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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别，我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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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雾醒来时身旁意外的还是温热的。
他被人从背后抱了个满怀。
深凹的腰线弧度被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扣着，哪怕是肌理分明的长臂也才堪堪填满下凹的地方。
室内一片昏暗，未流通的空气在从昨夜至现在都未散去的韫热里烘得有些闷沉的味道。
有点奇异，杂着清柔的浅香，像酒水般令人热血上头，迷醉不堪，昏昏沉沉浮在雾里。
言雾抬起手臂，用手背贴了一些微微发烫的脸颊和额头，眯着眼，没什么表情，只是疲倦地耷拉着眼皮，用手肘捅了一下身后的人。
那人贴得极近，昨日夜里才勉强定下了“试用期”，到了今晨还不够尽兴，虽没做完，却也前前后后自己与帮言雾一起弄了许久。
明明还没清醒，便兴致勃发地吻着他的后颈。
虽然到现在什么也都没做，可他该拿的福利一夜里都拿了。
言雾咳了几声，想坐起来。动了几下，没挣脱掉腰上的束缚。
“这么早就醒了？”
周迁的声音沙哑，环在腰上的手臂动了动，没被主人撤下去，反而更深地陷进柔韧的地方里。
言雾摸过手机，把亮着时间的屏幕冲周迁脸上拍过去。
“几点了？”他平静地问。
周迁被面颊的凉意弄清醒了，接住顺着脸侧下滑的手机放到一旁，懒洋洋道：“好凶的老婆。”
他的声音沙哑，压抑着什么似的，其中还有很明显的愉悦。
周迁显然对身份的突然转换适应得很好。很难想象昨天之前还对他正正经经勾肩搭背的人，只是第二天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贴近他的身体，与他亲密无间，毫无芥蒂阻隔。
言雾被周迁抱着躺在床上，反而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双长臂长腿交缠着，像是融为一体的双生花。
言雾还有些头重脚轻，昨夜醉酒的情绪已经不太记得了。
被拥住的感觉很新奇，也很幸福，他心里晕乎乎地泛着奇异的滋味。
周迁比平时更爱亲近他，肢体上的。言雾都已经坐起来了，往常总是早起跑完步回来的人还不愿起床，顶着一头竖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把脑袋埋在言雾怀里，在对方柔软温热的腹部蹭了蹭，像是得到了准许的大狼，迫不及待地想要补偿自己之前所落下的亲昵。
周迁深吸一口气，鼻尖是温暖的味道与柔软的触感，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显然还想睡下去。
言雾被他的气息撩拨得一缩。
刚起床本就敏感，他把手掌垫在小腹与周迁之间，把他推开，哑声道：“起来，别闹了。”
他声音里的异样明显，周迁看了他一眼，了然，喉咙里闷闷地滚出一声笑，笑得言雾不自在极了。
昨夜百般矫情，百般拒绝的人是他，今早抑制不住冲动，掩饰不住爱恋的也是他。
言雾忽地自己也有些难为情。
他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生着自己的闷气，正要爬起来绕过周迁下床，却被握住了腰。
周迁似乎很喜欢这个地方，散漫地用一只手半撑起身体，另一只光裸着的手臂已经伸了过来，一握，一揽，言雾又跌回他身旁。
“这次不能像那天一样生气了。”他说，“我们已经有了合法关系。”
灼烫的身体就靠在旁边，察觉到那人的动作，言雾绷着下颌，迅速捉住他探下去的手：“别，不用，我自己去卫……”
“不行。”
周迁声音哑意更重，他俯下身，去吻言雾的额角，像是在安抚一个孩童。
天气干燥，他的唇瓣起了细皮，像砂纸刮过，有些痒，触感很强烈。
言雾一颤，随着他的动作蓦地挺起腰腹。
“让我来。”
并不强势的话语伴随着不可抵抗的力气，言雾被他携着手，完全由他掌控。脸颊滚烫，耻意伴着欢愉如大浪打来，淹没了他的理智。
这种时候的言雾很漂亮，是和平时很不同的模样。
翩跹起伏的眼睫颤颤地挂着细密的晶光，姝丽的眼尾染着红，似是枫红叶落，霞掩浮云，又似斜阳照山，绮丽艳糜。
周迁的唇便从额角吻到眼尾那片薄白透红的皮肤。
言雾不肯看周迁，偏头咬着牙不吭声，喉结上下滚动，薄汗顺着白皙的雪线欲落不落，像是沙漠里最珍贵的水源。
周迁盯着，而后俯身含住了，腮帮瘪下去。
“唔！”
言雾一颤，本能急促地往里面撞了几下。
小腹紧绷。
周迁低笑一下，却混混不清的闷着没声，顺着他的动作安抚他，用上些力气。
待他抬起头后，言雾忍耐着发出声音。
“哈……”
腕骨突出的手掌最后强势地拨弄了几下，原本虚虚搭在上面的细白手指猛地攥紧，言雾猛地拔高了音量。
“周、周迁！”
他的声音打着颤儿，混乱淹没了他的理性，让他顺从原始反应，失控地抬动细瘦的腰，微微抽搐。
“我在。”
周迁的声音哑得比他还厉害，喘着气，动作没停，慢慢安抚他的激动。
一片狼藉。
言雾的身体重新落回床面，大口喘息着，面朝周迁半靠在床头的身体的方向，闭着眼平复。
“阿雾……”
“嗯。”他低声回道。
周迁又不说话了，言雾渐渐平息下来，另一道急喘便明显起来。
眼前似乎有什么在动作，偶尔还会碰到他的眼睫毛，被起伏带动的微微热意令言雾唰的睁开眼。
深重。
灼热。
——
等周迁结束后，两人才下了床去洗澡。
洗完澡后言雾在镜子前刷牙，周迁收拾得比他快，没有出去，就站在他身后，越过他的头顶去看镜子。
他的目光落在镜中少年过分瓷白的侧脸上。
半晌，他抬起手，宽大的手掌盖住那一片雪白藏着的后颈。
“有点烫，”他皱眉，“怎么会突然……”
“着凉。”言雾刚吐出嘴里的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得脖颈的线条的绷直了，立刻道：“没事。”
周迁拍拍他的后背，仍是皱着眉，出去了。
等言雾下楼后，周迁已经热好了牛奶，盘子里放着几片面包。
“先垫垫肚子，”待言雾坐过来后，他又把一板药的温水推过去，“然后吃药。”
言雾下意识抗拒吃药：“不用。”
不是非常严重的病他一般不吃药，他对胶囊和冲剂一类的药都下意识抵触，吃下去容易反胃。
周迁拧着眉，犹豫道：“那我带你去看中医，抓一帖中药吃？”
言雾喉咙一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迁：“你不能总不吃药。”
言雾：“哦。”
“要不去医院，给你挂点滴也行。”
“不用。”
周迁默然。
“那么紧张做什么。”言雾无奈，“睡一觉会好的。”
周迁不信，但言雾实在不肯吃药去医院，他只好压着他灌了四五杯热水。两人点了外卖吃后，又补了一觉，发了汗，烧倒是也退了。
周迁舒了口气，这才放心地把言雾送回家。
“要不要到我那里住。”临分别时，周迁倚着他的小电瓶，看着站在旁边摘头盔的言雾，忽然道。
言雾解开卡扣的动作一顿。
“在学校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够久？”过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把头盔递给周迁，说道。
周迁接过，垂眸时目光落在言雾干净漆黑的眼上。
“在学校里总归不比在家里随意。”周迁说。
“你得对我负责。”
是言雾把周迁拉进这段不能见人的关系里的。
言雾：“嗯。”
他突如其来的肯定让周迁突兀地住了嘴。
“我乐意的。”言雾的声音有点小，像是怕有旁人听见，“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而已。”
他笑了一下。
不能说，不能表现，不能为世人所知。
因为怯懦，胆小，还有爱。
——
周一回学校的时候班级里照旧很安静。
大半个班的人连早自习都没上，全趴着补觉。言雾扫了一眼，许多都是那夜里一块儿出来的兄弟。
“北爻他们那天晚上每个人大概都喝了这么多。”周迁伸出手，比了个数字。
“杯？”
“瓶。”
言雾：“……”
没酒精中毒真是太奶保佑。
许互进来的时候看见睡倒了的一片，问道：“你们周末逃命去了？”
无人应答。
许互挑眉。
往日只要他随口说了句话都有一群激情澎湃的学生插嘴，今天简直安静到奇怪。
他的目光投向角落里还算清醒的同桌俩，敲了敲讲台：“来，你俩说说，你们这帮兄弟周末去哪个天堂岛拼搏竞技去了？”
言雾：“……”
周迁：“……”
他俩一脸无辜地瞪着许互。
许互拍拍手，声音激起不少埋在桌上的脑袋。
“行，没醒算了，那这周五的秋游就带醒着的同学去。”他笑眯眯地说。
唰的一下整个班的人都抬起了头。
“秋游！啥秋游！我要去！”林北爻眼睛都没睁开，大嗓门就嚎了出来。
钟行迷迷瞪瞪地被同样刚爬起来的罗跃推开，差点歪到地上，狼狈地扶着桌子举手：“醒了醒了！互哥带我去秋游！”
班上窸窸窣窣响起七零八落的笑声。
等他们笑清醒了，许互才拍拍手，摇头晃脑地开始给他们讲解《离骚》。
言雾正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周迁给他递了个纸团过来。
周迁指了指前面的钟行：“行子给的，你看看，看完我给北爻和魏然丢过去。”
纸团拆开后满页都是草稿，字迹挺秀，一看就是从罗跃本子上撕下来的。
言雾好不容易才从一堆数字里找出了钟行的狗爬字：“咱们到时候车上坐一块儿开黑？刚和十一班那群畜牲玩意儿约好了，这回必杀的他们喊爹。我待会去和互哥说给我们留最后两排的座。”
言雾：“……”
他怎么现在就开始筹划了。
言雾抬头去看好大儿的背影，对方挺得直直的，连后脑勺都透着神采奕奕，恨不得马上就到周五出去玩似的。
言雾又看到钟行的字迹下面小小的写着两行字。
罗：可。
周：不了。
言雾转头压低声音：“你要单独坐？”
真是稀奇了，周迁从不错过组队开黑彰显班威的每一次活动，这回怎么突然不玩了？
周迁从鼻腔里漫不经心地发出一声“哼”。
他瞟了言雾一眼，见言雾困惑得无知无觉的样子，抿着嘴不大满意：“不想和他们坐。”
言雾更疑惑了。
见他真的不理解，周迁气愤，只低声吐出几个字。
言雾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周迁重新把纸团揉好时，嘴里无声碎碎念着，不用听，言雾也知道他在控诉自己。
言雾难得主动解释：“我怕他们发现。”
周迁刚要扬手扔出纸团的动作一顿，线条刚硬锋利的薄唇抿紧。
他看了言雾一眼，沉默一瞬，左手手掌抬起，不经意地蹭过少年的后颈，轻轻抚摩了一下，低声道：“没关系，我也不是在意这个。”
言雾一怔。
周迁低着头，随手将纸条往斜后方魏然桌上扔了过去。
他本来也不在意是地下恋，还是正大光明在一起。
只要言雾能开心一点，能安心一点，他怎么样都可以接受。
不过言雾习惯了周迁对“名分”的执着，对他说的话保持三分沉默，七分质疑的态度。
见状，周迁郁闷地用力揉了揉他雪白细腻的后颈，泄愤似的又哼了一声。
“林北爻，你干什么呢？”许互忽然道。
言雾和周迁转头，就见林北爻扭着身体，举着左手绕过右边肩膀，以一种很奇异妖娆的姿势在够后边桌子，也就是魏然桌上的纸团。
高大健硕的身体做出这副动作实在显得又蠢又可笑，班上又开始传出“桀桀桀”的笑声，传染似的越来越大声。
言雾额角跳了跳，正想着林北爻这傻孩子在干什么，忽然发现魏然的桌子空着。
魏然没来。显然那个落在他桌上的纸团也没有人能递给林北爻，林北爻只好自己去拿。
“你干啥呢！练瑜伽？”
许互被林北爻憨蠢的动作逗乐了，笑了两声又反应过来自己是班主任，咳了一声，故作严厉地斥道：“收收您那尊臀！都快坐不下那凳子了。”
林北爻一下，手一抖，抓住后桌上纸条的同时把那张桌子带得一声巨响。
“哐！”
言雾、周迁和罗跃三人齐齐捂脸扶额，不忍直视地撇过头，无声抽搐着嘴角。
许互：“……”
林北爻讪讪转回身体，一脸呆蠢无辜地看着许互，手里还攥着纸团。
许互噔噔噔踩着他的皮鞋走下讲台，冲林北爻走来。
钟行：“……”
钟行：“！”
钟小班长惊恐地望向林北爻，疯狂冲他挤眉弄眼，指着他手里的纸团示意他赶紧收好。
迟了。
林北爻毫无防备，被许互抽去了手里的东西。
“……留最后两排座。”
许互读完纸条，似笑非笑地扫了林北爻一眼，又措不及防一回身，捉住了钟行没来得及收回的绝望目光。
“开黑？约好了？”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班上又响起新一阵欢笑的浪潮。
钟行抬头，冲许互挤出一个讨好又勉强的笑。
“互哥，我说那不是我，你信吗？”
“小钟班长。”许互和颜悦色，“你那狗爬字我就算近视到快瞎了都认得出。”
钟行火速下跪认错，满脸的羞愧沉痛：“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跟十一班那群菜鸟说我不玩了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组织给我这个机会！”
许互笑眯眯地冷呵一声。
“你们几个，”他点点这块区域的“六剑客”，“到时候都给我拆开坐。”
周迁：“……”
罗跃：“……”
所有人哄堂大笑，完全不顾同学情谊，可见世风日下乾坤朗朗，昨夜峡谷携手同游如同幻梦，人间真情不复。
下课后，周迁拎起桌上的课本，冲钟行招手，笑得慈祥又和善：“来，儿子，爹来打死你。”
钟行蹭的一下跳起，鬼哭狼嚎地躲着他：“周迁！周迁！你干什么！不就是不能坐一起吗！你他妈激动啥！你那么喜欢老子，不舍得老子离开啊……嗷！”
钟行捂着被抽了一下的腰，哭哭啼啼躲到言雾身后去了。
言雾被钟行无意识的质疑吓了一跳，抬头瞪了周迁一眼。
周迁冷笑一声，放下课本，拂了拂上边不存在的灰尘。
钟行生气，又没胆子和他的作业供应商爹叫板，在言雾身边嘀嘀咕咕好一阵周迁的坏话，然后跟个委屈的黄花大闺女似的，在周迁面无表情的盯视下一溜烟跑走了。
周迁：“怂。”
言雾无奈：“你俩能不能有一天消停。”
周迁不屑地哼了一声，换了个话题：“魏然那家伙怎么没来？”
言雾：“不知道。”
魏然上了高中后不像初中那样散漫，出勤都挺全的，没事一般都不翘课请假。转到二班后，偶尔有事不能来上课也会提前告诉言雾一人。
言雾都不知道，那就有些奇怪了。
“我魏哥别是病倒在家里了，雾哥，要不你去关心关心他？”
溜达完一圈回来的钟行又挤回言雾身边，建议道。
周迁嗖的一下射过去一道眼刀，凉凉道：“你和你魏哥关系倒好，你怎么不去关心，叫阿雾做什么？”
钟行被他看得火气又直冲脑门，小声嚷嚷：“那也比不上雾哥和他啊！魏哥啥事都跟雾哥说。他可啥事情都不和我说。”
周迁睨了他一眼，倒也没反驳。
虽说他们是六剑客，可他们确实总觉得和魏然之间隔着什么，总没法走近他的感觉。
什么感觉呢？
钟行后来想了很久，才在某一个看着言雾的瞬间，想出了这种感觉。
魏然像他最开始见到的言雾。
冰冷，烦躁，满身是刺。但他们都隐藏得很好。
不过言雾现在已经不再那样，而是染上了温暖的气息。
魏然却仍然像被什么困住。
除了言雾，再也没有别人能看出来魏然的孤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