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竹柏影跟上他的脚步，心却还在为刚才那个触碰剧烈跳动。走廊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他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身边这个人平稳的呼吸。
初赛结束后的周末，落城迎来了真正的寒冬。
竹家别墅的暖气从清晨就开始工作，让整栋房子笼罩在恰到好处的暖意里。竹柏影醒来时，发现自己又一次缩在白暮怀里。这些年，这个姿势已经成了他们睡眠的默认设置。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白暮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竹柏影静静地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想挪开，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白暮握在掌心——即使在睡梦中，白暮也握得很牢。
“醒了？”白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嗯。”竹柏影应了一声，“你手松一下。”
白暮这才意识到自己握着他的手，指尖顿了顿，然后很自然地松开，顺势抚上他的额头：“没发烧吧？昨晚你说有点冷。”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竹柏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没有，就是觉得暖气不够暖。”
“你总是怕冷。”白暮坐起身，深蓝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暖气调高了一档。
楼下传来安佳的声音：“柏影，白暮，起来了吗？早餐准备好了。”
“就下来！”竹柏影回应着，掀开被子下床。冷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白暮立刻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过来。
“穿上再出去。”
竹柏影接过外套穿上——是白暮的，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竹柏影动作顿了顿，但白暮已经转身进了卫生间，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早餐桌上热气腾腾。
安佳穿着藕粉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正往两人的杯子里倒热牛奶。竹落远坐在主位看早报，见他们下楼，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睡得好吗？”
“挺好的。”竹柏影在白暮身边坐下。
安佳把煎得金黄的吐司推到他面前，又给白暮多夹了一个煎蛋：“白暮最近是不是瘦了？集训太累了吧？”
“还好。”白暮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
“竞赛成绩什么时候出来？”竹落远问。
“下周。”竹柏影咬了口吐司，“老师说，进了复赛的话，寒假还要继续培训。”
安佳蹙了蹙眉：“寒假还要上课？那春节怎么办？”
“复赛在明年三月，”白暮解释，“寒假集训只有两周，不影响过年。”
“那就好。”安佳松了口气，又看向竹柏影，“柏影，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
竹柏影心虚地低头喝牛奶。他确实熬夜了。
“以后不许熬夜。”竹落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身体最重要。”
“知道了。”竹柏影小声应着。
白暮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培根夹到他盘子里。这个动作被安佳看在眼里，她笑着摇摇头：“白暮，你别总惯着他。”
“应该的。”白暮说得很平静。
竹落远抬眼看向白暮，目光里有种长辈特有的审视，但很快又温和下来：“你们两个互相照顾，是好事。”
早餐后，白暮很自然地收拾碗筷，竹柏影想帮忙，被他轻轻挡开：“你去沙发坐着，手还是凉的。”
竹柏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指尖透着淡淡的青白。他体质一直这样，冬天手脚冰凉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安佳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暖手宝，塞进竹柏影怀里：“抱着，暖暖手。”她说着，又看向正在洗碗的白暮，“白暮，下午陪柏影去趟中医馆吧？李医生开了新的调理方子。”
白暮的动作顿了顿：“他今天有安排？”
“没有。”竹柏影抢答，“但是……”
“没有但是。”安佳打断他，“你看看你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白暮，下午带他去，盯着他把药拿了。”
“好。”白暮应得干脆。
竹柏影还想说什么，竹落远从报纸后抬起头：“听妈妈的话。”
三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竹柏影张了张嘴，最终妥协：“……知道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中医馆的木格窗，在诊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香。
李医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中医，戴着老花镜，手指搭在竹柏影手腕上，眉头微蹙。
“还是老毛病。”李医生收回手，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脾胃弱，气血不足。最近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竹柏影心虚地移开视线。
“他最近在准备竞赛。”白暮替他解释，“有时候会忘记。”
“竞赛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李医生瞪了竹柏影一眼，又看向白暮，“你这个朋友倒是细心。上次开的药，他都按时吃了吗？”
白暮点头：“早晚各一次，我盯着。”
李医生神色稍缓：“那就好。这次换个方子，再加点温补的。记住，药要按时吃，饭也要按时吃。”他看向竹柏影，“再让我知道你空腹喝冰的，以后就别来了。”
从诊室出来时，竹柏影手里提着两大包中药。白暮很自然地接过去，只让他拿着药方。
“其实我可以拿……”竹柏影小声说。
“重。”白暮的理由永远简洁而无法反驳。
两人走出医馆，冬日的阳光稀薄却温暖。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落尽了，枝桠直直地指向天空。竹柏影把手揣进口袋，指尖碰到一个暖乎乎的东西，是出门前安佳塞给他的暖手宝。
晚饭是竹落远下厨的，这在竹家是件稀罕事。安佳站在厨房门口，笑着看丈夫围着围裙忙碌。
“你爸爸听说你要喝中药，特意去买了只老母鸡。”安佳对竹柏影说，“说要给你补补。”
竹柏影心里一暖，鼻子有点酸。他上辈子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的爱，这辈子却拥有了太多。
白暮站在他身侧，轻声说：“他们很爱你。”
“嗯。”竹柏影点头，侧头看向白暮，“他们也很爱你。”
白暮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那个触碰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肩头，但竹柏影感觉到了里面沉甸甸的分量。
晚饭时，竹落远果然端上来一大锅鸡汤。汤色清亮，香气扑鼻。他给竹柏影盛了满满一碗，又给白暮盛了一碗。
“都多喝点。”竹落远说，“冬天要进补。”
安佳夹了块鸡肉放到白暮碗里：“白暮也是，别光顾着照顾柏影，自己也要多吃。”
白暮点头：“谢谢安姨。”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电视里新闻主播平稳的播报声。但这种安静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家人之间特有的舒适感。
吃完饭后两人上了楼，却没有立刻去看书。白暮打开装中药的袋子，按照药方一包一包分好，然后用便利贴写上服用时间，贴在药包上。
竹柏影坐在书桌前，托着下巴看他。白暮做事总是这样有条不紊，认真得近乎刻板。
“明天开始，”白暮分好药，转过身，“我提醒你吃药。”
“我自己记得住。”竹柏影说。
白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
竹柏影摸了摸鼻子，妥协：“好吧。”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点点亮起。白暮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书桌一角，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亲密地交叠在一起。
“竞赛成绩，”白暮忽然开口，“如果进了复赛，寒假集训你去吗？”
竹柏影想了想：“去。你呢？”
“你去我就去。”白暮说得很自然。
这个答案让竹柏影心跳快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翻书，声音有些含糊：“其实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我的选择就是跟着你。”白暮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竹柏影抬起头，对上白暮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的倒影，清晰得惊人。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流动，温热而粘稠。竹柏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安佳的声音：“柏影，白暮，下来吃水果！”
那层微妙的氛围被打破了。白暮移开视线，转身走向门口：“走吧。”
竹柏影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轻轻空了一下。他摇摇头，甩掉那些莫名的情绪，起身跟了上去。
夜晚，两人并排躺在床上。
竹柏影侧着身，背对着白暮。但身体的惯性还是让他无意识地往热源靠近，直到后背贴上白暮温热的胸膛。
白暮的手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腰，掌心贴在他胃部，那里总是容易受凉。
“冷吗？”白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而清晰。
“不冷。”竹柏影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暖气系统低微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竹柏影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
“白暮。”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白暮沉默了几秒：“还没想好。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