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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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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浅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白暮半扶半抱地带着竹柏影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沈晴川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白暮在,竹柏影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江浅轻声说。
医务室里,校医给竹柏影做了检查。
“低血糖,加上有点中暑。”校医说,“休息一下,多喝水。以后体育课量力而行,别硬撑。”
竹柏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白暮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我没事。”竹柏影小声说。
白暮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他用力握紧,想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白暮。”竹柏影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是不是特别紧张?”
白暮的睫毛颤了颤,没否认。
竹柏影笑了,虽然笑容有些虚弱:“别担心,我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白暮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会担心。”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得让竹柏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看着白暮紧锁的眉头,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忽然觉得,也许有些东西,早就和原书不一样了。
原书里的白暮,心里只有江浅。
可现在的白暮,眼里只有他。
期中考试后的周末,江浅组织了一次小型聚会。
“就去我家玩。”他在班级群里说,“我爸爸准备了烧烤,大家都可以来。”
响应的人很多。竹柏影本来不想去,但江浅特意私聊他:“柏影,来吧。晴川也说想和你多聊聊。”
竹柏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聚会那天,江浅家的花园里很热闹。十几个同学围在烧烤架旁,笑声不断。竹柏影和白暮坐在角落的秋千上,看着这热闹的场面。
“不去一起玩吗?”沈晴川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递给两人。
“谢谢。”竹柏影接过,“我有点怕吵。”
“理解。”沈晴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我也不太喜欢太吵的环境。”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不远处正忙着烤肉的江浅,眼神很温柔。
竹柏影注意到了这个眼神。他忽然想起原书里的设定——沈晴川深爱江浅,为他可以付出一切。
“你和江浅……认识很久了?”竹柏影问。
“嗯。”沈晴川点头,“从记事起就认识了。小时候我身体不好,总是生病。江浅就每天来陪我,给我讲故事,带好吃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竹柏影听出了里面的珍重。
“真好。”竹柏影说,“有这样的朋友。”
“是啊。”沈晴川笑了笑,目光转向白暮,“你们也一样吧?”
白暮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竹柏影的手。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沈晴川看到了,什么都没说。
聚会结束时,江浅送大家到门口。轮到竹柏影和白暮时,他忽然说:“柏影,下周我生日,你能来吗?”
竹柏影愣了愣:“生日?”
“嗯。”江浅点头,“就请几个好朋友。你和白暮,晴川,还有几个班里的同学。”
竹柏影看向白暮。白暮微微点头。
“好。”竹柏影说,“我们会去的。”
“那我和晴川等着你们。”江浅笑得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竹柏影问白暮:“你好像……没那么讨厌江浅了?”
白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不坏。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靠近你了。”白暮的声音很轻,“我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你。”
竹柏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白暮:“白暮。”
“嗯?”
“我不会被别人抢走的。”竹柏影一字一句地说,“我保证。”
夜色中,白暮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伸出手,轻轻抱了抱竹柏影。
“我知道。”他在竹柏影耳边说,“但我还是会害怕。”
这是白暮第一次说“害怕”。竹柏影愣住了,随即用力回抱住他。
“别怕。”竹柏影小声说,“我会一直在的。”
晚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两个少年在路灯下静静相拥,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是一个永不分离的誓言。
江浅的生日会在周五晚上,地点选在江家别墅的花园。初秋的傍晚有些凉意,但花园里挂着暖黄色的串灯,露天餐桌上摆满了食物和饮料,气氛温暖。
竹柏影站在穿衣镜前,看着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安佳特意给他挑的,说这个颜色衬他肤色。白暮从身后走来,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紧张?”白暮问。
“有点。”竹柏影老实说,“江浅说就请了几个同学,但……”
但毕竟是去别人家做客。竹柏影上辈子朋友不多,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什么朋友,对这种社交场合总有些拘谨。
“我在。”白暮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手指离开竹柏影的衣领时有意无意的擦过那唇角的痣。
江浅家的别墅在城西,和白暮原本住的那个老旧小区完全是两个世界。车子驶入院门时,竹柏影看见花园里已经有七八个同学,都是班里人缘不错的。
“柏影!白暮!”江浅从人群中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来啦!”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沈晴川跟在他身后,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却自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生日快乐。”竹柏影把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是一套精装版的《哈利波特》,江浅之前说过很喜欢。
“谢谢!”江浅开心地接过,“快进来,我给你们拿饮料。”
花园角落摆着烧烤架,江浅的父亲正在烤串,母亲则在布置甜点台。见竹柏影他们过来,江母笑着打招呼:“你们就是柏影和白暮吧?江浅经常提起你们。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
“谢谢阿姨。”竹柏影礼貌地说。
白暮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竹柏影身上。花园里人多,他下意识地站得离竹柏影更近了些。
沈晴川端了两杯热饮过来:“喝点姜茶,晚上有点凉。”
他的动作很自然,递给竹柏影那杯时还特意提醒:“小心烫。”
竹柏影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心里微微一暖:“谢谢。”
“应该的。”沈晴川笑了笑,转头看向白暮,“白暮同学平时喜欢做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常,但竹柏影注意到,沈晴川的眼神很专注——不是客套的闲聊,而是真的在观察。
“看书。”白暮的回答简洁得近乎冷淡。
“白暮钢琴弹得特别好。”江浅插话进来,“艺术节那次,好多人都听呆了。”
沈晴川眼中闪过一丝兴趣:“钢琴?我小时候也学过几年,后来太忙就荒废了。改天有机会,可以交流一下。”
这话说得体面又周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白暮只是点了点头,没接话。
烧烤的香味很快弥漫开来。同学们围在餐桌边,说说笑笑。竹柏影坐在白暮身边,小口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他胃口不大,加上晚上有点凉,吃得有些慢。
白暮很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烤得最好的那几串肉夹给他:“多吃点。”
“我够了……”竹柏影小声说。
“你晚上没怎么吃晚饭。”白暮的语气不容拒绝。
竹柏影只好乖乖吃下。他知道白暮说的是实话——因为要来参加聚会,他晚饭确实只随便吃了点。
江浅端着蛋糕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眼底的笑意弥漫上来:“柏影,你尝尝这个蛋糕,我妈妈特意从法国请来的师傅做的。”
蛋糕确实很精致,奶油细腻,水果新鲜。竹柏影尝了一口,点头:“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江浅笑得很开心,转头又去招呼其他同学。
沈晴川坐在江浅原本的位置上,看着竹柏影和白暮的互动,忽然轻声说:“你们感情真好。”
竹柏影顿了顿,点点头:“嗯,我们认识很久了。”
“看得出来。”沈晴川的目光落在白暮始终放在竹柏影椅背的手上,“白暮同学很照顾你。”
这话说得很平常,但竹柏影总觉得沈晴川话里有话。他抬眼看向对方,发现沈晴川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试探,也没有评判,只是单纯的观察。
“因为柏影身体不太好。”白暮忽然开口,“需要人照顾。”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般的意味。沈晴川听出来了,微微一笑:“原来如此。那确实应该多照顾。”
气氛有一瞬间的微妙。但很快,江浅端着饮料回来,又恢复了热闹。
切蛋糕环节,江浅许愿时很认真。吹灭蜡烛后,大家起哄让他说愿望,他笑着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竹柏影注意到,江浅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沈晴川所在的方向。
聚会进行到一半,竹柏影觉得有些冷。初秋的夜风透过针织衫,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白暮立刻察觉到了:“冷?”
“有一点……”
白暮站起身:“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不用麻烦……”竹柏影想拦他,但白暮已经朝别墅方向走去了。
沈晴川看着白暮的背影,忽然对竹柏影说:“他很在意你。”
这话说得突然,竹柏影愣了愣:“我们是好朋友。”
“不只是好朋友吧。”沈晴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见过很多朋友,没有一对像你们这样的。”
竹柏影的神情有些疑惑。他张了张嘴:“你和江浅也差不多吧。”
沈晴川顿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口饮料,没有再说话。目光转向不远处正在和同学说笑的江浅,眼神温柔下来。
“其实挺好的。”沈晴川轻声说,“能遇到一个这么在意自己的人,是件幸运的事。”
竹柏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浅正在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而沈晴川看着他的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白暮很快拿着外套回来,是一件深蓝色的开衫。他仔细给竹柏影披上,还细心地整理好领口。
“谢谢。”竹柏影小声说。
白暮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重新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过椅背,虚虚地揽着他。
这个动作很隐蔽,但足够亲密。沈晴川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聚会快结束时,江浅拉着竹柏影到花园角落的秋千架旁。
“柏影,今天谢谢你过来。”江浅的声音很真诚,“我真的很开心。”
“生日快乐。”竹柏影又说了一遍。
江浅笑了笑,眼神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远处传来沈晴川的声音:“江浅,你妈妈找你有事。”
“来了!”江浅应了一声,对竹柏影笑笑,“那我先过去了。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看着江浅跑向沈晴川的背影,竹柏影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秋千轻轻摇晃,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肩上的外套还带着白暮的体温,暖暖的,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