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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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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病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陆泽只回了一次公寓，是在第二天深夜，回来拿一份遗漏的合同。他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没有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翻找文件。苏沐躺在床上，听着书房传来的细碎声响，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心里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直到听到玄关的门再次关上，公寓重归寂静，才缓缓闭上眼，眼角的泪无声地滑进枕套里。
第四天早上，烧终于退了，喉咙却依旧沙哑。苏沐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接了杯冷水，对着镜子一口口喝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工作室发来的消息，问他身体好些没有，下周有个合作方的会议需要他出席。苏沐回复“已好转，准时到”，然后点开与陆泽的聊天框，看着那句“我病了”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对话框瞬间清空，干净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心里却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块。
下午，苏沐去了工作室。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陆氏集团的车停在路边。黑色的宾利雅致，车牌号是他熟悉的那串数字。车窗降下，陆泽坐在后座，侧脸冷峻，正在低头听身边的林宇汇报着什么。
林宇微微侧着身，距离陆泽很近，说话时气息几乎要拂过他的耳廓。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偶尔抬眼看向陆泽，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像只温顺的宠物。
苏沐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躲到了旁边的柱子后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到林宇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陆泽，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陆泽没有接，只是微微偏头，林宇便会意地把杯子凑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满意地收回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只保温杯，苏沐认得。是他上个月在陆泽的书房看到的那只，印着林宇常用的那个咖啡品牌的logo。原来，它已经从书房，走进了陆泽的日常里。
宾利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视线。苏沐靠在柱子上，指尖冰凉，直到双腿有些发麻，才慢慢站直身体，走进电梯。
工作室里很热闹，同事们正在讨论新的插画方案。看到苏沐进来，大家都围过来关心他的身体，七嘴八舌地说着这几天的趣事。苏沐努力挤出笑容回应，可那些欢声笑语像隔着一层玻璃，传不到他心里去。
他坐在自己的画架前，打开画板，却迟迟无法下笔。画布上空白一片，像他此刻的心情。他想起以前，每次遇到创作瓶颈，陆泽都会过来陪他，哪怕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文件，也能让他心安。陆泽总说：“苏沐，你的画里有光，看着就觉得暖和。”
可现在，他的画里，好像也失去了那束光。
傍晚离开工作室时，苏沐路过一家花店，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他买了一束白色的桔梗，花语是“永恒的爱”。以前他总嘲笑这个说法太矫情，可现在，却希望这份虚无的寓意能给自己一点安慰。
回到公寓，他找了个玻璃瓶，把桔梗插进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白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却也透着一股清冷的疏离。
晚上，苏沐做了一碗阳春面。清汤寡水，只有几根青菜和一个荷包蛋，是他生病时最喜欢吃的。他坐在餐桌旁，慢慢吃着，面汤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视线。
手机响了，是陆泽。
苏沐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喂？”
“苏沐，”陆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公式化的冷淡，“下周我妈生日，你准备一下，一起回家吃饭。”
苏沐愣住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好。”
“没别的事了，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甚至没问他病好了没有。苏沐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慢慢放下筷子，面已经凉了，像他此刻的心。
他走到客厅，看着那束白色的桔梗。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蔫，像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自欺欺人。
永恒的爱？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幻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