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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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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成绩贴出来那天，秋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把公告栏前的人群吹得有些散。苏沐撑着伞，在湿漉漉的红底榜单上找自己的名字，手指在中游位置划了半圈，终于在“苏沐”两个字上顿住。不算好，但也没退步，他松了口气，收伞时伞骨“咔嗒”响了一声，惊得他抬头，恰好撞见陆泽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手里捏着几张试卷，指尖夹着支黑色水笔，大概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雨丝落在他的发梢，晕开一小片深色，白衬衫领口沾了点湿气，却没显得狼狈，反倒让他那双墨色的眼睛更亮了些。
“找到名字了？”陆泽走到他面前，声音穿过雨幕，带着点清润的质感。
苏沐的耳朵有点烫，下意识把伞往旁边偏了偏，想给对方挡点雨，又觉得太刻意，手僵在半空。“嗯，找到了。”他瞥见陆泽手里的试卷，最上面那张是数学，鲜红的“150”刺得人眼睛发疼，“你数学……还是满分啊。”
陆泽挑了下眉，把数学卷抽出来递给他：“哪道题卡壳了？”
苏沐愣住，手指碰到试卷边缘时，感觉那薄薄的纸页被雨水浸得有些凉，却又烫得惊人。他其实有三道大题没做出来，但被陆泽这样直白地问，忽然就说不出话来，只能胡乱指了道选择题：“这、这道……最后一个选项。”
陆泽显然看穿了他的窘迫，却没点破，只是抬眼往教学楼的方向偏了偏头：“去走廊说？”
雨还在下，走廊里积着几片被风吹进来的银杏叶。陆泽拉着他走到靠窗的位置，用那支黑色水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时指腹微微用力，连带着笔锋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都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这里要构造全等三角形，”他侧过头说话时，发梢上的雨珠恰好落在苏沐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你看，把这个角平移过去，形成直角坐标系……”
苏沐没听清后面的话，只觉得手背那点凉意顺着皮肤往心里钻，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他盯着草稿纸上的几何图形，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陆泽刚才低头时，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那片浅浅的阴影——那阴影被窗外的雨雾衬得有些模糊，却比试卷上的辅助线更清晰地刻在他眼底。
“听懂了？”陆泽忽然停笔看他。
“啊？”苏沐猛地回神，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像撞进了一汪盛着雨光的湖水，“懂、懂了……好像。”
陆泽低笑一声，笑声很轻，像雨丝落在伞面上的声音。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试卷铺在苏沐面前：“这道大题的第二问，你是不是用了反证法？”
苏沐惊讶地抬头。他确实在那道题上卡了很久，最后急急忙忙用反证法写了几步，没想到陆泽竟然看出来了。“嗯，”他有点不好意思，“正着想不出来……”
“反证法也对，但步骤可以更简捷。”陆泽拿起笔，在他的试卷上圈出一个公式，“用这个定理推导，三步就能出结果。”他写字时，袖口往下滑了点，露出手腕上一小截苍白的皮肤，上面有颗很淡的痣。
苏沐盯着那颗痣，直到上课预备铃响才猛地回神。陆泽把试卷还给他，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放学有空吗？图书馆？”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从云缝里钻出来，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苏沐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有、有空。”
那天下午的图书馆格外安静。靠窗的位置空着，陆泽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占座，苏沐抱着习题册跟在他身后，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被雨水洗过的皂角香。
他们面对面坐下。陆泽摊开物理竞赛题集，苏沐假装认真刷数学卷，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瞟。陆泽看书时很专注，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连带着侧脸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他偶尔会皱起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敲击，那点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却像落在苏沐的心尖上。
有次苏沐看得太出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个小洞。他慌忙想遮住，陆泽却忽然抬头看他：“走神了？”
苏沐的脸“腾”地红了，低头盯着草稿纸，感觉耳朵烫得能煎鸡蛋。等他再偷偷抬眼时，却看见陆泽正拿着块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他刚才戳出来的那个小洞。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什么郑重的事，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这里，”陆泽忽然开口，把他的数学卷拉过去，在一道填空题旁画了个圈，“辅助线画反了。”
苏沐凑过去看，肩膀不小心碰到了陆泽的胳膊。对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带着点干燥的暖意。他像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却听见陆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再靠近点。”
苏沐的心跳瞬间乱了套，僵硬地往前挪了挪。陆泽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薄荷味的清爽：“你看，应该从这个顶点引垂线……”
他讲题时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图书馆的安静。苏沐侧耳听着，闻到他发间淡淡的清香，看着他握着笔的手指在纸上滑动，忽然觉得那些原本枯燥的公式定理，都变得生动起来。
夕阳西下时，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陆泽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个苹果，塞到苏沐手里：“食堂阿姨给的，说是新摘的，甜。”
苹果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苏沐捏着那点凉意，指尖触到对方残留的体温。他抬头时，看见陆泽的侧脸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明天……还来吗？”苏沐没忍住，小声问了句。
陆泽转头看他，墨色的眼睛里盛着晚霞的光：“你想来？”
苏沐的脸颊又开始发烫，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最后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陆泽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的动作很轻，指尖穿过发丝时带着点微痒的触感：“那就来。”
那天晚上，苏沐躺在床上，把那个苹果放在床头。苹果的甜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想起陆泽揉他头发时的样子，想起他讲题时低柔的声音，想起他眼底盛着的晚霞。
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真的藏着很多秘密。那些悄悄萌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香樟树叶一样，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带着点微甜的期待。
第二天早上，苏沐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学校。他在香樟树下站了会儿，没看到那只麻雀，却在转身时撞见了陆泽。
对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两瓶温热的牛奶，看见他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早？”
“嗯，”苏沐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你也早。”
陆泽把其中一瓶牛奶递给她：“刚在便利店买的，热的。”
牛奶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过来，暖得苏沐手心发烫。他捏着牛奶瓶，看着陆泽转身走向教学楼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条每天走的路，好像因为有了某个人的存在，变得格外值得期待起来。
走廊里，有同学在讨论昨天的球赛，有人在背诵英语单词。苏沐跟在陆泽身后，看着他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忽然很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
