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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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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冷雨已经连绵下了一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泡在潮湿的寒气里。苏沐坐在公寓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的马克杯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浅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墙上的欧式挂钟时针沉稳地指向十一点，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玄关的鞋架上，属于陆泽的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依旧空着，鞋尖朝里的角度，还是他三天前出门时摆放的样子。苏沐的目光落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里。
手机屏幕暗着，像一块沉默的黑曜石。苏沐解锁屏幕，点开与陆泽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的深夜——他发的“会议结束了吗？要不要给你留灯？”，而陆泽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五个字：“不用，睡吧。”
那之后，再无回音。
这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公寓，是陆泽接管陆氏集团后买的。搬进来那天，陆泽抱着他跨过门槛，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带着笑意：“苏沐，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那时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温暖得像是能握住。
苏沐是自由插画师，工作室就在公寓楼下的创意园区里。以前他总喜欢等陆泽回家，哪怕等到深夜，只要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心里就会泛起踏实的暖意。可这半年来，陆泽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不再是他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皂角香，而是被各种昂贵的古龙水、红酒味、甚至陌生的香水味覆盖，复杂得让他心慌。
变化的节点，似乎是林宇的出现。
苏沐点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APP，搜索栏输入“陆氏集团林宇”，第一条跳出的是陆氏官网的员工简介页面。照片上的年轻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眉眼清秀，笑起来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干净又温顺，像只无害的小鹿。简介里写着他毕业于国内顶尖大学的金融系，以实习生身份进入陆氏，仅用三个月就凭借“出色的业务能力”被破格提拔为总裁秘书，直接负责陆泽的日程安排。
往下翻，是密密麻麻的新闻报道。《陆氏集团新总裁魄力惊人，半年营收增长30%》的配图里，陆泽站在发布会台上，西装笔挺，神情冷峻，而林宇就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文件夹，微微侧头听他低声吩咐着什么，姿态恭敬又亲昵。《陆氏与欧洲财团达成合作，签约现场细节曝光》的照片里，林宇替陆泽挡开围上来的记者，手臂几乎要环住他的腰，而陆泽没有丝毫躲闪，甚至侧头对他说了句什么，嘴角带着极淡的笑意。
最让苏沐心口发闷的，是上周流出的一张晚宴侧拍。照片里灯光昏暗，陆泽坐在沙发上，林宇半蹲在他面前，正低头替他整理裤脚的褶皱，侧脸的线条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而陆泽的手，就搭在林宇的肩膀上，指尖似乎还轻轻捏着那里的布料。
苏沐的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林宇的脸，冰凉的玻璃触感却让他觉得烫。他想起以前，陆泽的领带永远是他来系的。那时他们挤在大学宿舍的镜子前，他踮着脚，手指笨拙地绕着领带，陆泽总会低头咬住他的耳垂，笑着说：“苏沐，故意的吧？”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痒得他手忙脚乱，最后领带系得歪歪扭扭，两人却抱着笑倒在床上。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工作室的伙伴发来的插画定稿。苏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涩意，点开文件开始修改。可画笔在屏幕上划了半天，线条却歪歪扭扭，脑子里反复闪现的，都是陆泽和林宇同框的画面。
凌晨一点，窗外的雨还没有停的意思。苏沐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看到门缝里透出微光。他推开门，发现陆泽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未关闭的邮件界面，发件人是林宇，标题是“明日行程确认”，内容里详细标注了早上七点的健身陪练、八点半的早餐会议、十点的董事会……每一项后面都跟着“林宇陪同”。
苏沐的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凌晨一点十五分。林宇的邮件发送时间，是十二点半。
他想起昨晚自己失眠时，刷到林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一张深夜办公室的照片，台灯下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配文是：“陪陆总加班的夜晚，咖啡是最好的伙伴。”下面有同事评论“林秘书太拼了”，林宇回复：“陆总更辛苦，能帮上忙就好。”
苏沐关掉电脑屏幕，书房瞬间陷入黑暗。他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敲打着玻璃，像是在敲他的心脏，一下一下，钝钝地疼。
这个秋天，好像比往年冷了太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