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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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柏影，你来啦！”李薇招手，“我们刚才简单分工了一下。陈铭负责财务数据分析，周涛负责行业背景，我负责公司治理部分。你看……”
“我来做估值模型和风险评估。”竹柏影自然地接话。
“太好了！”陈铭推了推眼镜，“我就担心这部分，DCF模型我老算不对。”
四人开始讨论。竹柏影很少主动说话，但每次被问到意见，总能给出清晰的分析。他从书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自己整理的资料。包括公司近五年的财报、同行业可比数据、宏观经济指标。
“这些数据……”周涛盯着屏幕，有些惊讶，“有些不是公开信息吧？”
“我从家里公司的数据库调的。”竹柏影说得很自然，“应该比公开数据全一些。”
空气安静了一瞬。李薇、陈铭和周涛交换了下眼神，但谁都没多问。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分寸。有些事，不该问的不问。
讨论进行得很顺利。竹柏影用平板建了个简单的估值模型，一边输入数据一边解释逻辑：“这里用WACC作为折现率，权益成本我用CAPM算的，债务成本按实际融资成本……”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公式和图表流畅地展开。有那么一瞬间，李薇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大一新生，倒像是经验丰富的分析师。
“竹柏影，”讨论间隙，李薇忍不住问，“你家里……是做这行的？”
竹柏影抬头：“嗯。所以我从小接触得多一些。”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另外三人都听出了分量。周涛家里做证券，自然知道“竹”这个姓氏在商界意味着什么。他看向竹柏影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也多了几分谨慎。
“那以后小组作业就靠你带飞了。”陈铭开玩笑地说。
竹柏影轻轻弯了下嘴角：“互相学习。”
很浅的笑容，但李薇注意到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竹柏影笑。
讨论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四人终于敲定了报告框架。收拾东西时，李薇提议：“要不一起吃个饭？学校后门新开了家湘菜馆，据说不错。”
竹柏影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他点头：“好。”
那顿晚饭吃得很轻松。陈铭讲了几个高中时的糗事，周涛吐槽证券公司的实习经历，李薇说起艺术节的话剧排练。竹柏影话不多，但会认真听，偶尔接话。
结账时，周涛抢着买单：“今天我请，下次你们来。”
“AA吧。”竹柏影说，“公平。”
最后四人平分了账单。走出餐馆时，南城的秋夜已经凉意袭人。竹柏影把外套拉链拉高，手指碰到胸前的吊坠，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动作顿了顿。
手机就在这时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湘菜太辣，你胃不好，少吃。”
竹柏影盯着那行字，在秋夜的凉风中，忽然觉得心头一暖。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被监视，明明该生气，但他却感到一种……被记得的安心。
白暮记得他胃不好。
记得他怕辣。
记得很多细碎的、连他自己都可能忽略的事。
“怎么了？”李薇注意到他停下脚步。
“没事。”竹柏影收起手机，“家里发消息，问我回没回去。”
“你家管得真严。”陈铭笑着说，“我都大学了，我妈还每天查岗。”
四人走到地铁站口分手。竹柏影站在路边等车，秋风吹起额前的碎发。他拿出手机，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期待回复，但他知道白暮会看到。
车子来时，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只有一个简单的表情：🌙
月光。
晚安。
竹柏影握着手机，坐进后座。窗外的街景飞逝，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他靠着座椅，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前的吊坠。
冰凉的，但莫名让人安心。
周日的投资沙龙在沈家在南城的一处会所举办。竹柏影到的时候，江浅和沈晴川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今天人不多，就十几个。”沈晴川引着他往里走，“都是同龄人，放轻松。”
会所的装修是现代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庭院里种着竹子。正厅里已经坐了七八个年轻人，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
“沈少，江少。”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年轻人笑着迎上来，“这位是……”
“竹柏影。”沈晴川介绍，“落城来的，在南城大学念书。”
“竹？”对方眼神微动，随即笑容更真诚了些，“久仰。我是林家南城分公司的林楷，我们之前在落城见过。”
竹柏影虽然对着人没什么印象，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记得。”他点头致意。
沙龙的主题是“新经济时代的投资机遇”。主持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投行经理，分享了几个人工智能和生物科技领域的案例。讨论环节，大家各抒己见。
竹柏影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偶尔有人问他意见，他会简短回答，观点清晰，但不过分张扬。
“竹同学对新能源车怎么看？”一个女生忽然问，“现在市场这么热，估值是不是已经透支了？”
竹柏影放下茶杯：“短期过热，长期看好。关键看技术路径和供应链。电池技术如果有突破，会重塑整个行业格局。”
“具体来说呢？”
“固态电池如果商业化成功，能量密度能翻倍，充电时间缩短，安全性提升。”竹柏影说得流畅自然，“那会淘汰现在的液态锂电池路线，相关公司估值会重估。”
“你看好哪家？”
“技术上不少企业都有布局，但量产能力是关键。”竹柏影顿了顿，“目前来看，甯旳的研发投入最大，但峰忝的专利布局最深。”
对话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陆续有人加入讨论，从技术聊到政策，从供应链聊到市场需求。竹柏影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
沙龙结束后，几个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林楷特意过来：“竹同学，改天单独约你聊聊？我们家在新能源领域也有布局，想听听你的看法。”
“可以。”竹柏影说，“不过我课业忙，时间得提前约。”
“当然当然。”
回去的路上，江浅坐在车后座，笑着看竹柏影：“你今天可出风头了。那几个问题答得真漂亮。”
“实话实说而已。”竹柏影看向窗外。
“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沈晴川握着方向盘，“以前是看‘竹家的孩子’，现在是看‘竹柏影’。”
竹柏影没接话。车子驶过南城的街道，秋夜的灯火明明灭灭。他拿出手机，屏幕上安静如常。没有新消息。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落。
反而有一种……平静的笃定。
白暮在某个地方，看着，记得，等着。
而他在这里，生活，学习，成长。
就像两条暂时分开的河流，各自奔流，但终将汇入同一片海。
回到云栖苑时已是深夜。竹柏影上楼，推开书房门。书桌上摊着未完成的报告，旁边放着那本法文版的《小王子》。
他坐下，翻开扉页。“因为你是我的玫瑰”那行字在台灯下清晰可见。
手指抚过字迹，竹柏影想起初中时的那个夏天。空调嗡鸣，窗外蝉鸣聒噪，白暮坐在窗边看书，他躺在沙发上看漫画。白暮读到那句“因为你是我的玫瑰”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把整个夏天都融化。
手机震动。
陌生号码：“今天表现很好。”
竹柏影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回复：
“你在哪？”
这次，竟然很快有了回复：
“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见面。”
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句谜语。
竹柏影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庭院里的竹影在夜风中摇曳，沙沙作响。秋夜的月光很亮，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吊坠，幽蓝的水晶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片永不融化的雪，也像一只温柔注视的眼睛。
南城的秋天是浸在蜜糖里的。
梧桐叶筛下碎金，风一吹就簌簌地落，铺满云栖苑外那条青石板路。竹柏影踩着落叶走过时，能听见很轻的“咔嚓”声，像咬破一层焦糖壳。
他今天穿了件燕麦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衬衫，领口规整地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吊坠的铂金链子从领缘探出一小截，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银芒。
陈叔站在门廊下等他，手里提着保温食盒：“少爷，夫人今早特意嘱咐的，山药小米粥。”
“谢谢陈叔。”竹柏影接过食盒。指尖碰到食盒侧壁的温度，温热恰好。安佳总是这样，隔着千山万水也能把关切织成细密的网，轻柔地罩住他。
黑色宾利驶出云栖苑时，竹柏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南城今天降温，你又忘记带围巾了。”
竹柏影睁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窗外掠过的梧桐枝桠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暗影，像谁用蘸了淡墨的笔在宣纸上随意勾了几笔。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锁屏，重新合上眼。
但嘴角很轻地、很轻地弯了一下。
像偷吃了一勺蜂蜜，甜味悄悄渗进心底最柔软的褶皱里。
金融系的阶梯教室里坐了七成满。竹柏影在中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那支万宝龙的墨水笔是竹落远去年送的生日礼物，深蓝色树脂笔杆，握在手里有恰到好处的重量。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