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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想和他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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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地方其实也没什么可以玩的，几个公园，几条明显有人为打造痕迹的古街，有些无聊，但对困在学校里许久的学生来说，还是不可多得的放松机会。
二班的学生们自下了车后就四散开来，作鸟兽散跑到各处拍照玩耍，直到傍晚才会回到一个公园广场集合。
周迁和言雾倒没有带着钟行他们乱跑，两个人偷偷脱离了大部队。
“钟行待会又该说我们不带他了。”言雾被周迁握着手腕，无奈道。
“谁管他。”周迁随口道。
他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下，怕言雾不自在，磨磨蹭蹭地松开手，改为揽他的肩：“我可不是他真的爹。”
“好不容易出来，我俩好好玩玩。”
言雾抿了抿唇。
他其实也想单独和周迁待在一块儿。
跟在熟人身边，他有时也怕自己没掩饰好，让人察觉了什么。这里不会人认识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关系。
“走吧。”言雾偏头，冲公园内一条幽深的小道扬起下巴，“去逛逛。”
“说起来，我还从没和你单独出来玩过呢。”周迁双手交叉在脑后，闲散地走在言雾身侧。
他看着小径两旁青葱郁郁的树木，认真回想了一下。
无论是在言雾已经忘记的幼时记忆，还是初三那年的短暂相处，或是高中的重逢，他们都没有像这样，只有两个人，单独的在一起放松玩乐。
小时候见面，身后总是跟着娄峥和周行远。
周行远心大，放心弟弟乱跑，只要傍晚的时候跟着他回家就行。
娄峥不放心弟弟，带着小孩出来玩总不肯让人离开视线，连揣带抱看得紧。有事离开也不可能把小孩留下来陪周迁玩，只会让周行远捡了漏抱着。
周迁倒是可以独自来找言雾，周父和周行远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言雾小时候但凡出门，要么趴在杨邢肩头，要么待在娄峥怀里。偶尔几次周迁推算出两人都没空时，去儿童乐园找言雾，还会看见一个高大沉稳的男人抱着小孩。
那是言雾的父亲。
看得严严实实，生怕孩子给拐了。
回想到这，周迁觉得有些好笑似的，低头温柔地看了眼言雾。
他男朋友肤色雪白，容貌昳丽，小时候更是格外精致得像个女孩，也不怪家里人护得紧，尤其是娄峥，护犊子似的，长大了认不出周迁是谁了，还是下意识跟雷达似的防他。
初三时两人又都忙着训练营的事，当时言雾对周迁不熟悉，也不会像这样安安静静，和和平平地出来玩。
再后来，在一中重逢后，两人身边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没什么悠闲独处的机会。
想到这，周迁忽然笑了一声。
“你还记得吗，前两年的时候你对我可凶了。”
他忍着笑，再度回忆了一下当年言雾对他的冷淡与厌烦，丝毫不觉得委屈和心酸，反倒有些乐道：“你当时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滚’、‘让开’、‘你找死’”。
“对我做出最多的表情是面无表情。”
他感慨道：“真不知道你当初对着哥这么一张帅气逼人的脸是怎么舍得下心不搭理我，还要让我滚的。”
言雾：“……”
他想给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一巴掌，让这人清醒清醒。
“但是，最后那段时间，我们的关系不算坏，对不对？”周迁说。
他揶揄道：“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还偷偷喜欢我。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脸皮再厚点，说不定咱俩早在一起了。”
“这样的话估计你也不用想这么多，换我来紧张，你就能轻松点。”
言雾垂了眼，手指不由自主攥了一下。
林荫小道幽静清寒，秋风穿叶的声响在偶尔的鸟鸣中显得格外安宁。
他们慢慢走着，脚步踩过枯枝落叶时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明知道周围没有人，周迁还是一副什么做派似的，低下头凑到言雾耳边，故意用模糊不清的气音叹道：“处个两三年，都够一些人结婚了。”
周迁声音低沉，悄声说话时带着些柔意，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说得认真，好像真的想要和面前的恋人私定终身，商量着两人的未来。
耳畔温热的气流像是拂过平静潭水的微风，搅得言雾心中有些躁动。他热着脸，故作淡定地斥道：“我当时没……喜欢你，别自作多情。你当初什么烦人的样子自己不知道吗？”
周迁定定地看着他，挑着眉笑，一脸无辜的表情。
言雾瞪他一眼，耳根子泛红，扭过头不去看他。
少顷，莫名其妙地，他也学着周迁刚刚的样子，压低了音量道：“而且，男性法定结婚年龄是二十二周岁。”
他们不到年龄。
也不能……
言雾猛地一摇头，觉得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脑。
周迁一怔，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他失笑。
“可我们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结婚。”他看着言雾掩藏在柔软乌发下雪白泛红的耳朵，心里忽然陷下去了一块，热热的，像是什么要破土而出，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厉害。
“所以结婚……”周迁好像忽然才意识到这两个字和言雾联系在一起时是一件多么郑重，多么重要的事，是他从未想到、但有了想法后便一直自心底生根发芽的顽固念头。
他喉咙有些干涩，声音低哑道，“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我们两个人。”他重复道，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正常什么程序我们走不了，我们就自己建立规则。”
“无论是十七岁，还是九十七岁，咱俩都可以结婚，怎么样？”
他们的国家还没有允许同性恋婚姻合法，没有人告诉他们该怎么结婚，怎么被承认，两个尚且青涩的年轻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成为合法化亲密对象。
所以干脆自己来好了。
不被公众认同的关系已经让人很难过了，周迁想。
他们总得自己给彼此一个名分。
反正不会影响别人，他们怎么样都可以吧。
结婚是给自己看的，又不是给旁的什么人结的。
周迁好像在诱导他。
言雾心里有些空白，他没想到周迁会这么说。
他们才这么年轻，还是这样的关系和身份。言雾不知道周迁的未来会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或许一辈子都不会与“婚姻”这两个字有关联。
可他依然会因为周迁的话而心跳剧烈跳动。
“两人共同的未来”这一设想，像是掺了毒药的甜美蛋糕，哪怕知道吃下去后结果惨烈，言雾还是抑制不住自己对它的渴望。
“别扯淡，”但最后，他还是敛下漂亮清透的眼睛，密密匝匝的鸦羽藏住了眼底的微光，装作不在意道，“不可能的。”
风声静默。
周迁盯着少年毛茸茸的脑袋，不知有着这样柔软发丝的人怎么会这样固执。
他垂下眼，抬起手，重重地揉了揉言雾白皙细腻的后颈，像是在不甘。
“那也没关系。”他缓和着忽然又变得沉闷的气氛，带着安抚的意味，“偷偷的也没关系。”
只要在一起。
只要他们还并肩前行，亲密纠缠，周迁觉得这也足够了。
——
中午在公园大草坪处集合吃饭时，两人好不意外遭到了来自众人的谴责。
“你俩又不带我们！怎么回事！对待组织关系如此轻率！”钟行痛心疾首，慷慨激昂。
“就是就是！”林北爻毫无主见，跟风是风，说雨是雨，捧着盒饭吃得欢快，顺口附和。
“雾哥！”钟行坐在言雾对面，勇敢地面对少年淡然的、漂亮到令人不敢直视的脸，控诉：“我忍周迁很久了！你怎么能老是和他偷溜！咱俩多年竹马情谊难道比不过他那样货色的‘天降’？”
言雾：“……”
周迁冷嗤一声，似笑非笑地瞅了钟行一眼，那一眼的态度不屑又高傲，好像钟行说了什么很可笑的话。
钟行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看啥？没见过白月光回国吊打小三？”
周迁挑眉，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挑剔又嘲讽的弧度，扫了钟行一眼，轻飘飘道：“哪家白月光就长你这样？我家阿雾天仙下凡，你这样的——”
“猪八戒抢嫦娥仙子？”
钟行怒：“周迁！人家非礼女神的时候好歹也还是天蓬元帅！”
周迁懒洋洋抬手扣了扣耳朵：“1。”
钟行于是又一顿小学生式无能狂怒输出。
言雾无语，随手把手里还没来得及拆开的蛋黄派往钟行的方向一砸，这才止住了对方的骂骂咧咧。
这一头周迁又怼赢了钟行，心情舒畅，那一头忽然又响起谴责他的声音。
“迁哥！”大嗓门的劳动委员气喘吁吁地过来坐下，指着周迁，幽怨道，“说好的帮我们打枪换礼物呢！我们到了地一看，您老屁都散没影儿了！”
周迁洋洋自得的神情一僵，见状，钟行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
周迁摸了摸鼻子，显然想起出发前随口答应别人的话，有些尴尬：“你别那么粗俗……对不住，对不住，待会儿我就去帮你们打。”
劳委本来也没有怪他的意思，听到了就又变得乐呵呵的了。
言雾咽下嘴中的东西，把手中的蛋黄派包装袋顺手递给周迁，带着疑惑低声道：“什么打枪？”
周迁接过包装袋放进身旁的小垃圾袋中，说道：“这个主题公园这段时间新建了个射击馆，最近做活动，参加比赛能拿奖励。”
“不是什么很专业的比赛，随便上个人都能试试，就是看准头好不好。”
他盘腿坐在野餐垫上，手里削着苹果。此刻握着削了一半的果子，想了一下道：“奖品好像是几个小雕塑，挺漂亮的。劳委那爱好，你知道的——”他冲言雾眨了眨眼道：“就爱收集那些小东西。”
二班的劳动委员长得浓眉大眼，五大三粗，阳光开朗大男孩一个，谁都没想到私下里是个狂热的小摆件收集癖，看见漂亮的小手工艺品就走不动道的那种。
言雾也知道这件事，没忍住，对上劳委那双困惑又热切的视线，也低头笑了一声。
他抬手接过周迁递过来的苹果，指尖相触的温热让他又一瞬退缩，很快又迎了上去，不太自然的拿稳了苹果。
他好像才刚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还会射击？”
周迁：“不会啊。”
言雾：“？”
言雾：“那你去帮他干什么？”
周迁理直气壮：“他说我们班我最靠谱啊！还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当然得给他一个面子吧。”
他笑道：“别看不起哥，哥也也是摸过枪的人。”
“什么枪？”言雾犹疑问。
周迁思考了一秒，笑着道：“就公园那个打气球的枪啊。”
“我准头一般，不过打气球赢几个玩偶还是可以的。”
言雾：“……”
他一时不知是该骂多想了的自己蠢，还是骂分不清事的周迁蠢。
专业的射击运动和在公园用□□打气球能是一回事儿的东西吗！
“没事啊，虽然没摸过射击队的□□，但哥也是很厉害的。”周迁试图让言雾相信他的实力，“你不能对你男……对我有点自信？”
言雾抽了抽嘴角，拂开他拍着自己手背的手掌。
几人吃了饭就跑到射击馆，馆内温度比外边还要低，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参观，零星有几个人在工作人员的介绍下尝试进行射击项目。
周迁本来还悠哉悠哉地环顾四周，在看到某一处时目光一顿。
言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这个娱乐性质比赛的奖品——三份陶瓷小人，其中一份工艺格外精美，色泽莹润，连小人都比另两份精致得多。就连言雾的目光也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个跪坐在底座上，虔诚抬着头，双手作上捧状，应该是在许愿的男孩模样。
周迁注意到了言雾停留在上面的视线，很少见言雾对这些东西有什么关注，便问：“喜欢？”
言雾：“还行。”
周迁就点点头。
那就是喜欢。他清楚言雾的脾气，凡是与自己相关的，总是要说得轻上三分，不爱引人重视。
言雾看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玩，难得逗他道：“喜欢有什么用，你那打气球的枪法估计没法赢到这个。”
周迁挑眉，不置可否，没有说一个字反驳。只是报名时又看了那个格外漂亮的陶瓷小人一眼。
——
言雾觉得周迁很会唬人。不过有一点周迁起码没吹牛。那就是他确实有一副靠谱的模样。
他站上射击场时一副很厉害的样子，就把劳委和林北爻这俩傻大个唬的一愣一愣的。
言雾斜倚在男生身后不远处的墙边，对方身姿挺拔英俊，漫不经心站着，肩背宽阔，双腿分立，背影都是年轻肆意的逼人锐气，胜券在握。
谁也想不到他只会在公园打□□拿玩偶，反而会觉得他是个真正的射击队员。
言雾没玩过射击，但这不影响他觉得周迁站得好看又有力。
那的确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身影。
言雾扫了一眼看到他的姿势后就没有上前指导的工作人员，隐约明白周迁估计误打误撞还真通了点射击的门窍。
不过周迁不知是没听到工作人员先前的提醒还是忘了，竟连护目镜和耳套也没戴，直接伸手握住小巧的□□。
言雾把这些注意事项记得比他还清楚，心里一惊，立刻皱着眉开口要提醒他。谁知周迁二字才刚冒出个头，就见对方姿态随意地抬起手臂，双手摆出正确姿势，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胡乱玩似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场馆内一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有些愣神地看着神态从容的周迁，又目光一致地往正前方的靶子看去。
言雾的眉头拧得死紧，立刻去看周迁的手，见他稳稳当当地端着枪，连颤也没颤，面上表情也一片平和轻松，微微松了口气。
周迁呼吸平稳，轻轻放下枪。
“我靠。”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喃喃出声：“看他那样子我还以为是大神呢，没想到也就这样啊。”
言雾一愣，也向前方的靶子看去。
并不算很出挑的成绩，但在初学者之间也算挺好的了。
周围不少被工作人员指导过也打得惨不忍睹的游客忍不住热切地盯着周迁，那目光恨不得摇晃着他让他把速成班的秘籍交出来。
“好、好厉害。”劳委还有些恍惚，“哥你之前真没玩过？”
“嗯。”周迁道，“打过几次公园里的□□。”
劳委更恍惚了：“那你这也……太天赋异禀了。”
周迁垂下眼扫过安静躺在桌板上的手枪，笑了一下，没有自夸，甚至没有说话，拍了一下劳委的肩膀道：“估计可以拿个奖品了。去看看吧。”
这种娱乐性的比赛不会把难度设的很大，周迁刚刚好打出了二等奖需要的成绩。
“哦哦。”
虽然没有拿到一等奖那个最好看的瓷人，劳委还是高高兴兴地抱着周迁给他打回来的奖品，喜滋滋地一直瞅着。
在临出大门时，言雾扫了一眼他怀里做工有些粗糙的瓷人，忍不住又回头远远看了眼展台上那个漂亮的。
周迁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忽然看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迎面走来。
为首一个高大的男人笑着对旁边另一个个子格外高的男人调侃道：“魏呈征，怎么你也冲着那个一等奖来？又要给弟弟带礼物？”
个高腿长，眉眼开阔俊朗的青年看着不过二十出头，表情淡淡，看着冷峻严肃：“嗯，小溪最近生病，给他带回去解闷玩玩。”
“哎哟就你宠着幺儿！”第一个说话的男人道。
“说得跟你不宠似的。”旁边有人随口道。
擦肩而过的瞬间，周迁扫过他们的脸，视线刚好与为首两人撞上，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但他们没有停步，声音逐渐远去。
“行行，知道你宠弟弟，不过你一个……来玩这个项目也太欺负人了吧。”
“呈征？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害，别害羞嘛！我们也宠弟弟啊，咱们圈里哪个不把幺儿当亲孩子亲弟弟惯着……哎哎呈征你等等我！”
言雾没太在意身边路过的人在说什么，他正低着头听语音，钟行问他们去完射击馆了没有，要不要来游乐场玩鬼屋。
他对那个没什么很大的热情，想着周迁和林北爻可能想去，于是抬起头道：“周迁——”
他话音未落，见周迁目光盯着射击馆内，话头一转：“……怎么了？”
周迁回神，神色凝重地摸了摸口袋，然后说：“我手机好像忘拿了。”
言雾：“……”
周迁：“你们先去和钟行汇合，我一会儿过来。”
言雾迅速给钟行回了个“可以”，收起手机道：“我和你一起。”
“不用。”周迁眼神还在往场馆内看，有些着急的样子，但还是耐心对言雾道：“天气冷，你多在外边晒晒太阳，我很快过来。”
看他真的急着找手机的样子，言雾道：“行吧。”
然后他看着周迁步履匆匆地往射击馆里走去。
“迁哥那手机是最新款的牌子吧，好像得好几万呢。”林北爻咬着周迁随手“赏”给他——被言雾嫌弃得怎么也不肯吃的一根养生牌谷物能量棒，吃得不亦乐乎，“是得急一下。”
周迁可不是很在意这些。
言雾有些疑惑。
周迁家境富裕，平日不太注重财物的价值。
名贵的球鞋穿了几天就扔到一旁生灰，乐颠颠跑去买了双和言雾脚上一样的杂牌货。
价格不菲的手表就算随意落在言雾家里几个月也发现不了。发现丢了更是不急，还慢悠悠地对言雾满口鬼话：“有缘自会相见。它可能最近心情不好，跑到哪旅游去了。”
神他妈旅游。
言雾听完沉默一阵，然后骂周迁“败家子”。
按理来说，只是不小心把手机落在射击馆内，周少爷也不至于那么急。况且射击馆内安保措施做得好，监控全方位覆盖，不用担心偷盗。
“可能他手机里有秘密吧。”林北爻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一声，表情带着几分清澈愚蠢的精明，“男人的手机可不是能随便看的！”
言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