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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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影。”白暮忽然开口。
“嗯？”
“无论未来怎样，”白暮转过头，再次看向他，眼神坚定，“我都会在你身边。永远。”
秋风吹过，枫叶簌簌落下。溪水叮咚，像是时间的脚步声。
竹柏影看着白暮认真的眼睛，轻轻笑着：“知道啦。”
远处，江浅拉着沈晴川躲在一棵树后，悄悄看着溪边的两人。
“你说柏影知道白暮他……”江浅小声问。
沈晴川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柏影一直挺迟钝的啊。”沈晴川看着白暮挺直的背影，语气平静，“你没发现？”
江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笑起来：“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慢慢来，才有意思。”
沈晴川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神温柔下来：“是啊，慢慢来。”
十一月的落城有了初冬的寒意。教学楼前的银杏树叶落了大半，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期中考试后，高一年级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重点班的竞争向来无声而激烈。
“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初赛在下个月。”陈老师在周一班会上宣布，“学校要组队参加，我们班有三个名额。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参加选拔考试。”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语。竹柏影低头翻着课本，没什么反应。倒是白暮侧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你想参加吗？”
竹柏影想了想，摇头：“太麻烦了。”
他是真的觉得麻烦。上辈子竞赛参加过不少，奖杯奖状拿了一堆，这辈子只想轻松点。白暮却误解了他的意思：“觉得难？”
“不是难，”竹柏影老实说，“就是不想。”
这话说得太直白，前排的江浅听到，忍不住回头笑道：“柏影你可真直接。不过也是，竞赛要花好多时间准备。”
沈晴川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闻言抬头：“我准备报名。沈家那边希望我能拿个奖。”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出一种理所当然的压力。
“那我也报吧。”江浅眨眨眼，“陪晴川一起。”
白暮看着竹柏影：“你真不报？”
竹柏影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无所谓，但看白暮的眼神，似乎希望他报？
“你报吗？”他反问。
白暮点头：“嗯。”
“那我……”竹柏影顿了顿，“也报吧。”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改口。也许是不想白暮一个人参加？也许是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水平？或者，只是单纯地不想和白暮分开——哪怕只是在竞赛这件事上。
白暮的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微，但竹柏影注意到了。
报名表交上去三天后，选拔考试在周六上午进行。考场设在实验楼的大教室，三十多个学生埋头答题，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竹柏影答得很快。题目确实比平时课堂内容难，但对他而言依然游刃有余。他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检查一遍后，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斜前方的白暮。
白暮坐得很直，侧脸专注。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正在解最后一道大题，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
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光秃的树枝。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白暮的感觉变了。以前只是觉得这人可靠、温暖，是自己的避风港。但现在……现在会注意他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会记住他弹琴时修长手指的动作，会在深夜醒来看到他安静睡颜时，莫名其妙地脸红。
竹柏影把这归结于青春期——对，一定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毕竟他们都十五六岁了，有点奇怪的感觉很正常。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白暮恰好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时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竹柏影，对上视线后，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怎么样？”走出考场时白暮问。
“还行。”竹柏影说，“你呢？”
“最后一道题有点难，不过应该做出来了。”白暮顿了顿，“你肯定是对的。”
竹柏影没否认，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一直很厉害。”白暮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竹柏影莫名地耳根发热。他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却听见身后传来江浅的声音。
“完了完了，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思路。”江浅苦着脸，“晴川你做得出来吗？”
“做出来了，但不确定对不对。”沈晴川的声音平静，“柏影呢？”
竹柏影简单说了下解题思路。江浅听得目瞪口呆。
“是标准解法之一。”竹柏影说，“竞赛教材上有类似的。”
“果然学霸的世界我不懂。”江浅叹气，“看来我是没希望进校队了。”
成绩三天后公布。竹柏影毫无悬念地拿了第一，白暮第二，沈晴川第四，江浅第十二——刚好没进前十，无缘校队。
“我就知道。”江浅看着公告栏上的名单，倒也不沮丧，“不过晴川进了就好。柏影，白暮，加油啊，为我们班争光！”
沈晴川站在他身边，看着名单上自己的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周末开始集训，每周六全天。”
“那我周末干什么啊……”江浅嘟囔。
“你可以来图书馆自习。”沈晴川侧头看他，“我集训完去找你。”
江浅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晴川点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校队集训在周六上午八点开始。竹柏影因为体寒，早上总是起不来，被白暮叫醒时还迷迷糊糊的。
“几点了……”他揉着眼睛问。
“七点十分。”白暮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再不起要迟到了。”
竹柏影慢吞吞地坐起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白暮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冰冷的指尖擦过额头的触感让竹柏影彻底清醒了。
“我自己来吧。”
白暮收回手，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转身去拿外套：“早餐在桌上，快点吃。”
集训教室在实验楼顶层。竹柏影和白暮到的时候，沈晴川已经到了，正坐在窗边看讲义。校队一共十个人，除了他们三个高一的，剩下都是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
负责集训的是数学组的王老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据说带出过不少竞赛金牌。
“今天我们讲组合数学。”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这部分是竞赛的重点，也是难点。”
竹柏影听得很认真。虽然他基础好，但竞赛题的思路和常规数学不同，需要适应。白暮坐在他旁边，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专注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课间休息时，竹柏影去走廊透气。冬天的风很冷，他刚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手脚冰凉。正要回教室，一件外套披在了他肩上。
是白暮。
“冷还出来。”白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心。
“里面有点闷……”竹柏影小声说，却没拒绝那件外套。外套还带着白暮的体温，暖暖的，驱散了寒意。
白暮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楼下的操场。有几个学生在打球，笑声远远传来。
集训第三周的周三，出了点意外。
下午的课程拖堂，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深冬的傍晚冷得刺骨，竹柏影走出教学楼时，被寒风激得打了个哆嗦。他体质本就偏寒，这会儿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中午吃得太急，又喝了凉水。
“冷？”白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竹柏影想摇头，又一阵绞痛让他脸色白了白。他下意识地按住胃部，这个动作没逃过白暮的眼睛。
下一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他肩上。白暮里面只穿了件薄毛衣，却像感觉不到冷似的，伸手探了探竹柏影的手腕——冰得像浸过冷水。
“你在这里等着。”白暮说着，转身快步走向校门外的便利店。
竹柏影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裹紧那件外套，上面有白暮身上那种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类似于冬日松针的味道。很熟悉，熟悉到让他莫名安心。
沈晴川和江浅从教学楼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竹柏影站在路灯下，裹着明显大一号的外套，脸色苍白地望着便利店的方向。而白暮正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什么，步伐快得像在赶时间。
“怎么了？”江浅问。
“胃有点不舒服。”竹柏影说。
白暮已经跑到跟前，拧开一瓶温热的功能饮料递给他：“先喝点暖的。”
他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三明治，“热的，多少吃一点。”
竹柏影接过来，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冻僵的手指有了知觉。他小口喝着饮料，甜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胃里的绞痛渐渐缓解。
白暮就站在他面前，挡着风口。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好点了吗？”白暮问。
“嗯。”竹柏影点头，声音有些低，“谢谢。”
“不用谢。”白暮说，然后很自然地抬手，用指背碰了碰竹柏影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确认温度，却又在碰到时顿了顿，像是才意识到这个举动有多亲密。
竹柏影僵住了。脸颊被触碰的地方像被烫了一下，那股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
白暮也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对沈晴川和江浅说：“走吧，送他回去。”
沈晴川点了点头。江浅的视线在竹柏影泛红的耳尖和白暮看似平静的侧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
竹柏影请假休息了两天。周一回学校时，白暮把周末的笔记整理得整整齐齐给他。
“重点我都标出来了。”白暮说，“还有几道典型题，你可以看看。”
“谢谢。”竹柏影接过笔记本，指尖不小心碰到白暮的手指。白暮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