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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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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个名字，竹柏影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他知道按照原书剧情，自己应该远离江浅，更不该让白暮和江浅有过多接触。可现实是，江浅即将成为他的同班同学，避无可避。
“在想什么？”白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竹柏影转过头，发现白暮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什么。”竹柏影摇摇头，又忍不住问，“白暮，如果……如果新学期有新同学转来，你会和他交朋友吗？”
白暮几乎没有犹豫：“不会。”
“为什么？”
“我有你就够了。”白暮说得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不需要其他朋友。”
竹柏影心里一暖，却又有些愧疚。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对白暮来说并不健康——一个孩子不应该只有一个朋友。但他又自私地希望，白暮的世界里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至少这样，原书里白暮痴恋江浅的剧情就不会上演。
“我也是。”竹柏影小声说，“我有你也够了。”
白暮的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握住了竹柏影的手。那只手一如既往地凉，白暮便自然地用双手包裹住，一点点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三年二班的教室还是一样的布置，只是经过一个寒假，空气中多了些灰尘的味道。班长正带着几个同学打扫卫生，见竹柏影和白暮进来，笑着打招呼：“竹柏影，白暮，新年好！”
“新年好。”竹柏影笑着回应。
他和白暮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们上学期坐的地方。白暮很自然地拿出湿纸巾，先把竹柏影的桌椅擦干净，才擦自己的。
“谢谢。”竹柏影小声说。
白暮摇摇头，从书包里拿出两人的课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他的动作总是这样有条不紊，像个小大人。
同学们陆续到齐了。一个寒假没见，孩子们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假期的见闻。竹柏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教室门口。
他在等江浅。
按照安佳的说法，江浅今天就会来报到。
上课铃响前五分钟，班主任李老师走进了教室。她身后跟着一个男孩——穿着和竹柏影同款的校服，却因为精致的五官和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醒目。
“同学们安静一下。”李老师拍拍手，“新学期开始前，我们先欢迎一位新同学——江浅。他从今天起加入我们三年二班这个大家庭。”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数同学都在好奇地打量这个新来的漂亮男孩，只有竹柏影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
“大家好，我叫江浅。”男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他说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竹柏影身上。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老师，我可以坐那里吗？”江浅指着竹柏影前面的空位——那是上学期一个转学走的同学的位置。
李老师看了看座位表，点点头：“可以。江浅，你就坐那里吧。”
江浅开心地走过去，放下书包后立刻转过身，笑容灿烂地对竹柏影说：“柏影，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竹柏影的身体僵了一下。他抬起头，对上江浅那双清澈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记得……江浅。”
“太好了！”江浅眼睛更亮了，“我爸爸说我们会转到同一个学校，我还担心你把我忘了呢。以后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白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盯着江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冷淡。
江浅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转过头看向白暮：“这位同学是……”
“白暮。”白暮的声音很冷，“竹柏影的同桌。”
“你好呀，白暮。”江浅笑着伸出手，“以后我们就是前后桌了，请多关照。”
白暮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有握，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江浅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回去，笑容不变：“柏影，你旁边的同学好像不太爱说话呢。”
“他一直这样。”竹柏影替白暮解释，“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江浅眨眨眼，“不过我真的很开心能再见到你。幼儿园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吧？你好像长高了一点，但还是很可爱。”
竹柏影的脸有些发烫。他不习惯被人这样直白地夸奖，尤其还是当着白暮的面。
“你也是……”他含糊地说。
上课铃在这时响了。江浅转回身去，但竹柏影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余光还在不时地瞟向他。
一整节课，竹柏影都很难集中注意力。
他能感觉到白暮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那种近乎实质的冷意，让坐在他身边的竹柏影都有些不自在。他偷偷瞥了白暮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江浅的后脑勺，眼神阴沉沉的，像是在看一个入侵者。
下课后，江浅立刻又转过身来。
“柏影，中午一起吃饭吧？我妈妈给我做了便当，可好吃了，分你一半。”
竹柏影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着江浅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浅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做朋友，他没有理由拒绝得那么生硬。
“我……”竹柏影犹豫着看向白暮。
白暮的脸色更冷了。他合上课本，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竹柏影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白暮生气了。
“你的同桌好像不太高兴？”江浅小声问，“是因为我吗？”
“不是。”竹柏影勉强笑笑，“他……可能心情不好。”
“这样啊。”江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笑起来，“那中午一起吃饭嘛，好不好？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竹柏影最终点了点头。他想，也许自己应该试着和江浅正常相处——毕竟，如果一直躲着，反而显得刻意。也许正常交往，才能打破原书里那种扭曲的关系。
中午吃饭时，江浅果然端着便当盒坐到了竹柏影旁边。他的便当很精致——饭团做成小熊的形状，配菜也摆得整整齐齐。
“给。”江浅把一半饭菜拨到竹柏影的饭盒里，“我妈妈特意多做了一些，说让我和新朋友分享。”
“谢谢。”竹柏影小声说。
他注意到白暮坐在不远处，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安佳今天给他们准备了同样的便当——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煎蛋。但白暮吃得很快，几乎没有抬头。
竹柏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想了想，从自己的便当里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走到白暮身边。
“这个给你。”他把排骨放进白暮的饭盒里，“我吃不完。”
白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望着这边的江浅，眼神暗了暗。
“不用。”他说，“你自己吃。”
“我真的吃不完。”竹柏影坚持，“妈妈装太多了。”
白暮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排骨。但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竹柏影回到座位时，江浅好奇地问：“你和白暮关系很好吗？”
“嗯。”竹柏影点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真好。”江浅托着下巴，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眼神干净得让竹柏影有些惭愧——江浅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个普通的九岁孩子，想交朋友，想过快乐的校园生活。
可自己呢？因为知道所谓的“剧情”，就对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抱有戒心，这对江浅来说公平吗？
下午的体育课，竹柏影因为身体原因依然不能参与剧烈运动。他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着同学们在阳光下奔跑嬉戏。
白暮也在打球——他的运动神经很好，投篮很准。几个男生围着他，似乎想和他组队——经过三年的相处，加上白暮是竹柏影“罩着”的，他们对白暮也就没那么抵触了。
竹柏影注意到，江浅也在那个队伍里。他跑得很灵活，和白暮配合得不错。两人一个传球一个投篮，配合默契。
休息时，江浅跑到竹柏影身边坐下。
“白暮打球真厉害。”他笑着说，“我们刚才赢了。”
“嗯。”竹柏影点点头，目光却追随着场上的白暮。
白暮正接过同学递来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九岁的孩子还没完全长开，但那张脸已经有了未来英俊的雏形。
“柏影。”江浅忽然问，“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白暮？”
竹柏影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江浅斟酌着用词，“你总是看着他，很在意他的样子。就像我妈妈看我爸爸那样。”
竹柏影的脸“腾”地红了。他慌忙摆手：“不是！我们只是好朋友！”
“是吗？”江浅歪着头，“可我觉得，白暮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他看别人都很冷淡，只有看你的时候，眼神才会变得温柔。”
“你是不是他养的小媳妇儿呀？”
猛然听到这句话竹柏影刚喝下去的水一下子将他呛到了，不停的咳嗽着。
“我们……”竹柏影艰难地说，“我们是家人。”
“家人？”江浅眨眨眼，“你们不是亲戚吧？”
“不是血缘上的家人。”竹柏影的脸因为刚刚的咳嗽有些红，“是……心上的家人。而且我也不是他养的小媳妇儿！”
江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只是笑着拍拍竹柏影的肩膀：“那你们要一直做好家人哦。我觉得你们在一起的样子，很温暖。”
竹柏影看着江浅真诚的笑容，心里最后一点防备终于卸下了。
也许……也许自己真的错了。原书是原书，现实是现实。江浅不是那个需要他陷害的少爷，只是一个想交朋友的普通孩子。
而自己，也不该因为对剧情的恐惧，就剥夺一个孩子获得友谊的权利。
放学时，竹柏影主动对江浅说：“明天……明天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妈妈做的便当也很好吃，分你尝尝。”
江浅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真的吗？太好了！”
白暮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时，手指微微收紧。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背起两个书包——他的，和竹柏影的。
回家的路上，白暮异常沉默。
竹柏影知道他在生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愧疚，因为想改变剧情，才决定和江浅正常交往。
“白暮。”竹柏影小声叫他。
白暮“嗯”了一声，没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