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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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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的个人插画展在周六下午闭幕。最后一位观众离开时，夕阳正透过画廊的玻璃幕墙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同事们笑着起哄要他请客庆祝，他却以“有点累”为由婉拒了。
走出画廊，晚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拢了拢外套。街角的梧桐树叶落了满地，被行人踩得沙沙作响，像一首萧瑟的歌。苏沐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路过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甜品店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店里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映着橱窗里精致的蛋糕，甜腻的奶油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勾得人心里发软。苏沐推门走进去，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服务员笑着问。
“一份草莓慕斯，打包。”苏沐的声音有点哑。
等待的间隙，他看向靠窗的位置。那里曾是他们的专属座位，大学时陆泽总带着他来这里，用省下来的生活费买一小块蛋糕，两人分着吃。陆泽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却总会把蛋糕上的草莓都挑给他，看着他吃得满嘴奶油，笑着用指腹替他擦掉，指尖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您的草莓慕斯好了。”服务员把打包盒递过来。
苏沐道谢接过，走出甜品店时，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陆泽助理”，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接起时声音都有些发紧：“喂？”
“苏先生您好，”助理的声音客气又疏离，带着公式化的礼貌，“我是小陈。陆总让我跟您说一声，今晚有个重要的私人晚宴，结束后可能要陪合作方去会所，今晚就不回公寓了。”
“……知道了。”苏沐的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那我先挂了，这边还有事。”对方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匆忙，不等他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沐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指尖冰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慕斯，透明的包装盒上印着蛋糕的图案，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他想起上周三，自己特意提前结束工作，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草莓和奶油，跟着教程学做草莓慕斯。折腾了一下午，手被烤箱烫了个小水泡，最后做出来的成品虽然卖相一般，味道却还算不错。
他给陆泽发消息：“我做了草莓慕斯，等你回来吃。”
陆泽回得很快：“在陪客户，不确定几点回。”
苏沐等了一晚上，从七点等到十二点，蛋糕从温热放到冰凉。凌晨一点时，他看到财经新闻推送的实时消息，标题是《陆氏总裁陆泽携秘书林宇出席私人晚宴，相谈甚欢》，配图里，林宇正举杯与陆泽碰杯，两人的手臂交叠在一起，距离近得能看清林宇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
那晚，陆泽也没回来。第二天早上，苏沐把坏掉的草莓慕斯扔进垃圾桶时，手指被蛋糕盒的边角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慢慢渗出来，他却没觉得疼。
沿着街慢慢往回走，路过一家报刊亭，最新一期的财经杂志封面人物正是陆泽。他穿着高定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神锐利，气场强大。而照片的角落，林宇正端着咖啡走进来，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与陆泽的冷峻形成奇妙的对比。杂志内页的采访里，陆泽被问到“工作中最感谢的人”，他的回答是：“我的秘书林宇，他很专业，也很可靠。”
苏沐没有买杂志，只是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深秋的寒意，刮得脸颊生疼。他想起大学毕业那年，陆泽创业失败，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三天三夜。是他敲开房门，把热好的粥递到他面前，陆泽抱着他，声音沙哑地说：“苏沐，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那时的陆泽，会因为他画的一幅画而开心半天，会记得他所有的小习惯，会把“苏沐”两个字刻在心里最软的地方。可现在，那个会把他护在身后的少年，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个他不认识的、被无数光环笼罩的、身边站着别人的陆总。
回到公寓时，已经快十点了。苏沐打开门，迎接他的只有满室的冷清。他把草莓慕斯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宇的朋友圈更新。一张照片，是陆泽办公室的夜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文件和一个空了的咖啡杯。配文是：“陆总说，越晚效率越高。”下面陆泽点了个赞。
苏沐关掉手机，将脸埋进膝盖里。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制冷的嗡鸣声，和他自己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心里像是有个空洞，被冷风灌得生疼，却又填不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