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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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白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竹柏影转过头，发现白暮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
“没什么。”
两人就这么静静坐着，谁也没再说话。远处传来同学们的欢笑声，花园的另一端依然热闹，但这个角落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沈晴川和江浅朝这边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个少年并排坐在秋千上，肩膀挨着肩膀，影子在地上交叠。夜色温柔，灯光温暖，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江浅的脚步顿了顿。沈晴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江浅点点头，两人转身离开了。
他们没有打扰这份安静。
回家的车上，竹柏影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累了？”白暮问。
“有点。”竹柏影揉了揉眼睛。
白暮很自然地把他的头揽到自己肩上：“睡会儿，到了叫你。”
竹柏影没有拒绝。他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白暮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花园里沾上的青草香。
“白暮。”他轻声开口。
“嗯？”
“今天沈晴川说……我们不只是好朋友。”
白暮的身体僵了一下：“他还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竹柏影睁开眼睛，看向白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白暮沉默了很久。久到竹柏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他轻声说：
“是家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是比血缘更深的家人。”
竹柏影的心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对上白暮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涌动着一种深沉的情感，像夜色中的海，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嗯。”竹柏影用力点头，“是家人。”
他重新靠回白暮肩上，这次是真的困了。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家人，真好。
有白暮这样的家人，真好。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掠过，像流动的星河。
白暮低头看着枕在自己肩上熟睡的竹柏影，伸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周一上学时，一切如常。
江浅依然会在课间来找竹柏影说话，沈晴川依然会在体育课时招呼他们一起打球。白暮依然沉默，但对江浅的态度似乎缓和了些——至少不再那么明显的排斥。
期中考试的成绩公布，竹柏影毫无悬念地拿了年级第一。白暮排在前十。江浅和沈晴川成绩也不错，都在前二十。
“周末一起去图书馆吧？”周五放学时，江浅提议，“快要月考了，可以一起复习。”
竹柏影看向白暮。白暮点点头：“可以。”
“那太好了！”江浅眼睛一亮，“晴川也去。”
就这样，周末的图书馆学习小组成立了。
周六上午，市图书馆的自习室里，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竹柏影和白暮在写数学作业，江浅和沈晴川在背英语单词。
安静的自习室里只有翻书声和写字声。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暮遇到一道难题，习惯性地把本子推到竹柏影面前。竹柏影看了一眼，拿起笔在旁边写了几个公式，又画了简单的图示。
“这样。”他低声说。
白暮也低声说道：“谢谢。”
“不客气。”竹柏影眉眼弯弯。
对面的江浅抬起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愣了愣，随即低头继续背单词，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
沈晴川把一切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碰了碰江浅的手肘：“这个单词你读错了，重音在第一个音节。”
“啊，真的。”江浅赶紧改正。
学习到中午，四个人一起去图书馆附近的简餐店吃饭。等餐时，江浅忽然问：“柏影，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竹柏影想了想：“还没想好……可能画画？或者写东西？”
“白暮呢？”江浅转向白暮。
白暮沉默了几秒：“还没想。”
“我要学经济。”沈晴川忽然开口，“以后接管家里公司。”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炫耀，只是陈述事实。确实如此，沈家就只有沈晴川这么一个独子，家业自然是要他来继承。
想到这，竹柏影的思绪不禁飘远了些。
竹家也只有他一个人，那他是不是也要学这些东西呢。他知道自己很聪明，学这些东西上手应该会很快，但现在想这些还是太早了。
“晴川一直很有主意。”江浅笑着说，“我就不行了，还没想好。”
“慢慢想。”沈晴川的语气很温和，“还有时间。”
吃过午饭，四个人又回到图书馆。下午的阳光更暖了，竹柏影写着写着，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撑着，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白暮注意到了，轻轻推了推他：“困了就休息会儿。”
“可是作业还没写完……”竹柏影含糊地说。
“我帮你看着，睡醒再写。”白暮的声音很轻。
竹柏影实在撑不住了，点点头，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图书馆的暖气很足，加上午后的困意，他很快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有人把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那气息很熟悉，是白暮。
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江浅压低的声音：“白暮对柏影真好。”
然后是沈晴川平静的回应：“因为他们彼此需要。”
再然后，是白暮淡淡的声音：“他需要我，所以我在这里。”
竹柏影在睡梦中弯起了嘴角。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斜，自习室里的少年们还在学习。有的在埋头苦读，有的在小声讨论，有的在安静陪伴。
时间像指缝间的细沙，悄然流过小学与初中。当竹柏影站在落城一中高中部门口时，已是三年后的初秋。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抽长，眉眼间褪去稚气。竹柏影穿着高中部的深色制服，领带规整地系在领口，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暮——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肩膀宽阔，脊背挺直，冷峻的侧脸在晨光中格外分明。
“紧张？”白暮问，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些，却依然带着那份独有的温和——只对他的温和。
竹柏影摇摇头：“还好。”
其实还是有点。高中和初中不同，课程更深，竞争更激烈。不过对他这个曾经的顶尖学府学生来说，课程本身并不难。难的是……其他东西。
比如，白暮看他的眼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种眼神变了。不再只是单纯的保护或依赖，多了些别的东西——更深的专注，更沉的温度，有时候甚至会让竹柏影心跳失序。
“走吧。”白暮很自然地接过他的书包，“教室在二楼。”
高一（1）班是重点班。竹柏影和白暮走进教室时，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两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白暮依然坐在靠走廊的一侧——一个习惯性的保护姿态。
“柏影！白暮！”
江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和沈晴川一起走进来，两个少年都长高了不少。江浅依然笑容灿烂，沈晴川则沉稳依旧，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高中生的锐气。
“真巧，又是同班。”江浅在他们前排坐下，转头时眼睛弯弯的，“这下高中三年又能在一起了。”
沈晴川对竹柏影和白暮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在江浅身旁落座。他的动作很自然，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水放在江浅桌上——是江浅常喝的牌子。
竹柏影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三年过去，沈晴川和江浅的关系依然亲密，甚至更甚。江浅很自然地接过水喝了一口，又很自然地递给沈晴川纸巾
“暑假过得怎么样？”江浅问。
“还好。”竹柏影说，“在家预习了一些课程。”
“你还是这么用功。”江浅笑，“我就不行了，晴川拉我预习的时候我总想偷懒。”
沈晴川侧头看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所以你物理作业最后一天才写完。”
“那是因为题目太难了！”江浅反驳，语气里却带着熟稔的撒娇。
白暮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竹柏影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对江浅的过多话语，对沈晴川和江浅的亲昵，对整个需要社交的环境。
“白暮暑假练琴了吗？”江浅忽然问。
“嗯。”白暮应了一声。
“真好。”江浅托着下巴，“我妈妈说什么时候再听你弹琴，上次艺术节你弹的那首曲子，她记了好久。”
白暮没接话。竹柏影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他才低声说：“有机会吧。”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数学老师，姓陈，戴着眼镜，说话干脆利落。第一节班会课，他直接进入了正题。
“高中三年，目标只有一个——高考。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初中的佼佼者，但在这里，一切从零开始。”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第一次月考在一周后，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竹柏影没什么反应，只是低头翻看刚发下来的课本。内容确实比初中深了很多，但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怕吗？”白暮低声问。
竹柏影摇头：“不怕。你呢？”
“不怕。”白暮顿了顿，“有你在。”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竹柏影心里一暖。他抬起头，对上白暮的眼睛——那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深得像夜里的海。
竹柏影莫名地脸热了一下，移开视线。
高中课程确实繁重。第一天放学时，竹柏影的书包里已经塞满了各科教材和练习册。白暮很自然地接过去，只让他背着自己的那个。
“其实我可以……”竹柏影想说可以自己背。
“重。”白暮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