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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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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的生日宴定在周六晚上，在陆家老宅举行。
苏沐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准备。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风衣，是陆泽以前说过很适合他的款式。他对着镜子系领带，手指却总是不听话地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好，领口勒得有些紧，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喉咙还是有些疼，是前几天发烧留下的后遗症。
陆泽是傍晚六点来接他的。他敲开公寓门时，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带着点淡淡的疏离。
“准备好了吗？”他问，目光扫过苏沐，没有停留太久。
“嗯。”苏沐拿起沙发上的外套，跟着他走出公寓。
车里的气氛很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传来的轻音乐，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却驱不散那份尴尬的冷。苏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妈最近身体不太好，你多陪她说说话。”陆泽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知道了。”苏沐轻声回应。
陆泽没再说话，只是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熟悉的林荫道。这条路，他们以前走了无数次，每次回陆家，陆泽都会牵着他的手，跟他说小时候在这里爬树摔下来的糗事。
可现在，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靠近。
陆家老宅还是老样子，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香，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气息。陆母站在门口等他们，看到苏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小沐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阿姨生日快乐。”苏沐递过手里的礼物，是他亲手画的一幅油画，画的是陆家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用心。”陆母接过画，拉着他的手往里走，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笑意。
陆泽跟在后面，看着苏沐被母亲拉着走进客厅，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晚宴很热闹，来了不少亲戚朋友。陆母一直拉着苏沐说话，问他工作忙不忙，身体好不好，语气里的关心让苏沐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这份暖意很快就被打断了——林宇来了。
他是作为陆泽的“特别助理”来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笑着对陆母说：“陆阿姨生日快乐，这是我特意请法国甜点师做的黑森林蛋糕，希望您喜欢。”
“小林有心了，快进来坐。”陆母的笑容依旧温和，却不如对苏沐那般亲近。
林宇走进来，很自然地站到陆泽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陆泽微微点头，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是苏沐这几天都没见过的表情。
苏沐的心沉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站到了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
晚宴开始后，苏沐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地吃着东西。他看到林宇不停地给陆泽夹菜，替他挡酒，甚至在陆泽和别人说话时，会悄悄帮他整理好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些亲昵的小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有亲戚看出了端倪，笑着问陆泽：“阿泽，这位林秘书跟你倒是挺默契的。”
陆泽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林宇却笑着接话：“能为陆总分忧是我的荣幸。”他的目光扫过苏沐，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
苏沐的指尖捏紧了筷子，指节泛白。他低下头，假装没听到，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陆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悄悄走到苏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沐，别往心里去，阿泽这孩子，就是工作太忙了。”
苏沐抬起头，对陆母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我知道，阿姨。”
晚宴过半，陆泽和林宇被一群生意伙伴围住敬酒。苏沐看着陆泽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林宇在旁边替他挡了几杯，却还是让他喝了不少。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苏沐想走过去提醒他少喝点，可脚步刚迈出，就看到林宇扶着陆泽的胳膊，低声说：“陆总，您喝多了，我扶您去休息室歇会儿吧。”
陆泽点了点头，任由林宇扶着他往休息室走去。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一根刺，扎在苏沐的眼里，生疼。
他没有再回宴会厅，只是走到院子里，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晚风吹过，带来阵阵桂花香，却吹不散心里的苦涩。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沐以为是陆母，回头却看到是陆泽。他的脸颊通红，眼神迷离，显然喝了不少酒。
“你怎么在这儿？”陆泽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身上的酒气很重，混杂着他常用的古龙水味，还有林宇身上的柑橘香。
“有点闷。”苏沐站起身，想扶他，“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陆泽却避开了他的手，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陌生的冷漠：“苏沐，你是不是对林宇有意见？”
苏沐愣住了，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下：“我没有。”
“没有？”陆泽笑了，笑得有些嘲讽，“那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好像他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我没有……”苏沐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只是……”
“只是什么？”陆泽打断他，步步紧逼，“只是觉得他不该待在我身边？苏沐，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林宇是我的秘书，我们只是工作关系，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
“疑神疑鬼？”苏沐看着他，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陆泽，你摸着良心说，这半年来，你对我怎么样？你多久没回家了？多久没好好跟我说过一句话了？你让我怎么不……”
“够了！”陆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酒后的烦躁和不耐，“我跟你解释过多少次，我现在很忙！陆氏离不开我，林宇能帮我很多忙，你能不能理解一下？”
“理解？”苏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的理解就是，看着你和他形影不离，看着他对你无微不至，看着你把所有的时间和耐心都给了他，而我……就像个多余的人！”
陆泽的眼神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点伤人的决绝：“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苏沐，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那未尽的意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了苏沐的心脏。
苏沐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争辩，不想再解释，甚至不想再看他一眼。
他擦干眼泪，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陆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很快被浓浓的酒意和烦躁覆盖。他转身走进休息室，林宇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陆总，您没事吧？”
陆泽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眉心紧紧皱着。
院子里的桂花还在静静地开着，香气弥漫，却再也暖不了那个独自离开的人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