？”
白暮接过本子，指尖不经意擦过竹柏影的手指。两人的手都顿了顿，又同时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里，”白暮用笔点着题目，“可以换一种思路。”
他开始讲解，声音低沉平缓。竹柏影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两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
对面的江浅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他碰了碰沈晴川的手臂，压低声音：“你看他们。”
沈晴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静地点点头：“嗯。”
“白暮看柏影的眼神……”江浅的声音更低了，“不一样了。”
沈晴川看了他一眼：“你才发现？”
江浅一愣：“你早就看出来了？”
“初中就看出来了。”沈晴川合上书，语气很淡，“只是那时候还不明显。”
江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也好。柏影值得被好好对待。”
沈晴川看着他：“那你呢？”
“我？”江浅眨眨眼，“我怎么了？”
沈晴川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额前一缕翘起的头发拨正。动作很自然，自然到江浅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沈晴川说，“继续做题吧。”
月考在一周后如期而至。
考场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竹柏影答得很顺利，那些对高中生来说复杂的题目，在他眼中不过是将前世的记忆重新整理输出。
最后一门考完，他走出考场，看见白暮已经等在走廊里。
“怎么样？”白暮问。
“还好。”竹柏影说，“你呢？”
“应该不错。”白暮顿了顿，“最后一道大题，你用的解法很特别。”
竹柏影一愣：“你怎么知道？”
“交卷前看到的。”白暮说，“你的草稿纸露出来一角。”
竹柏影笑了：“我偶然看到的。”
“很厉害。”白暮认真地说，“你一直很厉害。”
这话说得竹柏影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过头，看见江浅和沈晴川也从考场出来。江浅正拉着沈晴川说话，表情生动，沈晴川则微微低头听着，眼里带着纵容。
“考得怎么样？”竹柏影问。
江浅吐吐舌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完全不会，瞎写的。其他还行。”
“我也没做出来。”沈晴川说，“那道题确实超纲了。”
“柏影做出来了。”白暮忽然说。
江浅眼睛一亮：“真的？你怎么做的？”
竹柏影简单讲了解题思路。江浅听得目瞪口呆：“这……这是高中该学的吗？”
“不是。”竹柏影老实说，“是我从别处看来的。”
“学霸就是不一样。”江浅感叹，“看来这次第一又是你了。”
成绩公布那天，竹柏影确实拿了年级第一。白暮第二，总分只比他少三分。沈晴川第五，江浅第十二。
“恭喜。”白暮看着成绩单，语气平静。
竹柏影却注意到他握紧的手——骨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力气。
“你也很棒。”竹柏影轻声说，“那道物理大题，全年级只有你一个人做对。”
白暮的手松了松，转头看他：“那是因为你之前给我讲过类似的。”
“那是你自己理解的。”竹柏影认真地说，“白暮，你很聪明，比你自己想的还要聪明。”
白暮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看着竹柏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客套，没有敷衍，只有真诚的认可。
他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紧了一下。复杂得说不清。
十月底，学校组织秋游，去郊外的森林公园。
大巴车上，竹柏影和白暮坐在一排。车子颠簸时，竹柏影有些晕车，脸色发白。白暮拧开一瓶水递给他，又从包里拿出晕车药。
“早上吃过了……”竹柏影小声说。
“再吃半片。”白暮的语气不容拒绝，“你脸色不好。”
竹柏影只好接过。药片很苦，他皱眉咽下，白暮立刻把水递到他嘴边。
前座的江浅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对身边的沈晴川低声说：“白暮对柏影……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沈晴川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不好吗？”
“好。”江浅托着下巴，“就是觉得……柏影好像还没完全意识到。”
“该意识到的时候自然会意识到。”沈晴川说，“不用急。”
江浅看着他闭目的侧脸，忽然问：“那你呢？你意识到了吗？”
沈晴川没睁眼，只是唇角微微勾起：“我比谁都清醒。”
江浅愣了愣，脸莫名热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森林公园很大，秋色正浓。枫叶红得像火，银杏黄得灿烂。学生们分组活动，竹柏影和白暮自然在一组，江浅和沈晴川也跟了过来。
“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江浅指着一条小路，“人少，风景应该不错。”
四人沿着小路往深处走。路越来越窄，竹柏影走得不稳，白暮一直牵着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传递，竹柏影心跳有些快，却没有挣开。
走到一处小溪边，江浅忽然说：“晴川，我们去那边看看，我好像看到一只松鼠。”
沈晴川会意：“好。”
两人走开了，留下竹柏影和白暮在溪边。水声潺潺，落叶飘浮，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
“累吗？”白暮问。
竹柏影摇头：“不累。这里很安静，挺好的。”
他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白暮坐在他身边。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溪水流淌。
过了很久，竹柏影轻声说：“白暮。”
“嗯？”
“有时候我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竹柏影看着水面上的落叶，“一转眼，我们都上高中了。”
白暮转头看他：“快吗？我觉得很慢。”
“慢？”
“嗯。”白暮的声音很低，“每一天都想快点过去，快点长大，快点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你，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
竹柏影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白暮，发现对方正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白暮……”
“但有时候又希望时间慢一点。”白暮打断他，目光移向溪水，“慢到可以记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竹柏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远处传来江浅的笑声，清脆欢快。沈晴川在说着什么，声音温和。那对竹马亲密无间，像一幅美好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