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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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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晨，两个孩子会一起在餐厅吃早饭。竹落远如果不用去公司，就会陪他们聊聊天，问问他们的学习计划。
上午一般是写作业的时间。竹柏影和白暮并排坐在书桌前。竹柏影对于这些小学生的题不屑一顾，总是早早做完，然后撑着头发呆。
白暮倒是正常小学生，也会有不会的题，所以竹柏影总是会在白暮的旁边给他讲解。
他的声音很轻柔，思路清晰。白暮有时候会看着竹柏影的侧脸走神。
“听懂了吗？”竹柏影转头问他。
“懂了。”白暮平静的将目光收了回来。
下午通常是自由活动时间。有时候安佳会带他们去博物馆、图书馆，有时候就在家里。竹柏影喜欢拼图，白暮就陪他一起拼；白暮喜欢看书，竹柏影就靠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绘本。
最让竹柏影惊喜的是，白暮居然会弹钢琴。
那是寒假第二周的周三下午，竹落远难得提早回家，听见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他推门进去，看见白暮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犹豫地移动着。
“你会弹琴？”竹落远有些惊讶。
白暮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猛地收回手：“以前……妈妈教过我一点。”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爸爸出事、妈妈生病之前，家里也有一架钢琴。妈妈会把他抱在腿上，握着他的手一个键一个键地按。
“后来钢琴被保姆卖了。”白暮低声说，“她说占地方。”
竹落远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身边坐下：“想继续学吗？”
白暮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我……可能忘了。”
“没关系，可以重新学。”竹落远温和地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请老师。”
那天晚饭时，竹落远宣布了这个决定。竹柏影眉眼弯弯：“白暮弹钢琴，我就在旁边听着。”
安佳也笑着点头：“音乐能陶冶性情，是好事。”
于是从那天起，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成了白暮的练琴时间。竹柏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他弹琴。
白暮的手指修长，落在琴键上时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优雅。起初他弹得很生疏，经常出错，但进步很快。不过一周，他已经能流畅地弹奏简单的曲子了。
竹柏影很喜欢听他弹琴。简单的旋律在白暮手下变得格外温柔，像冬夜里的星光，安静地照亮黑暗。
有一次白暮弹完，转头发现竹柏影靠着墙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叫醒他回房间睡，竹柏影却迷迷糊糊地靠过来，把冰凉的手塞进他怀里。
“冷……”他嘟囔着。
白暮无奈，现在还是小孩的他并不能抱起竹柏影，只能叫来竹落远。他看着竹落远抱着竹柏影回到房间，只是暗暗的想着要快点长大，以后都由他来抱竹柏影。
竹柏影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寻找热源，手脚并用地缠上来。白暮只好也躺下，任由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自己。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白暮看着竹柏影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个寒假大概是他人生中最温暖的时光了。
春节前夕，竹家开始热闹起来。
安佳让几个保姆大扫除，同时也给孩子们找了些事情干。两人围在红色剪纸旁边如临大敌，等安佳走今后才看到被剪得不成样子的春花。
“好丑。”他看着自己的“作品”，有点沮丧。
安佳不禁失笑，把孩子们赶到客厅看电视去了。
竹家的旁支很多，理所当然的在一年之中会有聚在一起的时候，但不是今天。
今天只是四个人的小型年夜饭。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中间是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竹落远开了瓶红酒，给安佳倒了一杯，又给两个孩子倒了果汁。
“来，我们先干一杯。”竹落远举起酒杯，“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新年快乐！”竹柏影开心地举起杯子。
白暮也跟着举杯，眼睛亮晶晶的。
吃饭时，安佳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竹柏影的碗里堆成了小山，他一边吃一边嘟囔：“妈妈，我吃不完……”
“慢慢吃。”安佳又给他夹了块鱼，“过年就要多吃点，来年才有力气。”
白暮的碗里也被夹满了。他看着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鼻子忽然有点酸。这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年夜饭——有家人，有温暖，有笑声。
“白暮，尝尝这个。”竹落远给他夹了只虾，“你安姨的拿手菜。”
白暮咬了一口，虾肉鲜嫩弹牙，酱汁浓郁可口。他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生怕吃太快，这一刻的幸福就会溜走。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竹柏影靠在白暮身上，眼皮开始打架。白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困了就睡吧。”白暮轻声说。
“不要……”竹柏影强撑着，“要守岁……”
话虽这么说，没过多久，他还是不停点着头。白暮对安佳和竹落远说了声，趁着竹柏影还有些意识将他扶回了房间。
安佳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对竹落远说：“这孩子，是真把柏影放在心上了。”
“是好事。”竹落远握住她的手，“柏影也需要这样一个朋友。”
房间里，白暮给竹柏影盖好被子，正准备关灯离开，竹柏影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他的手。
“白暮……”
“嗯？”
“新年快乐……”竹柏影眼睛都没睁开，声音软绵绵的。
白暮的心软成了一滩水。他俯下身，在竹柏影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柏影。”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的光芒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里两个相拥而眠的孩子。
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
寒假的后半段，发生了一件小事。
那天竹柏影和白暮在书房看书，竹柏影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柜深处翻出一个相册。
“看，这是我小时候的照片。”他翻开相册，指着一张婴儿照片，“妈妈说这是我满月的时候。”
白暮凑过去看。照片上的竹柏影胖乎乎的，眼睛又大又圆，唇角的小痣也可爱极了。
“你小时候……”白暮顿了顿，“很好看。”
“你也很好看啊。”竹柏影随口说，继续翻着相册。
白暮愣住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好看”——保姆只会骂他“晦气”，同学只会叫他“杀人犯的儿子”。
竹柏影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照片：“这张是我三岁的时候，爸爸带我去游乐园……这张是五岁，我第一次学游泳……”
翻到后面，竹柏影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他和一个男孩的合照。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大，都穿着幼儿园的制服，笑得很开心。
“这是谁？”白暮问。
竹柏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才轻声说：“江浅。”
白暮的眉头皱了起来。竹柏影也有些愣神，原来这么早就已经认识了吗？
“你们认识？”白暮的声音有些冷。
“嗯。”竹柏影合上相册，“小时候在同一个幼儿园。后来他们家搬走了，就没联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翻江倒海。原书里，江浅是主角受，是他这个炮灰要陷害的对象，也是白暮痴恋多年的人。
而现在，听妈妈说江浅转学回来了，开学就会成为他的同学。
“你不喜欢他？”白暮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竹柏影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不太想和他走得太近。”
“为什么？”
“因为……”竹柏影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含糊道，“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更舒服。”
这句话取悦了白暮。他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别理他。”白暮说，“你有我就够了。”
这话说得霸道，竹柏影却莫名觉得安心。轻声说：“嗯，有你就够了。”
窗外，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书房里，两个孩子靠在一起，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寒假结束的前一天晚上，竹柏影又做噩梦了。
这次他梦到的不是海水，而是白暮。梦里的白暮长大了，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冰冷地看着他，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和江浅一模一样的脸。
“白暮！”竹柏影在梦中喊了一声，猛地惊醒。
“我在。”白暮立刻醒了，把他搂进怀里，“做噩梦了？”
竹柏影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梦见……梦见你不理我了。”
“不会的。”白暮轻轻拍着他的背，“我答应过你的，永远不分开。”
“就算……就算我做了错事？”竹柏影小声问。
“就算你做了错事。”白暮的声音很坚定，“我也会原谅你。”
竹柏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知道白暮的承诺能维持多久，不知道原书的剧情会不会如期上演。但至少此刻，这份温暖是真实的。
“白暮。”
“嗯？”
“开学以后……你还会来我家住吗？”
白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安姨同意的话。”
“她肯定同意。”竹柏影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求她，好不好？”
“……好。”
窗外，月光如水。房间里，两个孩子相拥而眠，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在黑暗中互相依存，互相取暖。
寒假就要结束了。马上，竹柏影就要和江浅见面了。
开学第一天，落城的春天来得有些迟。
竹柏影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身上崭新的春季校服——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针织背心，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安佳站在他身后，细心地为他整理衣领。
“我们柏影真好看。”安佳笑着摸摸他的头，“新学期要加油哦。”
竹柏影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白暮已经穿戴整齐地等在那里，同样穿着崭新的校服——深蓝色的外套，黑色的长裤，整个人挺拔又清冷。只有看向竹柏影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才会泛起一丝柔软的温度。
“白暮哥哥今天也好看！”竹柏影真心实意地说。
白暮的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红，却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竹柏影的书包——他的书包总比别人的重，里面除了课本，还有安佳准备的各种小零食和保温杯。
“走吧。”白暮说，“刘叔已经在外面等了。”
车上，竹柏影靠在窗边，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寒假一个月的时间像一场温暖而短暂的梦，现在梦醒了，他即将面对的是三年级下学期，以及……即将转学过来的江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