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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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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陆家老宅出来后，苏沐没有回公寓，而是去了工作室。
他打开画架，把那张还没完成的合作插画铺在上面，拿起画笔，却迟迟无法落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陆泽刚才的话——“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
那个未尽的词，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苏沐苦笑了一下，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和他的关系，已经脆弱到可以用“接受”或“不接受”来轻易判定了。
他关掉画室的灯，坐在黑暗里，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存着的旧照片。那是大学毕业那年，他们在宿舍楼下拍的合影。陆泽穿着白色的T恤，牛仔裤，笑得一脸灿烂，搂着他的肩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苏沐穿着同款的T恤，靠在他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时的天空很蓝，阳光很暖，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苏沐的指尖划过照片里陆泽的脸，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知坐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在陆泽的休息室拍的，林宇坐在陆泽身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正盖在睡着的陆泽身上。他的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柔得仿佛在看自己的珍宝。
那句话是：“陆总累了，需要人照顾。有些人，或许早就该退场了。”
发件人未知，显然是故意的。
苏沐看着那张照片，心脏像是被碾碎了一样疼。他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他慢慢删掉那条短信，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城市在晨曦中渐渐苏醒，街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行人。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终将驱散黑暗，可他心里的那片黑暗，却好像再也等不到天亮。
苏沐回到公寓时，陆泽还没回来。他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衣服不多，几件常穿的衬衫，几条裤子，还有几件陆泽送他的礼物，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书桌上放着那本陆泽送他的插画集，扉页上写着“送给我的小画家苏沐，愿你永远眼里有光”。苏沐摩挲着那行字，眼眶又开始发热。他把插画集放进包里，这是他唯一想带走的东西。
最后，他走到客厅，看着那束已经枯萎的白色桔梗，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永恒的爱，终究是抵不过现实的洪流。
收拾好一切，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苏沐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他称为“家”的地方。客厅的沙发，他们一起窝在上面看电影；厨房的灶台，他们一起煮过面；卧室的床，他们一起相拥而眠……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回忆，甜蜜的，温暖的，如今却都变成了伤人的利器。
他没有留下任何字条，只是轻轻带上门，仿佛从未来过。
苏沐没有走远，只是在公寓楼下的咖啡馆里坐了一天。他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很苦，却能让他保持清醒。他看着公寓楼的大门，心里还有一丝微弱的期待，期待陆泽能回来，期待他能像以前那样，笑着对他说“苏沐，别闹了，跟我回家”。
可直到夕阳西下，陆泽都没有出现。倒是看到林宇开着那辆熟悉的宾利车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公寓楼。
那一刻，苏沐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他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走出咖啡馆，汇入了街上的人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目的地，只是往前走，仿佛要把那些沉重的回忆，都远远地抛在身后。
傍晚的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深秋的凉意。苏沐裹紧外套，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绚烂而短暂，像极了他和陆泽的曾经。
或许，有些人，有些事，真的只能陪自己走一段路。到站了，就该下车了。
只是心里那道名为“陆泽”的伤口，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愈合。也许很久，也许……永远都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