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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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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漓离去后，竹林边一时安静。少女的目光落在青衍手中的竹笛上，打破了沉默：“你刚刚吹的那曲子……真好听。有名字吗？”她说着，从自己腰间也解下一支稍短的骨笛，在指尖转了转，“我也有笛子。”
青衍微微颔首：“有名字。”
“叫什么？能教我吗？”少女眼睛亮晶晶的，话也多了起来。
“此曲名‘安魂’。”青衍道。
“安魂……”少女歪头想了想，有些困惑地嘀咕，“奇怪，按理说我们这一脉的曲子，我也该知道个七七八八才对……哦，我用的这首叫‘问灵’，是引路的。”她似乎并不纠结，很快又兴致勃勃，“你的‘安魂’和我们‘问灵’听着有些渊源呢，调子有点像……”
她正说着，一道轻巧的身影掠回，是墨漓。“师尊，”他落定，气息平稳，“找到了。东南方坡顶，有七块青石排列成勺状，指向正北竹林最密处。那片竹子呈环状，中心地带的土色也与周围有异。”
随后一行人来到那处坡顶。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些许，照亮了那七块半埋土中表面生了苔的青石。
青衍走至石阵中央，俯身以指尖轻触地面，又捻起一点泥土在指间搓了搓，随即起身，缓步丈量，片刻后，他停步。
“此为‘七星聚灵阵’。”青衍开口道，“并非邪阵，通常用以汇聚地脉灵气，滋养灵植或辅助清修。但此地……”
“阵法被人为篡改过。布阵者借聚灵阵汇聚地气，竹子本身含有微弱扰神之效，成片排列，配合篡改后的阵势，便形成了一个困灵迷途的障。亡魂残念本就微弱，受此障所迷，自然不辨方向，只能在此地徘徊。”
少女紧跟在他身侧，探头看着那些青石和竹子：“那……能破吗？”
青衍点头，对墨漓道：“漓儿，记住方才‘安魂’之曲的起调三叠，以灵力灌注，随我笛声，依次击响这七块青石，顺序是摇光、开阳、玉衡、天权、天玑、天璇、天枢。”他又转向少女，“姑娘，烦请以‘问灵’之曲相和，稳住亡者灵念，莫令阵破时气机惊散他们。”
两人皆应下。少女快步走到那列“走影”前方，横起骨笛。墨漓则凝神立于首块青石旁。
青衍再次举起竹笛。清越的“安魂”曲音响起，比之前更添一份沉静。与此同时，少女的“问灵”曲也幽幽响起，音色略显苍凉，却带着一股温柔的，笼罩住身后静立的队列。
墨漓依言，在笛声特定的音节转折处，灌注灵力的指尖轻弹，“嗡”一声轻响，第一块青石微震，表面苔藓剥落少许，泛起极淡的白光。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他身形轻捷，循着笛声指引与青衍所言顺序，依次击石。
随着第七块青石被触发，七点白光骤然连成一线，又瞬间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晕，笼罩了整个石阵与部分竹海。空气中那股滞涩之感明显一松，几株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黄了些。
青衍放下竹笛，对少女道：“好了。你再试试。”
少女点头，重新吹奏“问灵”，曲调变得悠远。只见她身后那列原本静默的“走影”，似乎轻轻颤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一曲终了，少女放下骨笛，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可以了！他们……他们告诉我家的方向了。”她转身，朝着青衍和墨漓，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他们让我谢谢你们。”
“无妨，举手之劳。”青衍淡声道。
少女望着重新变得安静的“旅人”队列，笑意微敛，轻轻叹了口气：“他们都是些可怜人……战死边疆的将士，尸骨无人收殓。我路过那处时，尸横遍野，血气冲天。是个还剩最后一口气的将军，用尽力气，把他的令牌和一点碎银塞给我，求我带他的兵回家。”她声音低下去，“也不知道……他如今是死是活。”
青衍沉默片刻，道：“吉人自有天相。将军临终有此善念托付，或有一线生机。”
“但愿吧。”少女摇摇头，甩开低落情绪，重新振作，“好了，耽搁太久，我们该上路了！”她朝着青衍和墨漓摆摆手，准备引着队伍离开。刚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了，城里听雨巷最里头，有家回春茶楼，我从前常去。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去坐坐。那儿的说书先生挺有意思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口中哼起轻柔的调子，引着那一列沉默的身影，缓缓走入竹林深处，不多时便与夜色融为一体，“问灵”的曲调，随风飘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