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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海面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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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三亚凤凰机场时，林逍的脸贴在舷窗上，像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学生。
“海！”他指着窗外那片蓝，“真的是海！”
沈喻从他身后探出头：“不然呢？还能是假的？”
“我是说——我们在北京待了四年，四年没见过海了！”
这句话让机舱里安静了一瞬。顾寒舟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蓝色，想起出道前的集训，想起那些没日没夜练习的日子，想起他们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一起出来旅行了。
“走吧。”他站起来，“三天时间，好好看。”
取完行李，五个人站在到达口，被热带的空气扑了满脸。
二十五度，湿润，带着淡淡的海腥味。和北京零下十度的干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林逍深吸一口气：“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这是防晒霜的味道。”沈喻递给他一瓶，“涂上，别晒伤。”
酒店是周敏订的，亚龙湾的一家度假酒店，面朝大海，五个房间连在一起。check in的时候，前台小姐姐认出了他们，激动得差点把房卡掉在地上。
“你们是那个——那个NYX对吧？我看了你们的舞台！《逆光之隙》！超级好听！”
五个人礼貌地微笑、签名、合影。
进电梯后，林逍小声说：“原来我们在三亚也有粉丝。”
“全国都有。”顾寒舟说，“只是你不知道。”
陆烬野靠在电梯壁上，懒洋洋地说：“也可能只是前台小姐姐眼神不好。”
“你能不能对自己有点信心？”沈喻看他。
“我很有信心啊。”陆烬野眨眨眼，“但谦虚是美德。”
电梯门开，五个人拖着行李箱各找各的房间。林逍的房间在最里面，路过陆烬野和晏青函的房间时，他放慢脚步，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两扇门，挨着。但中间有一扇门可以打开，变成套房。
林逍的瞳孔微微放大。
套房。
可以打开的。
也就是说——
“林逍。”沈喻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站在那儿干嘛？”
“没什么！”林逍赶紧往前走，“找房间！”
身后传来沈喻轻轻的叹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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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五个人换好衣服去海边。
林逍穿着花衬衫短裤，戴着墨镜，像个小型度假宣传片。沈喻一身黑色，戴着棒球帽，防晒涂得严严实实。顾寒舟休闲T恤加短裤，手里拿着相机。陆烬野随便套了件白T恤，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
晏青函最后一个出来。
白色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短发被海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踩在沙滩上，每一步都像在走秀。
林逍看着陆烬野的表情——后者目光定在晏青函身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注意点注意点注意点！ 林逍在心里疯狂呐喊。队长在旁边！沈喻在旁边！我也在旁边！
但陆烬野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看着。
晏青函走到他面前：“看什么？”
“看你。”陆烬野理直气壮。
晏青函愣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耳尖悄悄红了。
林逍捂住脸。
顾寒舟咳了一声：“那个，下海吗？”
“下！”林逍第一个举手，“我要游泳！”
“你不是不会吗？”沈喻问。
“所以才要学啊！烬野哥也不会，我们一起学！”
陆烬野：“我什么时候说要学？”
“刚才。”林逍拉着他往海里走，“走吧走吧，别怕，海水浮力大，淹不死的。”
“你这个安慰方式很有问题——”
两人拉扯着走进海里。沈喻和顾寒舟在后面慢慢走，晏青函落在最后，看着陆烬野被拖进海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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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比想象中凉一点，但适应之后很舒服。
林逍和陆烬野在浅水区扑腾，一个比一个狼狈。沈喻在旁边指导，但指导着指导着就变成了嘲笑。
“你腿要打水，不是蹬——不是那样，林逍，你是游泳不是踢人——”
“烬野哥你手别乱挥，你是在游泳不是在赶蚊子——”
顾寒舟举着相机，把这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晏青函一个人游到远处，在海水没过胸口的地方停下来，看着岸上的四个人。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箔。远处有海鸟飞过，叫声被风吹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海水温柔的托举。
这是四年来第一次，他可以不用想任何事——不用想下一场演出，不用想明天的行程，不用想那些恶评和质疑。只有海，只有风，只有此刻。
身后传来划水的声音。
他没睁眼，但嘴角已经扬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找你还不容易。”陆烬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喘，“跟着最帅的那个背影就行了。”
晏青函睁开眼，转身看他。
陆烬野站在海水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白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露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他站在阳光里，眼睛亮得像有光从里面透出来。
“游过来的？”晏青函问。
“走过来的。”陆烬野诚实地说，“游到一半发现自己不会换气，差点淹死。”
晏青函笑了。
那个笑容太好看，陆烬野愣了一下。
“笑什么？”
“笑你。”晏青函说，“明明不会游泳，还要过来。”
“因为你在啊。”陆烬野理所当然地说。
海水轻轻晃动，阳光碎成一片。他们站在没过胸口的水里，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互相看着。
没有人说话。
远处传来林逍的尖叫：“沈喻哥你别泼我——咳咳咳——我喝水了——”
陆烬野没动，晏青函也没动。
然后陆烬野伸出手，在水下握住了晏青函的手。
海水很凉，但掌心是热的。
“陆烬野。”晏青函轻声说。
“嗯？”
“这里不是北京。”
“我知道。”
“没有镜头。”
“我知道。”
“没有人看着我们。”
陆烬野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漫上来：“所以呢？”
晏青函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一步，缩短那不到一臂的距离，然后微微仰起脸。
一个吻落在陆烬野唇上。
带着海水的咸，带着阳光的暖，带着这些天所有压抑的、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岸上，林逍刚抹掉脸上的水，抬头看向远处。
然后他看到了。
两个人影站在海水里，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们的姿势有点奇怪——太近了，近到不像是普通队友。
林逍的瞳孔慢慢放大。
“沈喻哥。”他声音发颤。
“嗯？”
“你看那边。”
沈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沉默。
“那个……”林逍艰难地组织语言，“他们是不是……”
“是。”沈喻说。
“你早就知道了？”
“嗯。”
“多久了？”
“有一阵了。”
林逍瞪着他：“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喻看他一眼：“你还需要告诉？你脸上写着‘我知道他们的秘密’已经写了半个月了。”
林逍：“……”
顾寒舟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举着相机对着那个方向。林逍以为他要拍什么证据，结果顾寒舟只是调整了一下镜头，然后放下相机。
“拍到了？”沈喻问。
“没有。”顾寒舟说，“那是他们的，不拍。”
林逍看着这个场景，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难过，是别的什么。
原来他们都知道。原来他们都选择了沉默。原来在这个小小的团队里，有人相爱，有人守护，有人假装不知道，有人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
“喂。”沈喻看向林逍，“你哭什么？”
“我没哭！”林逍抹眼睛，“海水进眼睛了！”
“哦。”
“真的！”
“嗯，我信。”
“你那个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顾寒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上去冲一下，该吃饭了。”
远处，两个身影正慢慢往回游。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海面上，落在这个温暖的南方午后。
林逍看着他们走近，看着他们若无其事地走上岸，看着陆烬野自然地接过晏青函手里的毛巾。
他深吸一口气，迎上去：“晚饭吃什么？我想吃海鲜！”
“你除了吃还会想什么？”沈喻问。
“还会想你们。”林逍眨眨眼，“都是我的好哥哥。”
陆烬野和晏青函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什么也没说。
五个人沿着沙滩往回走，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五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最后一起消失在酒店的大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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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酒店的海鲜自助。
林逍对着螃蟹展开了长达半小时的斗争，最后被沈喻看不下去了，帮他剥了一盘。顾寒舟在和周敏通电话，确认回去后的行程。陆烬野端了一堆没见过的热带水果，一样一样试吃，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这个是什么？味道好奇怪……”
“释迦。”晏青函说。
“这个呢？”
“莲雾。”
“这个绿的？”
“番石榴。”
陆烬野看着手里一堆奇形怪状的水果，表情复杂：“你们南方人平时就吃这个？”
“我们南方人，”晏青函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山竹，“平时吃的东西多了。”
林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磕学家小人又开始尖叫：日常感！烟火气！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模样！
“林逍。”沈喻的声音打断他的脑内小剧场。
“嗯？”
“你嘴角有饭。”
林逍赶紧擦嘴，什么都没有。
沈喻嘴角微微上扬。
“你骗我？”
“嗯。”
“沈喻哥！”
顾寒舟挂断电话回来，看着他们闹，眼里有笑意。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看向对面。
陆烬野和晏青函坐在一起，肩膀几乎碰着肩膀。陆烬野在给晏青函剥虾——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晏青函低头吃着，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那个眼神，顾寒舟太熟悉了。
他在无数个采访里看过晏青函看队友的眼神——礼貌的，温和的，但始终隔着一层什么。但此刻这个眼神，那层东西不见了。
那是看一个人的眼神，不是看队友的眼神。
顾寒舟低头喝水，什么都没说。
晚饭快结束时，陆烬野突然开口：“那个，晚上有空吗？”
“什么？”林逍抬头。
“晚上，”陆烬野看了看其他人，“想跟大家说点事。”
沈喻筷子顿了一下。顾寒舟抬眼看他。林逍心跳开始加速。
只有晏青函低着头，但耳尖悄悄红了。
“好。”顾寒舟说，“几点？”
“九点吧。”陆烬野说，“我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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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五个人聚在陆烬野和晏青函的房间。
套房的门开着，两张床拼在一起——不知道是本来就这样的，还是有人故意推的。林逍不敢细想，怕自己心脏受不了。
陆烬野和晏青函坐在一张床上，其他三个人坐在对面。气氛有点像什么重要会议，又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个……”陆烬野难得有些紧张，手在膝盖上蹭了蹭。
晏青函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开口：“我们有事想说。”
林逍屏住呼吸。
顾寒舟点头：“说。”
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烬野握住晏青函的手，十指交扣，放在两人中间。
“我们在一起了。”他说。
简单，直接，没有铺垫。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
林逍的脑子里在放烟花，但面上努力保持镇定——他是秘密守护者，他不能露出破绽。
沈喻沉默了几秒，然后问：“多久了？”
“有一阵了。”晏青函说。
“认真的？”
“认真的。”
沈喻看着他，眼神里有很多东西——惊讶，了然，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
林逍愣住了。
就这样？
就“那就好”？
不震惊吗？不问细节吗？不——
“林逍。”顾寒舟的声音响起。
“嗯？”
“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逍看着对面两个人——陆烬野和晏青函坐在一起，手还握着，眼神里有一点点紧张。他们在等他的反应。
林逍深吸一口气。
“我……”
他顿了顿，然后笑了。
“我早就知道了。”
这回轮到对面两个人愣住了。
“什么？”陆烬野瞪大眼睛。
“早就知道了。”林逍得意起来，“你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吗？眼神对视超过三秒，说话的时候靠得太近，烬野哥你看青函哥的眼神——啧，那能是看队友的眼神吗？”
晏青函的耳尖更红了。陆烬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还有，”林逍越说越来劲，“你们消失的那十五分钟，后台——还有那天早上青函哥脖子上的——”
“咳。”沈喻咳了一声。
林逍及时闭嘴。
陆烬野看着林逍，眼神复杂：“你小子……”
“我什么都没说！”林逍举手投降，“我只是自己知道！从来没告诉过别人！我是最忠诚的守护者！”
“守护者？”晏青函抓住关键词。
“就是……那个……”林逍卡壳了。
顾寒舟难得笑出声：“他有个群，和他表姐还有发小，每天都在记录你们的恋爱细节。”
“顾寒舟哥！”林逍跳起来，“你怎么知道！”
“你猜？”
林逍绝望地捂住脸。
房间里响起笑声——先是沈喻的，然后是顾寒舟的，最后连陆烬野和晏青函也笑了。
“行了，”陆烬野笑着摇头，“记录就记录吧，别发出去就行。”
“绝对不会！”林逍举手发誓，“我只会自己磕！默默守护！”
晏青函看着他，眼神柔软下来：“谢谢。”
林逍愣了一下，然后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用谢。”他说，“你们好好的就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沈喻站起来：“说完了？说完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看日出。”
“日出？”林逍眼睛亮了，“对！日出！我要看！”
“那你今晚早点睡。”
“我现在就回去睡！”
林逍跑了出去。沈喻和顾寒舟也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顾寒舟回头看了一眼。
陆烬野和晏青函还坐在床上，手还握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晚安。”他说。
“晚安。”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烬野转头看向晏青函：“就这样？”
“就这样。”晏青函说，“不然呢？”
“我以为……会有更多反应。”
晏青函想了想：“他们是队友。四年了。他们比任何人都在乎我们。”
陆烬野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陆烬野说，“喜欢你，他们也刚好是你们。”
晏青函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
窗外，海浪声隐隐传来。南方夜晚的风吹动窗帘，带来淡淡的海腥味。
在这个远离北京的地方，在这个没有人注视的夜晚，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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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林逍准时敲门。
“起床！看日出！”
沈喻顶着黑眼圈开门：“你是闹钟吗？”
“我是太阳的使者！”
“你是魔鬼。”
五个人裹着浴袍走到沙滩上。天还是黑的，只有东边有一点点亮光。
林逍找了个最佳位置坐下，其他人散落在旁边。
陆烬野和晏青函并肩坐着，肩膀靠着肩膀。没有人觉得奇怪。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海鸟还没有醒，世界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东边的云开始变色——粉的，紫的，橙的，金的。太阳慢慢探出头来，把整个海面染成流动的金色。
“好美。”林逍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
五个人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看着新的一天开始，看着光洒满整个世界。
陆烬野的手在浴袍下悄悄伸过去，握住晏青函的手。
晏青函没有看他，但手指轻轻回握。
旁边，林逍的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他没有尖叫，没有在心里疯狂记笔记，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他想。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光落在五个人身上，落在他们身后的沙滩上，拉出五道长长的影子。
五道影子，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就像他们一路走来的路。
就像他们还要一起走下去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